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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訓練

淩黎這時候才驚覺他長得十分可愛。

聽了他的話, 她想了一下。她的确需要一個能陪她打架還不會把事情往外說的人。

于是她彎下腰,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小弟弟,你今年多大了?”

他生怕她不要他, 連忙說:“我18了, 已經成年了, 我可以把身份證給你看的。”

淩黎點了點頭,又問:“你家裏人呢知道這些事嗎?”

這些事, 不只指他跟着她這件事,也指他被人打這件事。

少年垂下眼眸遮蓋住情緒, 心平氣和地說:“我父親欠了一屁股債, 跑了。我媽改嫁,把我丢下了。我現在住在我媽留下的一個小破房裏,她會給一些生活費。”

總而言之, 沒人管他。

實際上, 情況遠比他說的要困難。回頭想想, 他甚至不知道這些日子是怎麽過下來的。

淩黎點點頭, 又問:“那你還要去學校讀書嗎?”

少年搖頭,去了也沒什麽意思,他成績不好, 也沒誰看得起他。

他的處境淩黎大概也猜得到一點,她點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心砰砰跳着, 直覺有戲,他掀起眼睑偷偷瞄她,“肖吉。”他又補充“肖是頭上三點水下面一個月,吉是吉利的吉。”

淩黎勾了下嘴角, 消極,果然是倒黴孩子。

車很快就到了,淩黎擡起手,放在肖吉的頭上揉了揉,道:“上車。”

肖吉的一雙眼睛都在發光,閃閃地看着她。

淩黎看着倒黴孩子的可愛樣子,心情大好,大手一揮就把肖吉推進了車。

自己也上去坐着。

肖吉身上髒,他有些扭捏,說:“我先回家換套衣服吧。”

淩黎皺了皺眉頭,問:“你想回去嗎?”

肖吉小心翼翼觀察着她的神情,這會兒見她皺眉立刻慌了。

他着急道,“不想,不想。我只是想回去拿衣服。”

淩黎靠在座椅上,“那就行了。衣服我給你買,你跟我回家。”

既然決定要收了他,現在又快到末日了,他家中的那種情況,他回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也省的別給她找麻煩。

她靠着座椅,眼睫低垂,不再開口。

車開得很穩,淩黎就像睡着了似的,肖吉偷偷看她。

她的短發是淺淺的褐色,服帖地蓋着她的面部輪廓,她皮膚白皙,五官大方乖巧,此時疲倦的樣子蓋住了她身上所有的戾氣,就像再普通不過的鄰家女孩,令他警惕不起來。

窗外的景物不斷地倒退,仿若時光在倒退,帶着他回到那幸福安定的日子裏去似的。他的心裏生出了一絲一縷的不真實感,将他的心髒緊緊纏繞,包裹,他只好一睜不眨地看着淩黎,就像看着一棵死海岸邊的救命稻草,生怕它一眨眼就不見了。

車子很快開進小區,淩黎也清醒了過來。

小區裏的房子是雙層的設計,她家在四、五樓,兩樓相通。一層招待客人,二層睡覺,客房充足,她直接把肖吉帶了回去。

她沒多想,肖吉倒是忐忑起來。

她一看就身份不凡,而他.....

淩黎打斷了他湧上心頭的自卑,她顯然對他的發呆很不滿,蹙着眉頭,但她什麽也沒說。

她遞給了他一件沒穿過的女士睡衣,睡衣很大,肖吉又瘦極,穿是必然穿得進的。他沒有挑剔,拿着它就進了浴室。

他已經好久沒有在這樣一個可以稱之為浴室的地方洗過澡了,他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搞髒了什麽。

等他洗完澡後淩黎早已出來了,她在給自己的身體上藥。

淩黎給他的睡衣是淺淺的黃色,色調極其溫柔,上面還有些小小的吸引女孩子的蕾絲設計,他穿在身上有種意外的萌感,淩黎看着,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身笑了出來。

冰山融化。

肖吉愣愣的。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又恢複了那種冰冰冷冷一看就很幹練的樣子。

肖吉撓了撓頭,淩黎很不客氣,“看着幹嘛,過來給自己上藥。”

淩黎本就沒受什麽傷,只是有些地方在猛烈的撞擊之下青紫了一塊,她便拿藥酒擦擦,沒一會兒就好了。

這時見肖吉出來,她把藥酒放下,示意他自己擦,便上樓休息了。

肖吉忍着痛意,一下又一下揉着自己的痛處,藥水蓋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熱,一直熱進了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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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外賣到了淩黎才下樓和他一起吃飯。

她一邊快速解決一邊道:“晚上會有教練過來,你要麽今晚回房好好休息,要麽就跟着我一起學訓練武術。”

頓了一下,她說:“今天是例外,可以讓你休息,從明天開始,我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她想,他可以是她的陪練,但未嘗不可以是她的小弟。

末日身邊帶着個小奶瓜,似乎也挺酷的。

肖吉點頭,小聲說:“我今天就可以和你一起訓練。”

他不想她認為他懶。

淩黎眉頭舒張了幾分,顯然是比較滿意他的回答。他暗暗松了口氣。

不是淩黎不關心他的身體能不能支不支撐地起每天的訓練。

只是到了末日,不管能否支撐地起,都必須支撐地起。對手可不會等你的身體恢複到最佳狀态再來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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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訓練很快就進入白熱化,自淩黎認識到自己實力的不堪一擊時,又私自增強了訓練量,自己把着身體能接受的極限的量。

還有肖吉,肖吉被她帶的出了幾分血性。

一開始他很疑惑她不帶他出去揍人。

過了好幾天後才知道他要揍的人是她。

兩人最初對打的時候,他根本不敢用力,處處讓着淩黎。這不是淩黎想要看到的後果。

她便将他往死裏打,打到他身體護己的本能出來攻擊她。

她警告他,你讓着我,不是在讨好我,是在害我。

一字一句就像在宣誓,他再也不敢馬虎,使出十分的勁來對付她。

兩人都有了飛速的進步,至少再對上男人,淩黎肯定,她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被束縛住,甚至毫無還手之力了。

離末日還有兩天,淩黎把教練辭了,尋思着找由頭去山裏的別墅坐等餘東。

她父母的公司總部就在安城,父母也在安城,她根本不需要擔心兩人的安危。

世界上已經出了十分多有關于喪屍預言的影視作品及小說,喪屍的到來大家雖然恐懼,但并不陌生。幾乎是病毒一爆發,國家就控制住了疫情,除了最初爆發所在的城市淪陷,其他一些大城市早早就被隔離了起來,安城就是其中之一。

這次她和餘東一行人的目的地也是安城。

她最後沒找任何借口,直接就把肖吉帶去了別墅。

反正末日後,誰也認不得她,更不會有人問她為什麽要去山間的別墅。

至于肖吉,對于他來說,她的所有事情都是神神秘秘的,他不會多問,卻足夠忠心。

肖吉跟着她之後,她偷偷留意過有沒有人找過這個突然失蹤的人。發現沒有後她也就安了心。只要沒有麻煩就好。

末日如期而至。

淩黎吹了吹口哨,有正當理由儲備物資的時候到了。

她和肖吉剛走出山林,來到郊區,路面已是硝煙滿地,面對着遍地的斷手殘肢,即便淩黎有心理準備,心中的不适也壓不住。

她緊蹙着眉頭,肖吉原本還陷在震驚之中不可自拔。這時見她眉頭全蹙在一塊了,立刻緊張起來,他不敢碰她,只是輕聲說:“你沒事吧?我們先離開這裏?”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喪屍突然晃了過來,淩黎抓着他的衣服領子往旁邊一扯,腳立刻踹了出去,那喪屍倒退幾步,很快又上前來。

“跑。”淩黎說。

肖吉聽她的指令聽習慣了,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一下跑出好遠,淩黎斷後。

這裏是郊區,本就是人煙稀少之地,喪屍病毒爆發後喪屍也少。

他們很快避開那些喪屍。

在淩黎不着痕跡的指引下肖吉跑到了她放武器的地方。

地上有兩把帶血的鐵棍,肖吉沒多想,撿起便遞了一把給淩黎。

這鐵棍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手拿的部分空心,頂端卻是密度大的實心設計。既省體力殺傷力又大。

地上随處可見的報紙,剛剛來不及拿,現在肖吉已經撿了一張在手上。

他臉上掩蓋不住的震驚,把報紙遞給了淩黎。

是關于喪屍的介紹,喪屍以食人而活,不知疲倦與痛苦,只有進食的本能,唯有破壞掉腦部的神經中樞才能使之停止攻擊人類。俗稱,爆頭。

她看完面色不變,報紙一晃一晃地飄向地面,她冷淡地說了個“走”字。

肖吉知她對外界的反應通常不大,只是沒想到發生這種事她還能安之若素。

一時心下也不知是佩服還是些其他的什麽。

容不得他多想,淩黎已經擡腿離開,他趕緊跟上。

淩黎的去處是超市,比起在路面上晃悠的喪屍,裏面的數量就龐大多了。

她和肖吉偷偷溜進去,奈何生肉的氣息一下子吸引了大波喪屍,她手緊緊地握着鐵棍,不停地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

然後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鐵棍舉起,用力一揮,朝着那面色青白的喪屍頭部掃去,頭落血崩,白花花地腦漿從中流出,她沒忍住,幹嘔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

再看下一個過來的喪屍,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了。胃裏的東西一下又一下向上翻滾着,仿佛就要到嗓子眼了,她死死地壓着,下一棒正要揮過去,已經被肖吉解決了。

他擔心地快過來,“你沒事吧?”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開出一個口子去拿東西。

肖吉點頭,小聲說:“你覺得惡心就不要看了。”

淩黎哪會聽他的,這種事遲早要适應的。

她強迫自己看着這一幕幕,時不時也再去幫肖吉解決幾個喪屍,然後混到了超市裏面。

她和肖吉面面相觑,超市裏東西是挺多的...呃,沒帶裝的東西。

家裏還有臺越野車,她不怕什麽,又和肖吉殺了出去,直接回家。

穿過一片小林,空氣帶着泥土的芬芳香氣取代了若有若無地血腥味,視覺上所受的沖擊也被一片片充滿生機的綠色取代,反差太大導致淩黎一下子就将肚子裏的東西吐了出來。

肖吉也并不好受,只是還沒到吐的地步。

等她把肚子裏的東西吐空了,才勉強好受一點。

一路跟來的喪屍已經被解決,此時這一塊只有他們兩人,淩黎招了招手,示意立刻回家。

肖吉沉默地跟着她後頭。

淩黎在家什麽也沒吃,實在吃不下。肖吉給她拿了點巧克力充饑,她勉強咽下去了,效果竟然還不錯。

她一遍遍梳理着腦海中的駭人場景,提醒自己一定要适應。

一天很快過去。

第二天淩黎開着越野車和肖吉一起去超市掃蕩了一番,收獲頗豐。

對于殺喪屍的應激反應也不像昨天那般強烈。

夜間,餘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實說...寫黎黎反胃時,我也再反胃,這想象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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