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小葉你是怎麽做到完美推翻這一論點的?”季修數次逃跑未遂以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跑又跑不掉,只能自我安慰權當是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一聲“小葉”叫的葉肖瑾心裏美滋滋的,他正靠在床邊給季修削蘋果皮,聞言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一直連貫着的果皮斷了。葉肖瑾擡起頭牽起一側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沖季修露了露自己的虎牙,“你就這麽缺兒子嗎?”
季修看着他那顆白燦燦的虎牙,又聯想到之前幾次被逮回來的尴尬經歷,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怯。
但是季修這個人二十多年不知道“認慫”倆字怎麽寫,打腫了臉,也必須得充這一次胖子。
“兒子不如女兒好,小棉襖知道孝順,皮夾克不舒服。”
“看來是嫌我照顧的還不夠好啊,我知道了,以後注意。”葉肖瑾刻意回避了他兒子還是女兒的話題,切下一塊蘋果喂他嘴裏,慢條斯理地把蘋果分成小塊,插上牙簽等季修慢慢吃。
季修那邊吃着,葉肖瑾就在一邊發呆。
季修到目前為止并沒有表現出對同性的興趣或者特別明顯的排斥,他不想因為自己單方面的渴望就改變季修本該正常的生活軌跡,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第一次,葉肖瑾被現實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将葉肖瑾從自己幾個月以來和季修的朝夕相處所築造的美夢中潑醒,他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和季修相處了。
季修最近休養得好,難得長了幾兩肉。他捏着自己腮幫子上的白肉,笑嘻嘻地對葉肖瑾說:“我這都被你給養胖了,筋骨也懶了,怪不得那麽多人愛吃閑飯。”
“嗯,我也沒有怎麽特意照料你,是你老拿自己當超人用,現在年輕不覺得,等老了什麽病都找來了,到時候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你是王路澤派來卧底的吧,二位大爺,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到底什麽時候讓我出獄?”
“怎麽會,這不是怕留後遺症嘛,下午王路澤再來給你做一次檢查,沒事就能走了。”葉肖瑾好歹是做過演員的人,任他心裏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和季修插科打诨,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獨自行走的那條路總是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突發狀況。
葉肖瑾拿走季修一直捧在手裏的kindle,“也不能老看,眼睛看壞了還怎麽用槍。”
“嗯,你說的對,不過你給我找的這些書都很和我的胃口,我都好久沒有享受過這種喝喝茶看看閑書的生活啦。”季修非常喜歡葉肖瑾送給他的kindle,在床上躺着沒事總要看,有時候看小說有時候看漫畫,好像要把童年時缺少的那些樂趣再補回來。
“這些都是我以前看過覺得好的,才找給你看,看來咱倆志趣還差不多,要喝個酸奶嗎?”
季修悉悉索索地把手伸進被子裏捏了捏貌似要長游泳圈的肚皮,有些為難,“還是不要了吧,胖的有點不像樣了,要是被蔣師看到我被你養的這麽膘肥體壯的,要罵我的。”
“不添加蔗糖,喝一點兒沒事。”
“好吧。”季修又一次沒有守住底線······
一連兩次聽到季修說他養他的話,葉肖瑾的心裏難免癢癢的,像有一只小貓在輕輕地抓,等他伸手去撓的時候,那只小貓卻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下午王路澤來給季修檢查,由于他對季修積怨已深,每次檢查總是借着職務之便行公報私仇之行徑,以前季修還能對其施以暴力反抗。可現在感受着葉肖瑾關切的目光,他總是容易在對陣中喪失戰略先機。幸好葉肖瑾不光盯着季修,還密切觀察王路澤,是以這倆人現在也能平心靜氣地共處一室了,實乃行動組之大幸。
“哪哪都給你恢複出廠設置了,你又是好人一個啦,可以滾蛋了。”
季修等的就是這句話,如蒙大赦一般招呼着葉肖瑾趕緊走,葉肖瑾笑眯眯得沖王路澤擺擺手拿起季修的包跟着季修往外走。
“還要去辦公室嗎?”
“不去了,今天是偷懶最後一天,明天再開始工作。”這幾個月葉肖瑾把季修照顧得太貼切,季修早已經習慣跟葉肖瑾在一起時甩手當大爺。
“晚上吃什麽?”
“火鍋,為了慶祝我幸存于王路澤之手,讓他也來吧,謝沛回來了嗎?都一起,還有王優美。”
“謝沛明天才能到家,我一會去準備食材,想吃什麽?”
“上次你做的那個菌湯底不錯,這次還要這個,涮的話除了常規的那些,我還想吃你做的那個炸蘿蔔丸子。”
“好,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後廚找材料。”
“我怎麽覺得咱倆跟老夫老妻似的。”季修嘟囔了一句,接過葉肖瑾手裏的包,“我又不是不認識路,你送我幹什麽,我自己回去,你直接去後廚吧。”
季修回了宿舍,把做火鍋用的鍋找出來洗刷幹淨了就給人打電話,最後呼朋引伴得把小半個行動組都招來了,無奈只能再給葉肖瑾打電話讓他多準備一些。
葉肖瑾在電話那邊應了,臨挂電話還不忘囑咐他不要喝涼茶。挂斷電話季修開始收拾房間,住了好幾個月的醫療組,房間裏意外的并不雜亂,甚至他走之前亂丢亂放的髒衣服都被人洗好熨燙整齊挂在衣櫃裏了。
看着那被分門別類整理好的衣櫃,季修有些懷疑,自己家裏來了一位勤勞能幹的田螺姑娘。擦地板的時候,季修還在想,葉肖瑾這麽賢惠,可惜是個男人,要是女人的話,娶回家當老婆是最好不過了。
田螺姑娘因為得到上級指示,聚餐人數增多,只能更加努力地炸蘿蔔丸子。炸了一半還特意先帶回去一些給季修吃着,順便把季修欽點的菌湯鍋底熬上。
“蘿蔔丸子不要都吃完,一會還要吃火鍋。”葉肖瑾坐鍋的一會功夫季修已經撿了四五個丸子吃了,怕他吃多了丸子吃不下別的還特意囑咐了一聲,不過季修似乎對這個酥酥軟軟的素丸子有相當大的執念,胡亂應了一聲,還會時不時得再偷拿一個放在嘴裏。
王優美作為一名資深老饕,第一個抵達戰場,她到的時候季修正就着蘿蔔丸子看漫畫,一盤蘿蔔丸子已經被他吃掉一半。
“喲,這位小娘子,你家相公把你照顧的不賴啊,我看看,腰身漸寬人不悔。”捏起一個蘿蔔丸子放嘴裏,王優美含含糊糊地說。
“你是在羨慕嗎?味道怎麽樣?好吃吧!”季修沒有察覺到自己現在的表情有那麽點向朋友炫耀自己老婆會做飯的意思。
王優美自從季修傷了就一直全權負責行動組的所有工作,除非緊急情況,她連季修的面都見不到,葉肖瑾不讓。多年的腐女生涯為她訓練出敏銳的八卦嗅覺,她已經完全能夠确定葉肖瑾正在肖想她的小四九。
雖然季修是她最親最愛的弟弟,她不應該看着他走向一條同性相愛的不歸路,但是蠢蠢欲動的腐女之心,絕對不允許她不為這兩名美型少年|青年的戀愛之城添磚加瓦。王優美很猥瑣地決定暫時站在葉肖瑾那邊,畢竟季修覺察到的越晚就會越習慣葉肖瑾的存在,等他真正了解了葉肖瑾的意圖想要拒絕時,沒準已經離不開他了。
暗搓搓地鄙視了自己一把,王優美決定死不悔改,為化悲憤為食欲,她要吃它個昏天暗地。
兩個人為了盤子裏最後一只蘿蔔丸子,争得面紅耳赤的時候,葉肖瑾回來了。
季修痛快地放開了自己死捏着丸子不放的手,“送你了,老子不吃了。”葉肖瑾又帶了剛炸好的丸子回來,誰還會在乎那一只冷掉的。
在組裏小輩面前一直這走端莊嚴肅性冷淡風的季修難得請一次客,沒有當值任務的人,能來的都來了,葉肖瑾準備了四箱啤酒都差點不夠喝。幸虧“酒瘋子”林凡出任務去了,要不然組裏這些小輩們都得被他灌趴下。
王路澤喝多了,勾着葉肖瑾的脖子要跟他結拜,“酒逢知己千杯少,瑾哥,刀呢?我要放血,咱倆歃血為盟,永結同心。”
季修身體剛好但仍處于強制戒酒階段,現在一屋子人就他和葉肖瑾還是清醒的。他搶過王路澤手裏的酒瓶子,把他從葉肖瑾身上扒下來扔給郭森,“還永結同心,你怎麽不早生貴子呢。”
“全體注意,所有人,撿起身邊不能自理的同伴,就地解散。”季修本身是個有點愛靜的人,一屋子人在他這鬧了三四個小時,他已經處于要爆發的邊緣了。幸好他在組裏發號施令慣了,組員們一聽到他這句話馬上無條件服從,留下滿房間杯盤狼藉,就地解散了。
季修把自己扔在還有火鍋味的沙發上,生無可戀地對正在善後的葉肖瑾說:“還有肉嗎?剛才炸丸子吃多了,火鍋沒吃幾口,這會又餓了。”
葉肖瑾就知道他會來這一手,變魔術似的從微波爐裏拿出一碗皮蛋瘦肉粥,“吃這個吧,睡前吃很多肉不好消化,容易做惡夢。”
“我以前真不知道你這麽能幹呢,我給你安排的訓練內容還有廚藝班嗎?我怎麽不記得。”
“進組之前我就一個人住,老吃外賣也吃膩了,就經常自己做,工作不忙的時候的确是去報過一個廚藝班。”葉肖瑾帶着圍裙和橡膠手套在廚房裏洗碗,也不妨礙他在心裏意淫“我能幹的不只家務活,只是你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