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搶親與吉胡衡臣之死
山君殿的一側鋪了整一山壁的白玉蘭花,像是新長出來的瀑布。這妙象,甘山許久未有了。另一側是二十餘個威武雄壯的美男子在角力,各個血脈噴張、汗流浃背。
衆男發間玉蘭花,搖搖又曳曳,任吉胡嘉嘉采撷。
小二偷偷指着鋪了一地的美男,激動得快要口齒不清:“人間的帝王都風流不過如此啊!”
小九有些擔憂:“你們也不來找我打個商量,山君喜歡搖風擺柳像大父那樣的,你們弄來這些壯士做甚?采納典一畢,叫他們下田種蘿蔔麽?這些個,山君怕是都不肯要來做夫君啊!”
小二:“山君不要我來要!”
小九:“你要來做什麽?”
小二:“做蘿蔔!”
小九:“……”
吉胡嘉嘉躺在山君殿上,一手撐着額,一手卷着幾根烏發,一腳腳尖輕輕點在地上,一腳挂在榻上懸空晃着。始終不肯給個決斷。
吉胡衡臣坐在一側,咳了咳,給她個提醒:“嘉嘉……”
吉胡嘉嘉狼眼一眯:“不務天時,則財不生,不務地利,則倉廪不盈,不務人和,則民為滅絕,本君懂……只是一時挑不出來要誰,那就交給上天決斷”。
吉胡嘉嘉卷着發的手騰了出來,憑空一揚,抓了一把風丢了出去:“挑了誰的花,便是誰吧。”
吉胡衡臣隐隐有些不安,總覺得吉胡嘉嘉又要準備作怪的模樣。
山君殿中,山壁上的、玉蘭樹上的、發間的,花浪大作,卷向吉胡嘉嘉。
果不其然,吉胡嘉嘉手裏的風,在那萬千玉蘭花中,偏偏只捏住了吉胡衡臣頭上的那朵!
她摩挲着手中的玉蘭花,嘴角一翹,裝模作樣,“選了衡臣的?我才不要,拿走!”
會有這等好事了?怪叫人心疑的,可他終究還是上前了一步,向吉胡嘉嘉伸手要拿回自己的花。
吉胡嘉嘉悠悠地将吉胡衡臣的花夾在指尖含在了嘴裏,一副百無聊賴:“你用嘴拿~”
吉胡衡臣的眉小小地皺了皺:“嘉嘉,不要胡鬧,你要正經選的話,他們……”
吉胡嘉嘉:“他們都不是本君的花!”
壓了許久的惱怒終于躍然,誰能一直忍着自己的心上人,把自己往旁人懷裏推,連自己的心意都要被分出個高低貴賤!這便将旁人頭上的花全都掐死了。
吉胡嘉嘉:“那些花總想長久地開着,真是讨厭!常開不敗,可不是好事,到頭來只落下個誰要珍惜!它們實在該在合适的時候做合适的事,你說是不是?”
吉胡嘉嘉:“嘉嘉,你以為萬事都能随心所欲?也許你的随心,反倒使你的所欲不能長久……”
吉胡嘉嘉:“本君是甘山山君!時也命也,誰能為之奈何?今天你攢這采納,不就是要本君選夫君麽,本君現在就選了!就是你吉胡衡臣,只是你吉胡衡臣!本君是要定了你!誰要是觊觎你的位子,本君還要親手殺了誰!”
吉胡嘉嘉将吉胡衡臣的玉蘭花插到自己的發鬏上,再一揮手,将山君殿裏的衆人都甩了出去,獨留她和吉胡衡臣在殿內。
殿外還是青天白日,殿內卻突然昏昏暗暗又柔柔地紅燭高照起來。吉胡衡臣一低頭,發覺腰間的袍帶早已被吉胡嘉嘉提在了手中。吉胡嘉嘉将他推倒進塌內,他伸手要支開吉胡嘉嘉,她卻抓着他的手,引他來揉自己的腰,又在他耳邊吹了氣:“衡臣~”
吉胡嘉嘉笑得像條餓狼,無師自通,強壓上去咬了大父的脖頸。
往常,甘山每夜的月亮都會缺顆或大或小的牙,只有今夜的,是個完滿,伴着玉蘭花未眠……
迷迷瞪瞪的,吉胡嘉嘉就醒了,她未曾想過,吉胡衡臣趁着自己睡着,竟是抱着自己的。喜出望外。
吉胡衡臣難得的不避諱了,“怎麽醒了?”
吉胡嘉嘉:“方才做夢,夢見你哭了,我心裏難受,就醒了。”
吉胡衡臣:“不會的,不會了。”
吉胡嘉嘉:“衡臣,你是喜歡我的。”
吉胡衡臣搖了搖頭。
吉胡嘉嘉并未理睬他的心口不一,抱着懷裏的人又要睡去了。
吉胡嘉嘉:“衡臣,甘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次日,吉胡衡臣便自殺了,死在了甘山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