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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其一

人都說肌肉是有記憶的,季修在卧室午睡,葉肖瑾輕輕推開門進去,一看到床上的季修,心裏又忍不住酸疼了一下。盡管已經睡着了,可好幾次他都發現季修總是會在不自覺間擺成雙手高舉過頭,抓住床架,全身伸直雙腿并緊的姿勢。

葉肖瑾知道這是因為什麽,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偷偷翻看了付臣卧室裏的視頻監控。

葉肖瑾不明白,付臣怎麽會有那麽多折磨人的手段。他會不讓季修睡覺,将他一吊便是一宿,只有半個腳掌能支撐到地面上。那些千奇百怪的刑具就不說了,便是允許他躺在床上睡覺,他也會将季修綁起來,綁成季修現在睡着了無意間擺出的姿勢。

葉肖瑾也不知道季修是怎樣熬過了那麽多日日夜夜,幸而他的精神并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只是目前還沒有恢複到原來的跳脫模樣。

季修的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數不勝數,雖然到了後來付臣生意做得好的那段時間已經不再怎麽拿季修撒氣,可是葉肖瑾還是能看到季修原本好好待在卧室裏,一聽見付臣進門的動靜便總是忍不住劇烈地顫抖一下。

他輕手輕腳得走到季修身邊,慢慢揉捏他的胳膊和肩膀,直到季修緩緩睜開眼睛。

以前每次睡醒季修都會先出一身冷汗,葉肖瑾發現了他的異樣,就盡量做到每次都不讓他自己一個人醒來。經過幾個月的精心照顧,季修已經不再向以前那樣易驚易怒。

他側過身鑽進葉肖瑾的懷裏,用力深吸一口氣,這熟悉的草木香氣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溫暖,更多的是安寧。

“該起床了嗎?幾點了?”剛睡醒,季修說話的時候總會帶着囔囔的鼻音,葉肖瑾很喜歡他現在慵懶地像貓兒一樣的狀态。

輕輕摩挲着他的後背,總算長起來點肉,不再是皮包骨頭的樣子,“嗯,兩點半,還可以再賴一會床。”

“右邊有點癢,撓撓。”季修扭着身體,用後背去蹭葉肖瑾的手,葉肖瑾就笑着去找他癢的地方,順着他左一點、右一點的指揮給他抓癢。還記得兩個人第一次的接觸就是在那個恐怖基地,那時候季修也是讓他撓癢來着。

抓着抓着就不小心抓到了季修幾乎遍布全身的癢癢肉,季修哈哈笑着在他懷裏打滾,滾得一頭柔軟的頭發亂七八糟。

秋日午後的陽光最是和煦溫暖,從窗口照進來,只灑在半個床角上,季修笑眯眯地擡起頭,跪爬起來攬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額頭上。

兩人自回來以後還沒有親熱過,一是因為季修身體不好,葉肖瑾也不想他勞累,二是季修總是在別人與他過近的身體接觸中表現地有些不自然。這種不自然只有最熟悉他的葉肖瑾能感覺到,或是肌肉細微的繃緊或是手指不自覺顫抖一下。

葉肖瑾不想給他造成負擔,也從未向他要求過,他覺得季修能再回到他身邊,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好的恩賜,其它的并不急于一時。季修的這個吻就像初春剛剛破冰的湖水,帶着美妙的響聲喚醒了他一直被壓抑和忽視的情欲。

季修的臉上仍然帶着笑,他才從一個紛亂無序的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親愛人的臉。每一次醒來都是這樣,他只要睜開眼就有葉肖瑾,将他從晦暗的角落帶往人間,過往的那些噩夢帶給他的影響越來越小,總有一天會融化在這人的溫柔裏,再也不會對他産生影響。

這是一直給予他安全感的人,是他的救贖。

自從那次缱绻的接觸之後,季修就像找回了從前的自己一樣,多次央告着要練功,從前葉肖瑾只當他還沒恢複好,很少讓他有重體力的付出。架不住季修軟磨硬泡,葉肖瑾只能在小院東側的空屋裏給他擺了些練功用的器械,季修一整天裏倒是有多半天都泡在裏面。

林凡原本是個吊兒郎當的性子,出去執行任務還可以,讓他把行動組的日常都擔起來,他是斷沒有那樣的耐心的,謝沛倒是個可造之才,所以現在行動組的日常工作由王優美和謝沛負責。

最近這幾天應該是不忙,王優美往他這跑的挺勤的,季修剛從功房出來,正準備回去洗個澡就撞見正進門的王優美。

季修練功的時候出了一身汗,索性脫了上衣,反正小院裏沒有別人,只有他和葉肖瑾。王優美一進門就看到季修精赤着上身,正揉捏拍打放松右臂的肌肉。她終究還是沒控制自己的眼睛,季修膚色白,顯得他身上粉紅色的痕跡更加明顯,再看看着急忙慌拿着浴巾往他身上披的葉肖瑾,王優美覺得,景色當真怡人,以後要多來。

葉肖瑾不用想便知道王優美這個資深腐女正在意淫着什麽,他用浴巾将季修從上到下捂了個嚴嚴實實,也不讓他說話,一只手攬着他的肩膀,連拖帶拽得把他塞進卧室裏。

“還沒跟王優美說話呢,你怎麽了?”季修還沒弄清楚狀态,被他搞得有些懵。

“你下次不要不穿衣服在院子裏晃,雖然也沒什麽人來,可萬一撞見了,不好。”

“我穿了褲子啊,哪個男的沒打過赤膊,葉肖瑾我警告你啊,不要以為我讓你上,就是女的···唔···”

“小點聲,美姐在外面呢,我不是不讓你打赤膊,是你身上還有印兒呢你看。”葉肖瑾哭笑不得地捂了捂季修的嘴,看來他最近狀态恢複的不錯,俨然又有了“小鋼炮”的風範。

季修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這個,當下更是惱羞成怒,使勁拍了一下葉肖瑾的手,埋怨他道:“還不是因為你,我說了讓你別咬的。”

“我的錯,我的錯,下次肯定不咬了,快去洗澡吧,我先去照應她。”

季修洗完澡出來王優美還沒走,正坐在他家客廳裏看電視,吃水果。

“你有事?怎麽還沒走?”季修走過去捏了一塊果盤裏的蘋果,還被她打了下手,“這是我的,你別吃。”

季修沒見過這種到別人家吃東西還不許主人吃的厚顏無恥之徒,只能沖她翻了白眼,自己坐在茶桌前泡茶。

“小葉呢?”

“聽說我要留下來吃晚飯,去廚房做飯了。”

“你為什麽要留下來吃晚飯?很閑嗎?”

“還好,想你了,來看看你啊。”

“看完快走吧,老在這當什麽電燈泡。”

“臭沒良心的。”兩個人互相傷害是常态,誰也不會生誰的氣。

王優美漫無目的得把電視節目輪換了一個遍,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他:“你真的不回組裏了?我覺得如果你想回去的話,血緣這個事,不是什麽大事。”

季修正往茶寵上澆水,聽了她的話,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口氣,“王優美,你該改名叫王天真,以後行動組交給你你可不能再繼續這麽天真了。幸好還有林凡和謝沛,我還是可以放心得下的。”

“我不想回去,太累了,這樣真挺好的,我這半輩子了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過。再過幾個月我練好了,我倆就走了,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到時候你可別太想我。”季修給她布了一杯茶,泛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還是以前的味道。

王優美聽了他這樣說,已經悄悄紅了眼眶,她也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可她就是不死心,她想讓季修留下來,她盼着季修想留下來,這樣大家都會替他想辦法,她希望他們這些人,永遠都不要散。

“我的傻姐姐,我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就是出去玩啊,哭啥呢,快擦擦眼淚,不漂亮了。”季修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擦臉。

“那你要經常給我發照片回來,還要給我寄禮物。”

“好,一定,我那些退休金都給你買了禮物也舍得,想要什麽記得告訴我。”

葉肖瑾做完飯來找他倆過去吃飯的時候,王優美已經走了,“美姐呢?不是說要在這吃晚飯。”

季修正坐在廊下的搖椅上看日落,他拽着葉肖瑾和他一起坐着,兩個人在一起有點擠,卻還不妨礙他搖。

“被咱們兩個秀恩愛刺激到了,不吃了。”

“那做的有點多啊,一會兒讓謝沛來拿些走吧。”葉肖瑾把頭枕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得按摩他的手指。

“好,準備準備,下個月就出發吧,老在院子裏憋着,感覺骨頭都僵了。”葉肖瑾按摩的很舒服,季修眯了眯眼睛,偏過頭“啪嗒”親了他一口。

“時刻準備着呢,想什麽時候走就能什麽時候走。”

季修長長得舒出一口氣,“有你真好啊。”

葉肖瑾笑了笑,也轉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起來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季修想起曾經照顧他一段時間的桂姨,他記得葉肖瑾去找他那次跟他透露過桂姨是他找的,回來以後還沒顧上好好問他。

“說起來桂姨做的飯也挺好吃的,你從哪裏找到的她?”

葉肖瑾剛吃了一根芹菜,嘴巴裏鼓鼓囊囊得,看起來倒沒有了平時的沉穩,透出些青春的洋溢來。

“我并沒有直接找到她,只是去她報的那個廚藝班當了幾天老師,給過她特殊的關照,也算是賭一把,看看能不能有效果,結果效果還不錯,至少那段時間你吃的還算貼心,也有人能跟你說說話。”

季修點點頭,“嗯,我一開始就吃着她做得飯有點熟悉,但是沒往你那想,也不敢想,你還挺厲害的呢。”

“起到那麽點效果就很好了,我也沒想過能成。”

“誇你兩句,你還挺上色兒。”

“主要你誇的少,以後多誇誇,我覺得我還是挺優秀的一個人。”

季修被他難得的俏皮話逗笑了,哆嗦着用筷子頭去敲他的頭,被葉肖瑾笑着躲開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得吃完飯,一起去廚房洗碗,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季修第一次長時間待在廚房,以前只是偶爾進來端飯。他的視線被窗戶外面的一個小籠子吸引住了,他還記得當初他與葉肖瑾進山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只大肥蝈蝈回來,籠子還是葉肖瑾自己編的。現在挂在外面的正是見證了葉肖瑾手工巅峰的蝈蝈籠子。

“綠大蟲的籠子嗎?綠大蟲呢?”問完了季修才想起來,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綠大蟲早魂歸離恨天了。

“蟲子壽命有限我留不住,就把籠子收好,後來就挂在這了,等着以後有機會了再給你搞一條好蟲。”葉肖瑾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洗一邊跟他講話,季修好一陣子沒再說話,只是把那只籠子摘進來,打算好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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