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從食堂出來, 馬江敏再也忍不住了,笑容立刻就挂在了臉上。
她沒有想到,今天和小班長談的居然會這麽順利!
在吃了她帶過去的鹹菜樣品後, 炊事班的小戰士們一個個都激動的不行,說他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鹹菜。
比他們在縣裏供銷社訂購的, 一個月送一回的鹹菜好吃太多了。
馬江敏當然知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她做這幾個鹹菜的配方可是她爹馬大廚自己琢磨出來的。
以前條件不好的時候,就連他們這樣的家庭也不是天天都能夠有鮮菜可吃的。
爸爸為了讓他們幾個小孩子不至于過得太艱難,那可是天天想方設法粗糧細作,連鹹菜都是變着花樣給他們做的。
外人哪裏會知道這看似簡簡單單的鹹菜疙瘩裏, 藏着怎樣老一輩人的智慧。
想到這裏,馬江敏心裏有點難受,忽然發現自己虧欠老爹的地方實在是有點多。
炊事班的班長給馬江敏提出了兩種方案。
一種是她自己做, 菜蔬, 調料什麽的全部自己準備,然後食堂比照着買供銷社的價格給她付錢。
另外一種是所有的東西全部食堂來出,菜蔬,調料,甚至腌鹹菜要用的大缸。
但這樣的話她就只能拿加工費, 按照一百斤五塊錢的價格來算。
馬江敏想也沒想的就選擇了第二種方案。
先不說菜蔬,調料這些以她現在的能力, 買都沒有地方買去,單單按供銷社價格給她付錢就容易落下口舌。
她也不是那麽急需用錢,可不能給人留下這樣的空子,那不是給自己男人找麻煩嗎?
而幫食堂腌菜, 拿加工費這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大不了就跟班長再交待一下,對外就說自己也是招的臨時工, 專門負責做鹹菜的就行了。
而馬江敏也算過賬了,一百斤五塊錢真的是不少了。
雖然鮮菜腌制後都會有一些損耗,但也要看是怎麽個腌制法。
做蘿蔔幹,蘿蔔條肯定會損失一些重量,但也可以做泡菜,做豆醬啊!
那些東西可是做起來簡單又快手,還不耽誤好吃。
越想越興奮,馬江敏恨不得現在就撸起袖子加油幹!
和小班長商量好,讓他幫忙聯系菜蔬,用具,等收到貨她這邊就開始。
然後馬江敏就匆匆的往家趕。
雖然說了一切的調料都由食堂提供,可她還是準備親自去縣裏一趟。
第一次合作,她想做一些與衆不同的東西出來,要那種吃一次就讓人惦記的。
只有第一腳踢好了,後面才更容易順利進行不是?
而這樣做就必須要買一些特別的調料了,這東西可不能讓食堂幫她買。
也得虧馬江敏回家的及時,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大小子正帶着那一群小家夥吆吆喝喝的準備出門。
一個個興高采烈地,也不知道他們商量着又要去哪兒野了。
馬江敏立刻将這群人給堵在了家裏,
“都先等會兒,向東你先幫我去辦點事。”她率先揪住了兒子的衣服。
田向東立刻就苦了臉。
“媽,又幹啥?我們和勝利他們約好了一起去釣魚的,都快到時候了。”
“等會兒再去。你先替我去找一趟你占軍叔叔,把他們家自行車鑰匙給我借過來,說我想去一趟縣裏,要用一天。”
“去縣裏?”
聽媽媽這麽說,田向東眼睛頓時就亮了。
這會兒他也顧不得什麽釣魚不釣魚了,立刻湊到了馬江敏的跟前:“媽,我跟你一塊去吧?我騎車帶你。”
“不用,我自己去。你趕緊去給我借鑰匙。”
一聽媽媽沒帶自己的意思,田向東頓時就沒勁兒了。
可還是有點不甘心,又繼續問道:“這都幾點了,你去縣裏幹啥?你不管我們吃飯啦?”
馬江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他的腦門上戳了一下:“你咋不問問我辛不辛苦?張口就是給你們做飯。你去借鑰匙的時候也順便去找一趟你爸,讓他帶你們中午都去吃食堂!”
挨了一下的田向東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沒希望了,嘟哝了一聲還是不情不願的朝辦公樓的方向跑了過去。
結果他還沒有走出多遠,豆豆就撲過來抱住了馬江敏的大腿:“媽,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湊啥熱鬧?”
她伸手捏了捏閨女的臉蛋,哄勸道:“豆兒乖乖在家待着,聽哥姐的話,晚上媽給你買糖吃。”
“我跟你一起去買!”
豆豆眨巴着大眼睛,用兩只手死死的抱着馬江敏的大腿就不撒手,像個橡皮膏藥一樣貼在她身上。
害得她連一步都挪不了。
“小西,過來把你妹子弄走!”她有點氣急敗壞的喊。
“哈哈哈哈,不!”
小西答應的幹脆利索。
“你也打她呗,就跟打我哥一樣。”
那語氣真的是充滿了幸災樂禍。
馬江敏知道,在幾個大娃的心裏,都嫌棄她偏心眼,天天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
她雖然嘴上堅決不承認,可心裏明白,自己确實有點偏這個小的。
就像是現在,看着她這副賴皮樣,明明氣得火一拱一拱的往上冒,可還是舍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
馬江敏盯着豆豆看了半晌,終于挫敗的将她從地上提溜起來,抱在了懷裏。
然後沖着旁邊的小西說:“你喬雲姨那兒好像有一個可以放自行車前面的兒童座椅,你去找她借回來。”
“啊?媽,你不是吧,你真的要帶着豆豆一起去?!”
“憑啥帶她不帶我,媽,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一聽媽媽真的要帶豆豆,小西和果兒頓時驚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特別是果兒,立刻就不幹了,跺着腳就朝馬江敏撲了過來。
“果兒聽話,下去帶你。”馬江敏無奈的在小兒子的腦袋上撸了一把子。
“媽就是偏心眼!我跟爸說去!”小西在旁邊朝着他們做了個鬼臉。
“趕緊去跟他說吧!去之前先把座椅給我借回來!”
……
一陣雞飛狗跳,等馬江敏強按下一群憤憤不平的小崽子,帶着她小閨女騎車離開基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她快騎了一會兒,眼看着路上已經沒有了其他行人,這才有點緊張的将頭湊到豆豆跟前,問出了心裏的疑問:“豆兒啊,你非要跟媽出來,是不是又有啥事了?”
“啥事啊?”豆豆仰頭,一臉不解的看她。
馬江敏怔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又再次試探的問道:“你非鬧着跟來,不是因為有事?”
“有啊!”豆豆想了想,說道。
馬江敏渾身一凜,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啥事,跟媽說說。”
“我想坐車啊!”
豆豆說着,激動的在兒童座椅上擰來擰去,胖乎乎的小手還在空中胡亂的揮舞着:“坐車車,坐車車,駕!”
“……”馬江敏腳下一滑,差點沒從車上栽下去。
虧得她剛才還緊張了半天!
她一臉無語的看着天真爛漫的小閨女,想想自己剛才的傻樣兒,終于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天天鬧的,人都要魔怔了。
從基地到縣城騎自行車差不多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雖然來之前她已經給豆豆做足了準備,将她包裹的嚴嚴實實了,可下車後看着孩子凍得通紅的小臉,心裏還是有點心疼。
将車子停在供銷社門口,馬江敏先帶着豆豆進去買了一些糖塊還有麥芽糖,這才匆匆的帶着她去了距離不遠的國營藥店。
是的,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地是藥店。
因為她要買的那些調料大部分都屬于中草藥的範疇,必須要到藥店來買。
好在今天運氣不錯,在這裏馬江敏買到了大部分她想要的東西,只有其中一種最提味的草藥,偏偏藥店沒有貨。
這讓人多少有點遺憾。
今天在藥店值班的師傅正好是之前收購人參的高占軍的姐夫,互相通報了身份之後,那師傅的态度頓時變得格外的熱情。
知道馬江敏以後這些藥材是要常用的,他特意讓她留下了單子,答應以後每個月都會按照單子給她留貨。
在看到那個草藥的名字之後,師傅遲疑了好久,終于悄悄對她說道:“要不你去黑市看看?那邊偶爾也有山民挖着了東西過來賣的,這藥材不是啥稀罕東西,很常見。
主要是我們正好賣完了,而你來一趟不容易。
要不你去看看,萬一能碰到呢?”
聽了師傅的話,馬江敏有點驚訝。
她朝四周望了望,這才悄聲問道:“黑市白天也有人?”
在她的概念裏,那種地方肯定都是偷偷摸摸,背着人開的。以前聽村裏人還悄悄讨論過,說那些人都是半夜才聚堆,天一亮就散了。
聽她這麽問,師傅笑了一下:“現在管的沒有以前嚴了,只要不是太過分,巡查隊的人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白天肯定不會有人聚集,你去後街那邊看看,要是有那種手裏拿着一根草,或者一根麥穗的人,就大差不離就是了。”
告別了師傅,站在路口,馬江敏還是猶豫了很久。
如果今天只是她自己來,那不用說,怎麽她也得去碰碰運氣。
可偏偏,她今天帶着豆豆。
看着小丫頭腦袋一栽一栽,明顯已經有點瞌睡了的樣子,她在心裏重重的嘆了口氣。
又不是啥非買不可的東西,怎麽也不能帶着小閨女去冒這個險。
想到這裏,她也不去推自行車了,蹲下身子将豆豆抱了起來,在她的後背上拍了拍:“先別睡,媽媽帶你去吃飯,吃完咱就回家,到家再睡。”
說着抱起女兒朝國營飯店走去。
只可惜,這會兒時間有點太晚了,已經過了營業的點兒,國營飯店甚至連門都已經關上了。
站在門口,馬江敏真的着急了。
出門的時候太趕得慌,她連一點口糧都沒有帶,而現在就算是立刻回去的話,到家也得三四點鐘。
大人餓一頓無所謂,但小孩子的胃那麽小,餓的狠了肚子疼那可咋辦?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很小的聲音,帶着探尋:“嫂子?”
馬江敏一怔,連忙轉過了頭,這才發現身後居然站着的是一個熟人,早上才去過他們家的錢妮!
“錢妮,你咋在這兒?”她驚訝的問道。
錢妮笑了笑,不答反問:“嫂子,你咋帶着小閨女出來了?”
說着,她看了看國營飯店的招牌,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你這是帶孩子來吃飯的吧?”
馬江敏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錢妮遲疑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朝她說道:“嫂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個地方吃?不敢說有多好吃,但至少能吃個熱乎。”
說着,她伸手在已經快要睡着了的豆豆背上撫了撫:“這大冷天的,可不能讓孩子空中肚子回去,那還不得喝一肚子冷風?”
一句話說到了馬江敏的心坎裏。
如果是別的人就這麽邀請她去吃飯,她肯定要猶豫一下。可錢妮,再咋說也算是知根知底,她決定先相信她一回試試。
錢妮在前面帶路,七拐八拐,就在快要将馬江敏徹底繞糊塗之前,終于進了一個小巷子裏。
她在靠近最裏頭的一個木門前停下了腳步,然後很有規律的在門上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三下。
很快,裏面想起了細碎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打開了一個小縫兒。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從門縫裏探出了頭。
在看到馬江敏母女的時候,她的神色一凜,然後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旁邊的錢妮。
“我嫂子,路上碰到的,想給孩子弄口熱乎飯吃。”錢妮快速的解釋了一句。
那大娘看了一眼趴在馬江敏懷裏,已經睡着了的豆豆,猶豫了一下,還是将門打開了。
“進去吧,沒事,大娘人很好的。”錢妮小聲的說道。
馬江敏沒有說話,緊跟着她一起走了進去。
這個院子不大,或者應該說很小。
一看就是那種過去的大院子,然後用圍牆分割成了好幾份,然後分別住了好幾戶人家。
而這一家,只有兩間屋子,屋子和圍牆間也只有一條一米多寬,連陽光都照不到的小空地。
可就這麽一小塊空地,房主也物盡其用。
從最中間的位置一隔兩半,壘了牆,裝了門,還在上面加蓋了屋頂,愣是将它也變成了一間廚房。
而最令馬江敏感到震撼的卻是那個小廚房裏,并排放着整整一排的蜂窩煤爐子!
這年頭蜂窩煤爐多難買啊!可以說在來基地之前,她連見都沒有見過。
可就這麽一個小屋子裏,居然足足有五個。
而且每一個爐子上,都還放着一個大大的鐵鍋,鐵鍋上還摞着高高的屜籠,不用看,光聞味兒,她都知道裏面蒸着的是包子。
她轉臉深深的看了錢妮一眼。
可能是剛才糾結過了,這會兒的錢妮反倒比之前從容了許多。
她指了指廚房邊上的那間小屋,沖馬江敏笑了笑:“嫂子,進屋裏坐吧,裏面暖和。”
馬江敏跟她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是一個類似于餐廳的地方,只是沒有一般人家吃飯的大桌子,而是靠牆擺了一排小桌,然後還有一排的小板凳。
看着就像是臨時改造,湊合着用的地方。
馬江敏在板凳上坐好,給豆豆重新換了一個舒服點的位置。
而就這麽會兒功夫,錢妮已經從外面廚房裏端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米湯。
湯确實是大米熬的,只是清澈的可以看見底下那有限的幾個米粒。
可即使如此,也讓人很滿足了。
畢竟在着寒冬臘月裏,有這麽一碗熱乎乎的湯水,已經是太難得了。
馬江敏将豆豆輕輕的拍醒,用勺子喂她喝了幾口湯,然後錢妮就端出來了一盤的大包子。
“嫂子,沒肉餡的了,這是茄子餡兒的,不過裏面放了葷油,你們先湊合吃點。”錢妮一臉歉然的說道。
“已經很好了,真是太麻煩你了。”馬江敏小聲的對錢妮道着謝,目光還是下意識的朝外面的方向瞟着。
看到她這副樣子,錢妮倒是很坦然的笑了一下。
“嫂子,你別擔心,我們沒幹什麽壞事。”
說着,她朝門口指了指:“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大娘他們家是賣包子的。我就是每天從他們這拿點包子出去賣,每賣一個給我提一分錢。今天咱這是碰上了,一般我也不會帶旁人來這裏。”
馬江敏沉默了一下。
其實在剛才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是這麽回事了。
畢竟,錢妮手上挎着的竹籃裏還有沒有完全散去的包子味。
她不覺得錢妮這樣的做法有什麽不對,相反,還從心裏對她産生了一種敬佩的感覺。
只是——
“錢妮,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
畢竟張進還在部隊工作,在外面這樣做小買賣被抓住那可是會被批,鬥的,沒準兒還得把張進給連累了。
“這不是沒辦法了嗎?”錢妮苦笑了一下。
“嫂子不瞞你說,我們家大進明年就差不多到時候要複員了。他就是個兵,複員肯定是要回老家的,想留在城裏基本上沒可能。我們那一家子,沒有了他一個月幾十塊錢的津貼,光靠幹活掙的那點工分,遇到年景不好,連飯都不一定能吃飽。
我也是湊巧了,認識了大娘他們一家,原本想着趁我來探親這段日子,賺一點是一點,可現在……”
錢妮嘆了口氣,目光裏是深深的迷茫。
“嫂子,大進這身體,醫生說了,得保證營養,以後還不能幹累活,苦活。他要是真複員了,我們一家子可咋辦啊?”
馬江敏沉默了,她原本還想勸勸錢妮,別光顧着眼前的這點利益,萬一被人發現,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那沒有說出口的話有多蒼白,多可笑。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大道理誰都懂,不到萬不得已,誰會真的去以身犯險呢?
或許是覺察出了氣氛太過于壓抑,錢妮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又沖馬江敏笑了笑:“嫂子,你們趕緊吃,吃完了早點回去吧。現在天黑的早,別把小閨女給凍着了。”
馬江敏點了點頭,又朝她問道:“那你呢,你怎麽回基地?”
“我借了自行車的,嫂子你不用管我。”
既然錢妮這麽說,馬江敏自然也不再多嘴,埋頭端起米湯大口的喝了起來。
吃完飯,她從口袋裏拿出了錢和糧票塞給了錢妮。
錢妮沒有拒絕,而是按照國營飯店的價格給她找了零。
這讓馬江敏心情頓時放松了很多。
錢妮這種保持适當距離的相處,讓她瞬間少了很多的壓力。
就在她們正準備告辭的時候,門口的巷子裏忽然傳來了一個女人大聲的喝罵聲:“你個小狗崽子,再坐我們家門口,我打斷你的腿!”
然後影影綽綽的似乎還有一個小孩說話的聲音。
馬江敏正想出口詢問,剛才還迷迷糊糊地豆豆忽然睜大了眼睛。
她的身子一下子繃緊,抓住媽媽的手也忽然用了力氣。
就在馬江敏察覺到不對,正要問她怎麽了的時候,就見豆豆忽然一下蹦了起來,甩開她的手就往門口沖!
“大哥哥!大哥哥!開門,是大哥哥!”
馬江敏吓了一跳。
想也沒想就脫口問道:“是秦臻?怎麽可能?!”
秦臻怎麽會跑到縣城裏來?小葉村根本不可能給他一個小孩子開介紹信啊?!
可豆豆嘴裏的大哥哥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
而豆豆,應該不可能會認錯。
她也顧不得再多想,甚至都顧不得和旁邊的錢妮說話,跟着大步跑到門邊将木門打開,母女倆幾乎第一時間同時跑了出去。
一出門就見在巷子進口的位置,之前一扇緊鎖的門此刻正大敞着。
門口站着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女人,正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一個抱膝埋頭坐在門沿兒上的男孩破口大罵。
言語肮髒穢濁不堪,讓人不能細聽。
“打你!打你!讓你欺負我大哥哥,打死你!”
就在馬江敏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時候,牽着她的手的豆豆忽然就爆發了!
只見她以從來沒有過的速度一下子掙脫了她的手,朝着那個女人的肚子就狠狠的撞了過去!
那女人毫無防備,被她這猛然一擊撞得朝後倒退了好幾步,一下子磕在了門框上,疼得頓時大嚎了起來。
而豆豆則已經撲到了坐在地上的秦臻的懷裏,抱着他放聲大哭。
那哭聲委屈又凄厲,好像之前受到侮辱的并不是秦臻,而是她一樣。
秦臻下意識的将豆豆抱住,望向她的眼神卻空洞而迷茫。
那瞳孔就像是沒有了焦距了一般,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氣。
看得馬江敏心裏猛然一陣發緊,甚至後背都開始隐隐發涼。
她從來沒有在一個孩子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
就像是對一切都充滿了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萬更,謝謝大家給我的鼓勵。
感恩~
感謝在2020-07-04 09:56:34~2020-07-04 22:07: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街邊那只喵、Karen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