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文素與盧聖徽的姻緣誤會(3)
文素哪知盧聖徽肯娶自己是金州做的善事,更不知盧聖徽也是在做善事而已。
文素與盧聖徽成親當日,她實在羞愧難當,為了治身上的紅斑,她再也不大能立在日頭下;為了文婧,她的臉被燒了,嗓子倒了;為了盧聖徽,她左邊的胸也整個全沒了,她身上的女性特質幾乎所剩無幾,她曾向盧聖徽誇下海口自己比棗子還甜,如今自己已成了歪瓜,她實在不知道盧聖徽為什麽要娶自己,即便這是她願以命抵換的畢生夙願。
洞房花燭結鸾時,文素小心留意着盧聖徽的神色,氣都不敢多喘地她,焦慮多得好似吹不散的眉彎,直到确信他并未嫌棄自己,文素這才敢用鼻孔呼氣。
當盧聖徽進入時,文素平生第一次沒有因為疼痛而咬牙,她驕傲得從嗓子裏輕哼了一口,她終于得到他了,那一刻,她覺得此生有這一刻就足夠了。
不管了,不管了,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盧聖徽輕啄了一下文素左胸上的傷口:“疼不疼”
忍了這樣久的委屈,被盧聖徽這樣一啄,文素終于忍不住了,她又在盧聖徽的面前哭了出來:“原本很疼的,你親過了,就不疼了。”
文素抱緊了盧聖徽的後背,快樂到頂點時,她差點抓傷了盧聖徽後背的皮肉,她顫顫巍巍道:“公子,你再進來些。”
紅燭燃盡直到清晨,文素醒來後,便在盧聖徽的臂膀裏打了個滾,她也不敢笑得太厲害,怕自己醜到盧聖徽。
文素:“公子!你娶親了!”
盧聖徽笑:“嗯~”
此後的日子,誠然文素摯愛盧聖徽,可二人也不是沒有矛盾,文素的脾氣說來就來,盧聖徽又是個抵死不張口的,即便大冬日裏,文素與他置氣時将被子一卷滾到床角捂得滿頭大汗,留他一人攤在床邊只着一件亵衣在身上瑟瑟發抖,他也未執一言,每次都是文素見他抖得可憐,才一掀被子,喚一聲:盧聖徽滾進來!
盧聖徽才滿臉委屈地抖進被子,任由文素抱他在懷裏。
也是那年的冬天,盧聖徽将那株棗樹移進了府裏,文素見了很是歡喜。
冬日暖陽之下,文素躲在樹蔭下抱緊了盧聖徽的腰脊燦然笑着,她心裏千言萬語,卻都只換成了一聲聲:“盧聖徽啊,盧聖徽啊,盧聖徽……”
人總會本能地叫出自己心上人的名字,無論他啊,在不在眼前,這般反複又唠叨地一遍遍念着,心中還會因此生出無邊歡喜,後因着這無邊的歡喜又會本能地再叫出心上人的名字,如此,總是歡喜。
盧聖徽聞此,也一聲聲地回應着文素的喚,“唉!唉!唉!”
那日,文素見盧聖徽坐在棗樹下又低下了頭,也不是不知他大概在想些什麽、惋惜些什麽,又求而不得些什麽,文素這便走了過去捧着盧聖徽的臉親了一口,也帶着盧聖徽擡起了頭。
文素:“對不住……”
她與盧聖徽的生活若只是這樣,倒也算文素求仁得仁,足夠稱心了。只是這故事很快便急轉直下了。
到了來年棗熟的季節,文素依舊總愛在那棵移進府裏已有一年的棗樹上撒歡,盧聖徽見此,卻總愛想着往事出神。再等到因金州的疏忽,差點叫文婧溺水的消息傳到府上後,盧聖徽真就坐不住了,他也再顧不得許多,直接拿出了官威派頭将文婧強行接進府照料,後更拿着張離合書給金州,逼金州簽了。
文素這才發覺盧聖徽身上的狼性一點不比騰霧少。
見金州痛哭流涕的模樣,文素自然極力阻止盧聖徽,盧聖徽卻道:“你阻不了我!當年若不是你相求,要我成全,我早在他們成親當日就将婧帶回來了!婧和我會過得如意,我會護她周全,我和她不至于成了現在這樣!”
文素聞言心頭冰涼,原來還是自己錯了。
未幾日,盧聖徽終究是娶到了文婧進府。文素對此未執一言。
人家心中要是有你,你嘆聲氣,都是天翻了,心中若沒你,你當面泣血書也是沒個鳥用,那還說個什麽勁。況且,盧聖徽他也從不是故意要傷的誰,他都是無意的,他只是沒有把不在心上的人當回事,沒想到要替那人想罷了。這才是最叫人無計可施的。文素只能認了。
盧聖徽納文婧進府同天,老虎關杏林金氏獨子金州找來了烏頭配了鸩鳥涮過羽的酒,灌了下去。
金州生在醫藥之家,世間什麽最毒他自然知道,是人心,也是人言,這樣的飲毒自盡的死法常見,卻是男人最屈辱的死法。
文素只覺得丈夫盧聖徽實在荒唐鄙夷、可恥可笑,對此也只有一句“他終于得償所願”,她本已也寫好了離合書給盧聖徽成全他,自己則去金州墓前,為兒時的夥伴做一輩子的灑掃,卻又被診出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