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番外
江津來找我的時候，已經臨近春節。大年三十前夕，江津買了年貨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我問要去哪裏，他說醜媳婦得見公婆了。我一愣，一時間手足無措。上了出租車，我還一直在埋怨江津沒提前知會我，我完全沒準備。
江津卻笑了笑，“沒關系，別緊張，他們會喜歡你的。”
是嗎？明明和你的父母沒有見過面，我問，“你和叔叔阿姨說了我們的事？”
他點點頭。
“什麽時候？你怎麽也不事先告訴我？”我質問，“你就那麽肯定，我會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一直堅持自己的決定，你要怎麽辦？”
“我相信你，有光。你不是始亂終棄的人。”江津笑得很自信，又道，“好了，你放心，我爸媽很開明。而且，我跟他們說了你的事，他們還特意去學了手語呢。”
幸福來得太突然，我毫無防備。要不是司機在，我說不定會很主動強吻江津。
從認識到現在，我一直覺得江津溫柔得不像話，我想，他的父母一定很有修養。我不曾過問他的家人，他也從沒跟我提起過。然而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卻要直接和他的家裏人接觸，一點也不留餘地。
江津的家境和我想象的大相徑庭，甚至更富裕，他的确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到了比綠光豪泰更闊氣的別墅前，我第一個感覺就是我可能遇到了個假男朋友，還磅上了大佬。
“爸媽，我回來了。”一進家門，江津向家裏人招呼。
我看到江津的父母，一看就是資深文化有底蘊的人。特別是江津的父親，不茍言笑，很有軍人的氣勢，拿着報紙坐在沙發上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江津長得很像父親，但沒有父親那般深沉銳氣。
“都來了，快進來坐，裏屋暖。”江津的母親很漂亮，不過倒和江津不太像。說實在，是一點也不像。但看氣質，這點挺像，都很溫柔。
走到客廳，江津也沒給我做個自我介紹，笑吟吟的安慰性的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随手把我一撒，自己卷過袖子就去廚房招呼了。
我手足無措，像個木乃伊一樣連忙向兩個長輩打了聲招呼。
“坐吧，不用拘束。”江父放下報紙，雙手交疊在腹前，正打量我。
我點點頭。
“你們兩個聊，我去幫臭小子看着點火候。”江母對我噓寒問暖了一番後就起身離開了。
我和正襟危坐的江父對視，感覺像是被審視的士兵，很緊張，有史以來最緊張的一次，手腳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抖，心說難道這就是軍人的威懾力？
壓力好大……
半晌，江父別開眼咳嗽了一聲，淡淡笑着，“那個，你不用緊張，別介意啊，這都是當兵的習慣，我沒別的意思。”
果然銳利。我暗暗捏了把汗，同時搖了搖頭，僵硬地打起手語，“沒關系，我了解，伯父客氣了。”
“你的事我都聽臭小子說了，那我也不廢話。”江父抿了口水，“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伯父請問。”
“你了解我家那小子嗎？”
我想了想，竟無語凝噎。但不管怎樣，總得有個答複，“他很好。”
“還有嗎？”江父道，“這三個字太随便了，那臭小子打小可是很有演戲的天賦。不過看樣子，他應該什麽都沒告訴你。”
是，其實我和江津的交往，很短暫。江津是把我翻了個底朝天，而我只是看到他的雞毛蒜皮。我被江父這般意味深長的話深深的意外到了，不由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那邊細細碎碎的聲音，好像是江津被江母嫌棄的節奏。
“我雖然不清楚臭小子為什麽會喜歡男人。”江父看着我道，“但有件事，我想我得告訴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這一刻，我有種窒息的感覺。心說江津到底瞞了我什麽事，這江父也太嚴肅了，完全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點點頭，江父就開始娓娓道來，“其實，你別看那臭小子很溫順會照顧人，這都是表象。這麽跟你說吧。”
我:“……”
“其實，我覺得，你和我妻子的性格很像。”江父看了一眼廚房，“但是，我現在的枕邊人，是我第二任。但我第一任妻子才是臭小子的母親，她是個結巴，臭小子五歲的時候，因為抑郁症過世了。”
我沒有插話，安靜地聽着。
“我前任是個賢妻良母，臭小子從小很依賴她，有戀母情結。”江父嘆道，“所以，他會喜歡你，我覺得在感情上，更多的是親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聽到這裏，我愣了愣，心說江津會喜歡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他過世的母親？
晚上，窗外煙花似火，絢爛耀眼。吃過晚飯，我一個人站在陽臺看風景，腦子裏揮之不去的都是江父的話。
不得不說，一想到江津為什麽賴上自己，我的內心是複雜的，很難受。
“想什麽呢？站着這裏吹風不冷嗎？”這時候，一件羽絨服披上我的肩頭，江津從後頭抱住我，笑了笑。
我轉過身，猶豫着還是問了出口，“你為什麽會選擇跟我在一起？”
敢說我像你媽，我就……
“怎麽突然這麽問，是我爸跟你說了什麽嗎？”江津皺起眉。
妹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這犀利的洞察力也太準了。我一邊腹诽，繼續打手勢，“快說。”
江津摸着下巴沉吟起來，看了看我，忽然一笑，把我摟進懷中，我看到，無數的煙花在他身後不停綻放，只聽他在我耳邊說，“因為，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我也抱住了他，他唇角微微揚起，離我越來越近，直至四唇相接。
蜻蜓點水般一吻別後，江津說，“我們做吧。”
我問做什麽？他笑而不語，打橫将我一個公主抱就徑直往他的房間走去。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耳鬓厮磨間，兩個人赤誠相待……
我本是無盡的黑暗，将所有的愛淹沒。伸手不見五指，我看不清自己，有所渴望，将自己盡數捆綁。終于，一抹溫柔的豔陽穿透我封塵沉寂已久的身心，微笑着告訴我，他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有光的視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