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謝沛和林凡走了,沒幾天葉肖瑾也走了。只剩下季修一個人,凄風苦雨得風裏來雨裏去,每天機械得忙碌着。以前有葉肖瑾,一日三餐都有人照應,現在他不在,季修只能吃食堂。葉肖瑾來之前季修也是一年四季都吃食堂,那時候怎麽沒覺得食堂的飯菜不合胃口,可見人人都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因為蔣宇涵和季修的不介入态度,付臣的路越走越順,曾經憑借着上峰信任而實力強他一籌的一號人物如今竟有了不能與之抗衡的吃力感。
這位也是一名純正的革命後代,從小根正苗紅,深受老一輩革命先烈又紅又專的革命思想教育,永遠把人民放在心頭。然而時代變了,昔日的童年玩伴變成了今天的死對頭,手段還愈發下作。能走到他們這一步的,誰也是空有一腔熱忱而不通人情世故的書呆子。付臣的所作所為紀長河不能說完全清楚,但也了解了個**不離十。
紀長河比付臣大了五歲,小時候住在一個大院裏,因為年齡上差了幾歲,他們在玩伴裏并不是一夥兒。後來付臣長大了,紀長河這群年齡大點的就帶着包括付臣在內的一群小的上山打鳥、下河摸魚。在兒時的美好回憶裏,紀長河沒察覺到這個存在感并不高的小弟弟會有這麽大的野心,也沒有想到他竟到了如此膽大包天的地步。
若是付臣能走正路,紀長河曾經無數次得想過,他是甘願退居二線的。可是如今說這些卻也是晚了,付臣已經走上了那條路,這不是一條可以回頭的路。
時間像是溫吞水一樣,緩慢得流淌着,兩年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但對季修來說,這兩年卻是非常不容易的兩年,自從葉肖瑾開始獨立外出執行任務,季修就開始了自己抓心撓肝、心驚膽戰的悲情歲月。
那時候謝沛外出執行首次任務,和林凡一起卧底黑幫,一去半年,只有配合他們任務的後勤定期傳回兩人無恙的消息。葉肖瑾也随後外出執行常規任務,每一次任務都是季修派的,葉肖瑾走了以後,季修無論做什麽都會時不時得想起他,想要跟跟着他的後勤确定他是否安全。有時候實在控制不住了就會跟後勤聯系,積少成多,這些反常的舉動,迫使經常跟着葉肖瑾出任務的一衆後勤養成了每天跟季修彙報葉肖瑾日常生活的好習慣。
葉肖瑾在這兩年的時間裏,順利完成了由菜鳥新手到頂級大神的蛻變。因為葉肖瑾和謝沛的陸續上線,季修的工作量大大減輕,兩年時間裏只出過三次任務,其他時間都是坐鎮後方,調兵遣将。
即便出任務時後勤基本上每天都會跟季修彙報葉肖瑾的情況,但是受傷并不會因為季修的關注而減少。只要是能下到特別行動組的任務就不會有難度系數低的,知道季修會擔心,葉肖瑾無論什麽時候都時刻注意着,只是危險是躲不掉的,從事危險行業,受傷在所難免。
小傷不算,在這兩年的時間裏,葉肖瑾斷過三次肋骨,還不是同一根;貫穿傷兩次,一次是在小腿,一次是腹部。養傷的時候出不去,葉肖瑾總能受到季修的特殊照顧,只要季修在組裏,有時間就會陪護他,這讓葉肖瑾非常享受這一次次的受傷。
“雖然我知道你很享受,但是可千萬不能沉迷享樂故意受傷,你應該不會做這麽傻的事吧?”季修坐在葉肖瑾床前,給他剝一瓣柚子,季修一直認為柚子是非常适合冬季的水果,敗火,最重要的是,不吃放那很久都不會壞。
“怎麽會,我自己疼還能不知道嘛,你把我想的太幼稚了。”葉肖瑾出了一趟深入戰亂地區解救Z國人質的任務,解救人質的任務由Z國海上基地負責,葉肖瑾的任務是配合海上基地解救人質的同時潛入恐怖組織後方獲得“黃餅”相關情報。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子彈不會長眼睛,葉肖瑾右下腹部中彈,幸運的是這顆子彈并不是瞄準了葉肖瑾射擊的,而是打在牆上以後反彈射中了他。
“你最好注意着點,這次多休息一段時間吧,新傷舊傷都養好了再出去。”季修還是很忙,和行動組相同性質的“A小隊”的出現非但沒有減輕行動組的負擔,反而因為和行動組處處作對而另季修非常惱火。“蔣師找我,我得去一下,你好好休息,晚上回來給你帶飯。”
謝沛首次任務很成功,在林凡的配合下,半年的時間裏就混到了幫派老二的位置,控制住了老大他就成了老大,在這位卧底老大的帶領下,全部幫派成員都被警察抓了。
這個黑幫在Z國是一個有着悠久歷史的幫派,派系網絡遍布全國,謝沛的這次任務為全國的掃黑除惡工作做出了突出貢獻,為此特別行動組還受到了上級表彰,經費比往年多給了一個點,為此謝沛在組裏還嘚瑟了好久。
為了落實環境保護政策,上級給行動組新配了好幾輛電動車,有兩個輪的有四個輪的,蔣師的住處距離行動組總部不遠,季修騎了一輛電動摩托車就去了。
行動組駐地是一片沙漠,人煙罕至,自從行動組駐紮以來就配合當地部隊對這片沙漠進行綠化。現在一些比較重要的據點之間已經開通了硬化過的路面,道旁樹也是非常适合沙漠的樹木。
冬季樹葉凋敝、黃沙漫漫,季修剛一出來就吃了一嘴的沙,覺得自己騎電車這個決定真是**到頂了,上級給配電動摩托車的決定也是,這個地方方圓百裏沒有人煙,騎着電車出去沒電都找不到地方充電。
其實不是上峰傻,還是季修傻,這小電動就是為了給在組裏用的,他是第一個騎出來的人。
去年秋天之前季修調了幾個人來給蔣師的院子搭了個暖棚,有的地方也叫陽光房。蔣師一生沒有什麽別的愛好,老年行動不便就愛養些花花草草的,奈何這個地方氣候不好,只能靠着人工後天創造一個适宜的環境。
季修騎着電動車灰頭土臉得進門的時候,蔣師在陽光房裏就看到他了,天冷了,蔣師在陽光房裏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要我說,像你這麽缺魂的我也真是少見,大冬天的你有車不開,騎個電動車,是為了顯示你有多抗凍嗎?”自從有了這個陽光房蔣師的身體也跟着好了不少,如今罵起人來更是聲如洪鐘、氣勢逼人。為了這頓罵,季修也覺得這個陽光房蓋得不冤。
“我騎出來就後悔了,您老就別罵我了。”季修搓了搓自己被凍麻了的臉,連灌了兩杯熱水才緩過勁兒來。
即便是經過了幾代人的綠化,外面也仍然大部分是光禿禿得一片沙漠,北風呼嘯之下,黃沙漫天。
乍一進到這陽光房裏,季修有一種穿越了四季的感覺,室內溫度在25度左右,濕度也正好,蔣師養的滿滿一間房的花草盆栽,季修雖然一盆也不認識,但是有開花的有挂果的,非常熱鬧。一邊的架子上還立了一只扁毛畜生,是林凡出差給帶回來的鹦鹉,早就被剪好了舌頭,現在被蔣師教育得口舌伶俐得很。
“你好,你好。”季修脫了外衣去逗鳥,這鳥也挺給面子,見了季修就打招呼。
“這小畜生還挺靈,叫爸爸。”季修的嘴臉,蔣師都不願意看。
“小畜生,小畜生,叫爸爸,叫爸爸。”這次連蔣師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季修一臉的尴尬,決定什麽時候趁蔣師不注意的時候把這鳥帶回去,讓葉肖瑾給他烤了吃肉。
冬日的下午最令人感到幸福的事就是在溫暖的房間裏,泡一杯茉莉花茶。季修愛喝茉莉花茶的習慣還是被蔣師培養的,兩人坐在功夫茶桌前,手腳麻利得給蔣師布茶。這手絕活也是在蔣師這鍛煉出來的,隔三差五過來的時候總是要給他泡一壺。
師徒兩個在陽光房裏悶了半下午,在一缸魚和一只鳥的陪伴下,讨論的卻是上層動蕩、事關民生的大事。
季修也知道紀長河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雖然沒有點名要見他,但是多次探望蔣師,其意昭然若揭。眼看付臣一家獨大,手段通天,所行之事卻越來越背離了正道,蔣師雖然一直堅持要遠離上層紛争,只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也開始有些拿不準自己當初的決定對不對。
“其實說到底,行動組現在是你當家,我已經老了,這些事最後還是要你自己拿主意。”蔣師坐在茶桌的對面,許久沒有端起那杯茶。
“蔣師,我三個月前已經安排了人手去查付臣那邊的事,陸陸續續得已經有消息傳回來,我再跟一跟再做決定吧,行動組雖然不涉紛争,但是成立之初宗旨是不會變的。”
季修剛在陽光房裏捂起來的那點熱乎氣,回去一路上又被冷風吹了個七七八八,葉肖瑾看到他被凍得通紅的臉也很無奈,“人家那小電動是放內部使用的,你下次不要再這麽傻了好不好?”
一天之內因為同一件事相繼被兩個最親近的人取笑,季修也覺得自己傻得簡直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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