第四十一章
既然汪曼春對明臺和梁仲春所作出的各項判斷都是錯誤的,那麽明臺有沒有可能重新翻身複活回來。
原本對明臺的處決是梁仲春的一個罪證,現在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漏洞,讓明家的小少爺再一次出現?
答案是可以的。
一個汪曼春的手下,當然也是參與梁仲春處決明臺的人給明樓寫了一封勒索信,要明家準備好大洋贖人。
也許,梁仲春一開始就打算用明臺威脅明樓的,只是棋錯一着,丢了自己的性命。畢竟貪污舞弊的梁仲春遲早要死,如果有了錢,他就可以随便去哪裏了。
藤田芳政在看到有點癡癡傻傻的明臺之後,給明樓找了一個理由。
藤田芳政也不是傻子,他本來還要進一步去驗證明臺這個傻得真假,奈何當他稍微露出了一點苗頭,就被及時趕到的明鏡潑了一臉茶。
明臺和明鏡抱頭大哭,哭得整個特高課都覺得屋頂要飛了。明鏡更是一時哭出了感情,想收都收不住。
藤田芳政此刻正好送明家一個人情。
記憶退化到了十來歲的明臺,歡歡喜喜地和明鏡回了明家。
明樓在教明月寫字。
明月看見明誠,一下子跳了起來:“叔叔!”卻不想一胳膊打翻了墨汁,
墨汁翻到了地毯裏,黑色侵略着大片的面積。
明鏡帶着桂姨,阿香出門去了,所以明家三兄弟不得不自己動手整理書房。明臺和明月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
明樓就好像是一個監工一樣,左指揮右指揮。
明誠把沾滿墨汁的抹布遞給他,表示要不要再給他一根鞭子。
“這是什麽?”明月把發現的寶貝遞給明誠。
竊聽器?明臺湊了上去。好東西。
沒等他伸手,明誠直接丢給了明樓。
這個竊聽器時間怕是不短了,樣式老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放進來的。
有一就有二,不知道這書房裏還有什麽。
明誠想了楚慧說過的話,覺得還是給明公館做一次徹底的清理才可以。
這一次,他們的目标是藤田芳政。
畢竟做了這麽多,這個老狐貍不懷疑怎麽可能。事情不能太過于連貫,所以中間必須斷一段,這樣以明樓現在的身份才好說話。
明鏡的出國事宜已經在安排了。他們也真的是怕了,決定哪怕是家出國,也不能再讓大姐呆在上海了。
同樣的,明臺也要安排離開。
在這之前,明家需要一場婚禮。
不是明樓要準備的,而是明臺,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定要舉行一次婚禮。不僅如此,他還要策劃一起關于自己的謀殺案。他要利用這場婚禮除掉藤田芳政。
明樓也不能由着他折騰,奈何,大姐也摻和了進來,雖然雙方徹底攤牌,但是明鏡還是對他為日本人做事的身份心存芥蒂,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麽,一句話要看見個花。
明誠一邊啃蘋果一邊了看虎鬥。
其實,明樓也有計劃,藤田芳政必須要死,據說他在查楚慧,不管能不能查到楚慧的□□身份,将來總要牽連明誠的。
幾個人一合計,這個由頭倒是不錯。
明誠提醒明樓,明臺可能有私心。明樓自然知道。
蘇醫生畢竟不是專業搞特工的,言行之間總會有些疏漏,明臺知道問他們沒有用,所以也就裝聾作啞,當成什麽都不知道。
“我們家的孩子都長大了。”明樓發出如此感慨的時候,手已經不老實地摸在了明誠的肚子上,“會不會動了啊?”
明誠很想翻一個白眼。
婚禮辦得比訂婚了簡潔多了。
因為明樓已經擺明了和日本人做事了,藤田芳政也好,日本的政要也好,都上了門。明鏡當然一副恨鐵不成鋼,提早退席了。
明臺的計劃,明樓和明誠是瞞着王天風,他們只是邀請了王天風在二樓看着,沒別的意思。
場地依舊是操場,天氣不錯,濃郁的花香仿佛要掩蓋着什麽味道。
“葡萄酒?”藤田芳政遞給了明誠一杯紅色的酒。
“我不喝酒。”明誠禮貌拒絕。
“對于令姐的事情我很抱歉。”藤田芳政也沒有強求,“如果,你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來,我能做的,一定會做。”
“我是明長官的秘書,不如将這個人情送給明長官。”明誠不卑不亢。
“我有資料顯示你的身世,你有我大日本帝國子民的血。”藤田芳政畢竟年紀在那裏,對帝國的年輕人有着期許和照顧,“天皇陛下福澤萬民。”
“阿誠,看見明臺的戒指了嗎?”明樓在不遠處對他們示意。
“我先過去了。”明誠禮貌點頭離開。
“他相信了?”明樓在明誠的耳邊說話。
“表面上是。看來武田雄的資料做得十分詳盡。”明誠把戒指盒掏出來。
“他們準備好了嗎?”明樓四處望了望。
明誠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明誠過得宛如讀秒,他掃視着會場。
“阿誠先生?”靓麗的女子在向他邀舞。
恍然,他仿佛看見了那個小鳥依人般的于曼麗,再回神卻是:
“是你?”明誠看着眼前這個女子,是那個被送走百貨店裏的女孩子,這麽短的時間,她卻更加的成熟了。
“能跳一個舞嗎?”女孩子問他。
明誠默許了。
“我進入了軍統。”女孩子告訴他。
“什麽?”明誠假裝聽不懂。
“今天是我的處女首秀。”她在明誠的耳邊輕輕咬着耳朵:“我的代號煙花。”
明誠被這口氣吹得耳尖都紅了。他又不傻,他難道不知道這個行為代表着什麽。
挑逗,為什麽,沒有人敢去挑大哥,都到自己這裏來挂號!
還好,兩聲槍聲及時打破了尴尬。
藤田芳政的胳膊上開出一朵血花的時候,程錦雲一聲驚叫。
所有的人都看見明臺擋在明樓的前面,一朵血花滿眼盛開。
一時間,場面一度失控。
明樓抱着明臺,大聲地喊着喊醫生。明鏡從樓裏面跑出來,看到明臺的樣子直接,跌在了地上。
如果,明臺當着藤田芳政的面死了,那麽就不會再有人追查明臺屍體的下落,藤田芳政也不會覺得找回來的屍體是假的了。
明誠将煙花推開,指揮着那些侍應的仆人們阻止那些在往大門口湧的人群。然而,這沒有用,明家婚禮不僅有明家本家人,也還有那些上海政要商賈幫會,誰不帶一兩個人,根本攔不住。同時,他一順手,把煙花推了過去,人流順利把她卷走了。
那些人要把藤田芳政和明臺送往醫院,明樓拒絕的,理由是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現在最安全的是明公館。
明樓陪着藤田芳政去樓裏包紮不說,明臺因為傷口不斷才斷血,不能翻動,只好讓他現在原處接受止血之後再移動。
明臺再看見幫他包紮的人之後,眼睛瞬時亮了起來。他掙紮着坐起來,一把抱住那個人的脖子,恨不得把這個揉進身體裏,他在那個人的耳邊用着哭腔:“老師~”
明誠看着明臺在地上不停顫抖地右手,這振動頻率咋那麽眼熟。
這該是要氣還是要笑呢?
王天風卻沒有看見,他只看見明臺滿身是血,胸口有一個彈孔。他曾經把明臺推進死亡的墓xue,卻是用自己做了祭品,那是因為他想讓明臺活下去,有明樓在,明臺是能活下來的。
他不想看到明臺死的。
他親手害了郭騎雲,害了于曼麗,直到他們死,他們都是相信自己的。
在他失神的瞬間,明臺偷偷靠近。然而,特工的本能,讓王天風迅速感覺到,直接把他按到了地上。
明臺有氣無力地繼續求着:”老師,求求你了。我快死了……老師,你就這麽狠心嗎?“然後又咳嗽了兩聲,竟然咳出了血沫。
王天風心中慘然,他仰起頭,閉上眼睛。
突然,明臺不出聲了。王天風低頭看見明臺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角一縷鮮血滑出。
人已經沒了呼吸了,這并不像演戲。明誠趕緊走過去蹲下,搖着:”明臺,明臺……“
王天風像是魔怔了,他呆呆地坐着。
這個孩子再也不會喊他老師了,這個孩子再也不會喊他老師了,這個孩子再也不會喊他老師了……
這個孩子再也不會喊他老師了!
王天風被明誠的呼喊是聲回了魂,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學生的最後一個心願。
低下頭,王天風眼前就是那兩片失了血色的雙唇,一滴淚落到了上面,是他的。
明誠看着王天風小心翼翼地吻上明臺的唇角,然後是唇瓣,原本冷淡的眼睛裏全是止不住的淚水,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果然,沒來得及躲開的明誠被明臺撞得做到了地上,一只手表從明臺的胸口口袋裏掉出來。
王天風用手背擦着嘴唇上的血跡。
明臺的眼睛很亮,此刻卻做着西子捧心的樣子:“疼,疼,老師我的肋骨斷了,我好可憐!”
王天風迅速的從醫療箱裏拿出一管針劑,給明臺注射下去。
明臺趁着自己還沒失去意識:“老師,你要敢消失,我就去最危險的地方,做最危險的人物,沒有人可以信任,沒有人可以依靠,随時……随時……會……丢……掉……”
這個威脅還真的是針對王天風的。
因為明臺做得到。
很可惜,明臺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走了,連日本醫生都檢查過了,最後确定,明臺真的死了。藤田芳政讓明樓節哀順變,便匆匆離開。為了明鏡,明樓趁着她大悲暈倒之際,把明臺就燒成一壇子灰。
真的傷了心,明鏡決定去美國了。
離開上海的那天,明鏡捧着骨灰壇子,明月拉着她的衣角,兩個人在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并不那麽明顯,卻又那麽的哀傷。
這種哀傷被藤田芳政和他帶來的日本兵打破了。
劉秘書站在他的身邊。這個女人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她嘴角帶着輕蔑的笑意。
劉秘書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看見了明臺,而明樓和明誠是國民黨的特工。
藤田芳政一定要搜火車,更是将車站的人清空。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劉秘書顯得有些焦躁,她知道自己的三言兩語根本不能讓藤田芳政相信自己,沒關系,只要他懷疑明樓就好,所以還有一個殺招沒有拿出。
這一次不管是藤田芳政死,還是明家人死,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拉長。幾乎每一個回來的日本兵都說沒有搜到。
明樓并沒有把明臺和明鏡安排在一輛火車上,他知道,日本人一定會盯着大姐的,所以明臺是明天的火車。
他也再三叮囑明臺,好好地呆着,不要到處亂跑。
然而,當劉秘書拿出錄音時,那裏面傳出了明臺的聲音後,藤田芳政一把将明鏡拉到身前,當成了人質。
明樓還是太了解明臺了,他讓王天風去看着明臺,只是他可能不太了解從王天風的現住處到黎叔小樓開車所需要的距離,當王天風到達時,明臺已經出門了。
所以,當大姐遇到危險了,他立馬就跳出來,一上來就打掉了三個日本兵。
然後雙方對峙,誰也不開槍。
藤田芳政看着明誠:“你是大日本帝國的子民,為什麽要做出背叛國家的事?”
明誠看着藤田芳政:“明先生願意效力于國家便是我的國,我的家。而且,我不是。”
藤田芳政突然笑了:“原來如此,看來武田雄真的把你看得很重要。”
槍響了。
藤田的的身體到了下去。
最終,大姐為了打破了這個僵局,為了保護明樓,她腹部中了一槍,終于也因為支持不住而倒在了地上。劉秘書也被打死了。
兄弟三個都驚詫地四處搜索,這突然出現的子彈。
明月!現在的明月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明誠想起前時他教大姐打槍的時候,明月就在旁邊。
誰會在意一個孩子!
明月一雙手舉起平肩,死死地盯着地上藤田芳政。
那只本來為了大姐特地選的□□,此刻就在她的手裏。
許久,等到明誠去抱她,她才哇得哭出來。
明臺不得不乘着這趟火車離開,當火車出站的時候,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追趕着火車,卻被遠遠甩開。
王天風看着明鏡,和這位明家大小姐的初次見面還是那樣鮮明。
明鏡在明樓和明誠的懷裏閉上了眼睛,這輩子,她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有三個如此完美的弟弟,她可以去見明老爺子了,她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她的囑托,她也要告訴明詩:看明家的男孩子也不比女孩子差,我也不比你差。
因為明誠的日本人身份,他很輕易地打進了特高課,雖然不是最高職位,但是在行動上甚至比最高職位更加方便,接觸內部秘密。明樓已經升級司長,汪僞政府再為了能夠重振上海經濟做着努力。這些都為他們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明公館裏很多的合照都收了起來,說是怕睹物思人。多得是黑色的西裝,黑色的風衣,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照片。
在最顯眼的地方擺着一張新的全家福,裏面明樓抱着明月,明誠抱着一個小小的嬰兒,他們笑着,看着那個小嬰兒。
窗戶裏的微黃陽光照進來,照得明公館明亮,溫暖。
阿香在廚房忙活着,聽到玄關開門的聲音,擦了擦手。
“大少爺,阿誠哥,你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這是最後一章
☆、番外.青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是我想象中王天風和明臺的第一次見面。我最喜歡的方式就是童言無忌,卻昭示了命運。
大戶人家過壽,總喜歡請一個出名的戲班子,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明臺還是個孩子,他身量又小,随便往那一貓,阿香和明鏡就找不到了。
王天風在勾眉,從鏡子裏他看見了身後的孩子。
”噓……“小孩子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又四處看看了,”你起來。“
王天風站了起來。
”你讓開。“小孩子似乎平常慣于要求別人,言語中沒有半點敬畏。
王天風讓開了。
小孩子走過去,推開他剛才坐的椅子,費力的把那塊石板挪開,在王天風探究的目光下爬了下去。
就在石板剛剛蓋上的時候,明鏡抱着一大包衣服從門口出現了。
穿着旗袍的明鏡那時候并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她知書達理,溫婉可人,有時也會恃寵而驕,典型的大戶小姐的脾氣。她雖然已經全盤接過明銳東的生意,但是族裏有叔叔伯伯關照着,倒也沒吃多少苦頭。
那時候,就是好,不懂得算計人心,不知道人性。
王天風此刻正在解開襯衣的紐扣。
明鏡頗為尴尬地看着一臉莫名其妙的王天風,低頭道了一聲打擾就又退了出去。
是了,這個年紀的明鏡還會害羞呢。
”你大姐走了。“王天風攏攏衣服,敲敲那塊地磚,”出來吧。“
石板移動,明臺探出小腦袋,對着王天風就說:”拉我一把。“
王天風因為勾了臉,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沉默這伸出手。
明臺借着力爬出來,卻不撒手,吧唧就是一口:“大哥哥,你的手真好看。”
別看他年紀小,卻是十分吃得開,一張小嘴配上一張幹淨無辜的小臉,這小嘴一吧嗒,要什麽有什麽。
只是這一聲,讓王天風好像被什麽蟄了一下,猛地将手縮了回去。他還是不太善于與人交際,孤兒的人生際遇,讓他更加的敏感,多疑。
他看着正在擺弄畫筆的明臺:“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明臺一仰小臉頗為得意:“這可是我的秘密寶地,老早我就發現了,我大哥大姐都不知道。”
王天風不知道要不要潑他一盆冷水:這是當年太平天國,明家祖上挖的暗道,也是他們今天的退路。
算了,他還有要緊事。王天風難得沒有去怼別人。
明臺卻好像上了心,對着王天風看了又看:“大哥哥,唱得是青衣嗎?”說着,他就要上手去弄弄王天風的妝。
青衣是中國戲曲中旦行的一種,北方劇種多稱青衣,南方劇種多稱正旦。因所扮演的角色常穿青色褶子而得名。扮演的一般都是端莊、嚴肅、正派的人物,大多數是賢妻良母,或者是貞節烈女之類的人物。表演特點是以唱功為主,動作幅度較小。(百度百科)
誰會想到,一個嬌柔角色的青衣會是這次暗殺的實施者?
他們會防大開大合的刀馬旦之類,卻難以想到青衣。
王天風很瘦,卻瘦的勻稱,不似麻杆,倒像孤松,在岩石縫隙中糾結生長。
但當孤松遇到了一個小小的猢狲,這畫面怎麽看怎麽……鮮活。
“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大哥哥,我叫明臺,你家住在哪裏啊?”
“大哥哥,我哥哥叫明樓,你有沒有兄弟啊?”
“大哥哥,我還有阿誠哥,你有沒有啊?”
“大哥哥,我喜歡吃柚子和蘋果,你喜歡什麽啊?”
……
王天風真的很想抖抖樹枝,把這個小猴子丢到山下去!
”明臺!“明誠誠推開門,就看見小祖宗在上蹿下跳,圍着王天風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也不在乎對方越來越陰郁的眼神。
”阿誠哥。“明臺很興奮,直接沖過去,差點把明誠撞倒了。
”明臺,大姐找你去換衣服。“明誠不想讓明臺離那個人太近。
明臺很委屈地看了明誠一眼:”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大哥會生氣的。“明誠有些着急。
”好吧。“明臺瞬間安靜了,仿佛有預感他和王天風難以再見面一樣,他伸出小手扯了扯王天風的衣服,”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王天風。“王天風随意說到,随意得說了本名。
那時他不過覺得這麽個小娃娃,過兩天就會忘了,哪裏知道這三個字,明臺記了一輩子。
明臺走到王天風的身邊,小聲地說:”等我長大了,我就去找你。“
王天風無法理解這個孩子的思維,一擡頭卻讓明誠戒備的後退了一步,又緊張地向他走了兩步,仿佛随時準備和自己拼命。
明臺感覺不出氣氛,一蹦一跳地離開了。
王天風眼神在明臺背影消失的後重新變得冰冷:”你去告訴明樓,讓他放心,我不會把明臺怎麽樣的。“
從過去到現在,王天風從來都沒有把明誠放在眼裏,一如,從過去到現在,明樓都沒有把郭騎雲放在眼裏一樣。
戲臺上唱得咿咿呀呀的,明臺不喜歡。
他盯着戲臺之上的人看,眼睛一瞬不瞬。他總覺得只要他一眨眼那如花美眷,就會在背後生出一排旗來。
他喃喃的自言自語。明鏡逗他:”你在說什麽?“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明臺說着。他還小哪裏知道這典故,心裏有藏着事,此刻覺得這句最為貼切。
他剛剛拿畫筆的時候,看見抽屜裏有一支小巧的□□。
前兩天,他不小心闖了大哥的書房,被阿誠哥拎出來的時候,瞥見大哥的桌子上就是這樣一把槍。
槍在明臺的心裏等同于:殺人。
大哥哥要殺人,殺人的人不是好人。可大哥哥是好人……明臺兀自糾結的表情在明鏡眼裏就是慣常的肚子疼。
明鏡一把捂住了明臺的嘴:”別亂說。什麽賊不賊的?“轉頭,她對旁邊的明堂說,“大哥,明臺有些不舒服,我帶他出去。”
明臺看着戲臺上的本來衣着華麗的大哥哥,被幾個人圍着,東拉西扯脫去兩件錦衣,又摘了頭冠,急得直接哭了。
本來這王寶钏是要到臺下脫了戲服,再雙手托上來的。但是目标的保護十分嚴謹,明樓和王天風怕到時候,後臺一檢查出了纰漏就麻煩了,幹脆把槍一開始就帶上戲臺。
但是明臺不知道。
“不要,不要欺負大哥哥。”他掙出明鏡的懷,跳到地上,朝着戲臺子跑過去。明鏡擡頭看了一眼戲臺子,本能地一把扯住,彎着腰将明臺罩在胸前,兩三步移到了旁邊的柱子後面。
孩子的哭聲将看着如癡如醉的衆人猶如夢中驚醒,王天風再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已經不可能,但是槍已然拿了出來,藏不回去了。電石火光之間,雙方已經相互拔槍對峙。
情急之下,王天風也只能開槍,卻只是打中了目标的胳膊。
一時間大堂裏一陣槍響,接着是反應過來的一陣鬼哭神嚎。
明臺反而不哭了。他瞪着一雙眼睛,看着戲臺子。
戲臺子一片狼藉,除了上面有一張事先準備好的桌子,已經沒有任何遮擋物了。很顯然,人就在桌子的後面。
子彈打在了桌子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似乎是誰做了一個示意,臺底下的人停止了射擊。
一縷女腔從桌子後面幽幽飄了出來。
“怒發沖冠,憑欄處、潇潇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竟是一篇《滿江紅》,女腔卻一點不比洪厚的男聲差,反而更有子規泣血的悲情,更是抓人心扉。那是恨,恨比慷慨豪邁更加能引起人的共鳴。
那些人一步步朝着戲臺子靠近。明鏡緊緊抓着明臺,生怕一撒手,他就跑過去。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最後一個字落音,王天風先是把槍丢了出來,然後從緩緩地從桌子後面站起來。
目标很得意,那得意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眉心一個彈孔。
王天風抓住時間沖到了小門,一閃消失了。
這回是徹底亂了。
明鏡抱着明臺跟着人流跑出來,又被堵在了門口。
卻在這時候,他們又聽到一聲槍響。
明堂帶了幾個人朝着槍聲想起的地方過去。
☆、後記
1、我原來想要寫出來那些設定:
1)明誠的父母是中國人,和參加了楚慧父親(當然是一個日本人)主持的關于血友病的研究項目,最後只有明誠因為身體的特殊而逃過了血友病的遺傳。這件事情被日本軍部知道了,他們想要搶走還是嬰兒的明誠沒有成功,惱羞成怒殺了人燒了研究所,只有楚慧帶着明誠跑了出來。楚慧認為是明誠帶來的災難。
2)阿亞是一個小乞丐,大荒之年父母雙亡,一路讨飯到的上海,在破廟裏遇見了楚慧。看到楚慧用炭火燙傷明誠(其實是楚慧只想去掉明誠胳膊上的字),把明誠偷偷帶走,兩個人去了孤兒院。
3)無論誰家收養明誠,阿亞都會去搗亂,弄死一些東西,這樣誰也不要明誠,明誠就是他的。
4)孤兒院其實在做兒童販賣的事,明樓被抓過,當時明誠去放他,被阿亞發現,拗不過明誠的阿亞只好幫忙,卻被嬷嬷發現了,阿亞為了明誠第一次差點被打死,丢出了孤兒院,明誠受到驚吓失去了記憶,也是癔症的根源。
5)桂姨收養了明誠,後是阿亞去告密的,然後桂姨才留了心,知道了明誠的身份。但是這一次阿亞卻錯了,桂姨對明誠很好,至少在知道真相之後還對明誠好了一年,這樣明誠即使受到了再大的傷害哦,也沒有能離開桂姨。
6)明誠的胳膊上的字被楚慧燙過,然而傷口和疤痕更讓人有施虐的欲望,所以又被桂姨燙過。
7)桂姨是故意帶他去看大仙治病的。
8)我本來想把明月寫死的,但是想想,算了。
9)程錦雲是黎叔撿回來,失去妻子孩子的黎叔,把程錦雲當女兒養,但是程錦雲卻被他的癡情打動了(好想把程錦雲寫成明臺小媽,那個演員妝容有點老。)
10)汪曼春談的那個男友,是那場酒會之後汪芙蕖在明樓的酒裏下藥之後聽錯了門牌號,那個男友各種威脅,然而明樓已經在國外了,汪曼春在有能力之後,找了理由把他幹掉了。
11)楚慧恨明誠,恨日本軍國主義,所以她隐瞞身份,參加□□,利用□□來報仇。
12)幸子的死,只是要把明誠的目光轉移到楚慧的身上來,因為她發現楚慧和武田雄有聯系(楚慧是只要能報複,什麽都可以利用。)她和楚慧一樣的報仇心态。讓她利用了明誠。紅色的絲線,其實是明鏡送給楚慧的圍巾的,和明誠送的是同樣的材質,明誠是在試探楚慧,楚慧就急着了(其實是我急着寫完。)
13)本來不想明鏡死了,明臺離開的,但是還是算了吧。
14)我設定明誠的血就是為了王天風,老師不要死。
話說,我這樣的拖延症也是沒誰了。
有沒有一種幸福突然降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