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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現場忽然一靜,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同時望向了她。

不要說秦臻的姥姥和舅媽了,就連秦臻和錢妮也因為過于驚訝而張大了嘴巴。

“你,你胡說啥咧。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革, 委會還有啥督察員。你這是來騙人來了!我告訴你,你可別想着我們好糊弄。我跟你說, 我們娘也是去過京城,見過大世面的!”

還是秦臻舅媽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趁錢妮還在愣神兒的狀态,一屁股從地上蹦了起來,叉着腰指着馬江敏大聲的斥責道。

語氣裏, 甚至太帶出了幾分炫耀。

馬江敏冷冷的笑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鄙夷。

這老太婆去過京城?

不用說那一定是因為她閨女在那兒的緣故,

也算是占了人家秦在禮的光吧?

可現在, 她又是怎麽對待人家秦在禮的兒子, 她的小外孫的?!

她沒有理會那女人的大呼小叫,而是從棉襖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個手絹包。

打開來,從一疊的錢,票下面拿出了一個紅色塑料封面的小本本,展開, 在她們面前晃了晃。

“識字不?工作證認不認識?要是不認識,就去找個認識的人過來看看。”

馬江敏神情篤定, 語氣裏帶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那女人臉上的表情一僵,頓時變得很不好看。

“那本本上寫的是啥?”

老婆子這會兒也看出不對勁了,也不敢跟着嚷嚷了。

她甚至連朝着秦臻伸出去的手也快速的收了回來,蹭到兒媳婦跟前, 小聲的問道。

秦臻舅媽其實并不認識多少字。

年輕的時候雖然也讀過兩年的掃盲班,可是這麽多年不用,認的那幾個字也早就還給了老師。

但, 這種本子實在是太耀眼了。

紅色塑料皮上明晃晃的革,委會,工作證這幾個字但凡在城裏住的人,沒有幾個會不認識的。

畢竟,能拿出這樣紅本本的人,在街上那都是能橫着走的!

更何況,托她家小姑子的“福”,他們家的成分并不好。

平時看到革,委會的人,就跟老鼠見了貓也不差啥了。

一直到現在,她看見這樣的紅皮本,都還會忍不住的想打寒顫。

秦臻舅媽這會兒整個人都有點傻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臉前的這個女人居然真的會是革,委會的!

聽她話裏的意思,還是個幹部!

可這樣的人,咋就會護着秦臻呢?

那秦在禮的成分并不好啊!

正是因為他成分差,自己家才敢這麽一直扣着他們兄妹倆的戶口不放。

女人氣得直磨牙,只覺得秦臻他們一家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誰能想到像他們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抱住革委會幹部的大腿?!

害得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把這樣的大幹部給得罪了!

一想到這兒,那女人只覺得萬箭穿心,好像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灰暗的将來。

腿一軟,噗通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

“鳳兒,你咋了,咋了這是?哎呦,你們這是把我媳婦給吓着了!她要是有個好歹……唔!”

老婆子還想再叫,卻被她兒媳婦毫不客氣的一把拽倒,然後迅速捂住了嘴!

“同志,對不起,對不起,我婆婆不懂事,說錯話了。她就是一個啥也不懂的老娘們,你可千萬別跟她計較。”

那老婆子忽然被兒媳婦捂住嘴,本來就吓了一跳,這會兒又聽她在人家面前這麽埋汰自己,頓時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使勁的搖晃着腦袋,想要從媳婦的手裏掙脫出來,卻被她更加用力的按住。

憋得臉紅脖子粗,一副馬上就要被憋死了的樣子。

馬江敏佯裝沒有看出她們婆媳倆的較勁,冷淡的問:“這工作證不是假的吧?要不要再找個人過來看看?”

“不用看,不用看,沒錯,這咋能有錯呢。”

那女人被她的态度威懾住了,也顧不得再去管她婆婆,飛快的将老婆子推到一邊,慌亂的擺着手沖馬江敏讪笑着說。

馬江敏将證件重新放回了手絹包裏,心裏湧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慶幸。

這紅袖箍和工作證是之前公社革,委會那個主任非要給她的。

可能是她當時直闖革,委會,然後帶着人就去抓自己婆婆的行為實在是讓那群人太過于震撼,

也可能是她拿出的那一堆各種證明摔在了桌子上的行為,真的挺有範兒,

馬江敏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人會因此就高看了她一眼。

他不僅沒有提任何條件的幫她把田王氏的事兒給辦得漂漂亮亮的,還在張主任的見證下,非要提議讓她來做什麽革,委會的監督員。

說什麽她軍屬的身份,非常适合這個崗位,可以為促進軍民一家親做貢獻,起到良好的橋梁作用。

他說得冠冕堂皇,誠懇至極,可馬江敏卻并不願意。

說實話,這年頭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一般老百姓有幾個人願意和革,委會的人沾邊呢?

看到他們,總會讓人忍不住聯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會下意識有多遠躲多遠了。

在大家的印象裏,這就是一群狠人。

沒誰願意往跟前湊。

而那個主任應該也明白她的顧慮。

雖然沒有明說,可也拍着胸脯保證,即便是挂了名,也并不用馬江敏為革,委會辦什麽事,就有空過去逛逛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再刻意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更何況自己也确實讓人剛剛幫了一個大忙。

馬江敏簡直是被趕鴨子上架一樣,接受了這個職務。

好在過後張主任專門又跟她解釋了一下,告訴她不用那麽緊張。

張主任暗示說,革委會這種監察員現在太多了,反正不發工資,沒有實權,大家全都是挂個名而已。

現任革,委會主任屬于那種做人很圓滑的,喜歡廣撒網勤捕魚,恨不得在任的時候籠絡住一切可籠絡的關系。

他給她這個職務應該就是抱着這樣的念頭,并不會真指望她幹什麽,所以大可不必太上心。

聽了張主任的話,馬江敏的心立刻安定了許多。

想想也是,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最普通的農村社員,能拿出來的身份除了唬人,根本沒啥大用處。

人家能指望自己幫啥忙呢?

想通了,也就不在意了。

這次出門,馬江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袖箍和工作證帶在了身上。

當時想的是,自己一個女人單獨帶着孩子出門,萬一有點啥事,這樣的身份可以拿出來吓唬吓唬人。

沒想到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還真派上了用場。

“既然身份沒問題,那咱就來說說你們吃空戶的事兒吧。”馬江敏冷冷的說道。

“據我所知,秦臻和秦沐這些年一直住在小葉村,并沒有跟着你們住。那他們的口糧呢?都被誰吃了?”

聽她這麽說,那婆媳倆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老婆子立刻不幹了,大聲的嚷了起來。

“哎,同志,你可不能這麽說。

他們就算是沒有跟着我們住,可也是我的外孫,外孫女。

他們爹下放了,戶口放在我們家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嘛!不能因為他們不住這兒就說我們吃空戶。倆小孩兒和我不親,非要去跟着他們爹住,我們也沒辦法啊!”

聽她這麽說,馬江敏并沒有反駁,而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那老婆子頓時一臉得意的瞥了自己兒媳婦一眼,一副姜還是老的辣的表情。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馬江敏點完頭立刻拉過了秦臻:“臻子,你和你妹搬到小葉村之後,你姥他們有沒有把你們的口糧送過去?”

“沒有。”秦臻大聲的說道。

“沒送糧食也正常。村裏買糧食比城裏方便,還不用排隊。”

馬江敏一臉可以理解的表情,然後又繼續問道:“你姥沒給你們送糧食,那應該是直接把糧票給你們兄妹倆了吧?哦對,還有副食品票,過年的糖票,肉票,油票,豆腐票,這些該你們的東西都沒少吧?”

一句話說到那婆媳倆臉色大變!

“沒有!什麽也沒有送過。我和我妹這些年沒有見過我姥家送過去的一粒米,一張票。”秦臻望着他姥姥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馬江敏轉頭重新看向那婆媳的,眼神鋒利如刀:“你們還有啥說的,接着說!讓我也聽聽,倆孩兒這六年的糧,票,都到哪兒去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倏然放大,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淩厲:“領導人說過,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國家給倆孩子發着糧油補貼,他們一樣享受不了,卻要去從大隊村民嘴裏讨口糧!國家分配給他們的財産被誰貪污了?誰貪污,誰就是犯罪,就得去坐牢!”

馬江敏的話铿锵有力,特別是連領導人的話都引用了,更是讓聽的人從內心感覺到一種驚懼。

只覺得她說的真對!

連領導人都說這是極大的犯罪了,這罪名還跑的了嗎?

秦臻姥姥和舅媽,這會兒已經被她吓得不知道要怎麽接話了。

她們确實占了秦臻兄妹倆的口糧,可在她們眼裏,姥姥吃外孫的糧食這不是天經地義嘛,就當他們替他們媽孝敬的了。

她們怎麽也理解不了,為啥就這點事,從這個女人嘴裏說出來,就變成了犯罪?

犯罪啊!要蹲大牢的!

一想到這兒,婆媳倆幾乎同時打了個寒顫。

“你可別胡亂給我們扣罪名。啥犯罪,我當老人的,吃點小孩的糧食咋的啦?這是他們該孝敬的!”

秦臻姥姥的眼珠子咕嚕咕嚕轉着,色厲內荏的嗆聲。

“你糧食讓狗吃了?還是你親兒親閨女都死絕了,讓倆沒成年的孩子孝敬你?真是連臉皮子都不要了!”

聽到這兒,錢妮可算是全聽明白了。

心裏除了對于這個嫂子更加佩服的五體投地之外,對那倆女的,也算是惡心到了心底。

她可不會像嫂子一樣,還和這種人咬文嚼字,和她們講道理。

看一眼旁邊明顯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秦臻,她都想過去一把撕了那兩個老女人!

“你咋這樣說話呢!”

錢妮的話說的老婆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不行。

可有馬江敏站在一邊,她又不敢太過于張狂,只能憤憤的沖着錢妮嚷嚷過去。

“我咋說話?我說的都是實話!”

錢妮越想越氣,她索性轉過頭看向馬江敏:“嫂子,別跟她們廢話了。虎毒還不食子呢,她們連自己親外孫,親外甥的血都喝,這根本不是人,就是個畜生!你和個畜生有啥可說的?

你就說是文鬥還是武鬥吧?”

說到這兒,她也不等馬江敏問,竹筒倒豆子索性一口氣就說到了底。

“文鬥就,你們在這兒等着,我去縣,革委會叫人。你把工作證給我帶着,我保證帶人過來把她們全都抓去下大牢!不過我覺得這樣也太便宜她們了,要我說,咱幹脆就選擇武鬥。先打一頓過過瘾!就她們犯得這罪,直接打死完事,保證沒人查!

算算算,我也不問你了,嫂子,你們就在這看着,看住了別讓她們跑就行,我現在就去叫人,打不死她們那算我沒本事!”

一番話說得倆女人差點沒吓得直接厥過去。

而錢妮,一副立刻就要走的樣子。

“別啊!不能啊!”

那老婆子猛地沖過去,以一種完全不像是老人的速度撲上前一把抱住了錢妮的腰。

而那女人則跑到了秦臻面前,沖着他嚷:“臻子,你趕緊說句話啊!你就真這麽看着你姥姥被人給抓走啊?她可是你親姥!”

她明顯是真的被吓着了,這幾句話說得那是情真意切,臉上寫着哀求。

“你們這會兒知道求小孩了?早點幹啥?那個,豆豆她哥,你可別被她糊弄了,這種人不能同情!”錢妮一邊和老婆子撕扯,一邊大聲的說道。

“嗯,不能同情!”

大人們的事兒豆豆看不懂,也不知道媽媽和那些人說得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這個姨姨說豆豆她哥的時候,她聽懂了,姨姨是說不讓大哥哥心軟,不能原諒那兩個壞東西!

豆豆颠颠的從之前媽媽特意把她抱過去的,安全的角落裏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秦臻的胳膊,然後用手使勁的把往跟前湊的女人往外推:“別碰我哥!不能同情!”

秦臻默默的将豆豆抱了起來,望着舅媽,眼神裏閃過了一絲苦澀。

“把戶口給我。”

“給給給,我現在就去給你拿!”那女人慌不疊的點頭,腳下卻沒動,目光一直落在錢妮的身上。

秦臻轉過頭,看向馬江敏:“姨姨,只要能把戶口拿走就行了。”

馬江敏點了點頭。

那女人頓時長出了一口氣,跑過去拽過婆婆身上的鑰匙轉身就往屋裏跑,很快就拿了一個戶口本跑了出來。

“可能還需要介紹信,要不,過幾天……”

“我帶了。”秦臻直接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介紹信。

邊角都有點磨得毛了邊。

一看就是早早開出來,不知道在身上裝了多少天了。

馬江敏的眼神頓時變得有點複雜,對這個孩子更多了幾分心疼。

秦臻這是往這邊跑了幾趟了啊?

她又想到了剛才初見這孩子時,他的神情——

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被難為,小小孩子家哪至于會有那樣的體驗?

這一刻,她對于這一家人的厭惡瞬間達到了極點。

她真的有一種想要真按照錢妮說的那樣,找人來把她們暴打一頓,打死拉倒的沖動。

可是還是被她快速的給暗滅了。

別人不知道,馬江敏心裏清楚,她那工作證看着吓人其實不過是狐假虎威。

想要靠着那麽一個證把這些人弄到監獄裏去住幾年根本不可能。

至于貪污,吃空戶這些話,那更是硬扣的帽子。

真要掰扯,苛刻自己外孫的口糧最多說這人良心壞了,還真沒到犯罪的地步。

所以此刻最好的處理方式只有一個,抓緊時間,趁這些人還被唬住的時候趕快把倆孩子的戶口遷出去。

其他的——人賤自有天收。

惡毒至此的人,不會有好日子的。

有戶口,有介紹信,又有馬江敏的工作證,遷戶口的事兒辦得極為順利。

基本上沒有一個小時,就拿到了遷徙證明。

馬江敏親自将秦臻送上了回公社的汽車,這才和錢妮告別,帶着豆豆回了基地。

因為這麽一耽誤,她們倆到家的時候,天都有點擦黑了。

而一直忙得不可開交的田建中居然難得的待在家裏。

“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她好奇的問道。

田建中沒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把車鑰匙給了大兒子,讓他去把車子還有兒童座椅都還了,又将快要睡着了的小女兒交給了大閨女,讓她哄着妹妹先去吃點東西,這才拉着媳婦先回了卧室。

“我聽說你答應去給食堂做鹹菜了?”他蹙着眉頭問道。

“是啊,咋了,有啥不行的?”馬江敏有點不解。

“我做鹹菜耽誤不了你啥事吧?”

“耽誤不了我啥,只是今天劉師長找我談話了,說想在咱基地辦一個小學校。他還讓我回來跟你商量,想讓你去做老師。”

田建中看了媳婦一眼:“我覺得這應該比做鹹菜更适合你。”

基地要辦學校了?!

馬江敏簡直要被這個消息給砸暈了!

以至于都沒有注意到男人說的後面那句讓她去做老師的話。

“師長咋說的?他咋想到要辦學校了?”她激動的拉住了男人的手,急切的問道。

幸福總是來得如此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如果基地能夠建學校,那他們一家子就不用分開,她也不用帶着孩子回田家村了。

“還不是因為豆豆?”

田建中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

“昨天在路上閑聊的時候,我順嘴說了一句你們過完年要回去,幾個孩子得回去上學的事兒。師長當時就有點不高興。

今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大孩子們要上學,豆豆又不用上學,她是不是可以留在這兒?

我當時就拒絕了。

小閨女才這麽一點大,那哪是能離開媽的?你回去了,我自己咋能帶得了她啊?”

聽男人這麽說,馬江敏贊同的點了點頭:“你想帶我還不放心呢!你上班了,把豆豆自己放在家?這事你想都不用想!”

“我知道。”

田建中說到這裏,忽然就笑了起來:“你不知道在我說不行的時候,劉師長那臉黑的啊!那樣子就跟我搶了他閨女一樣。

然後他憋了半天,忽然就對我來了一句,其實基地這種級別的單位,是可以自建小學,中學的。只要向軍裏打個報告,沒有誰會不給批。而只要軍裏批下來,和縣教育局對接一下,手續走下來根本不會用太多時間。”

“那就趕緊辦啊!”

馬江敏激動到了不行。

“既然這麽簡單,那還拖啥,辦就完了!”

“哪兒簡單了?”

田建中白了媳婦一眼。

“我和師長讨論了半天,建學校的場地不成問題,就放在禮堂旁邊那排空置的房子裏就行,平時課外活動的時候,還可以直接用旁邊的小操作。

錢也不是事兒,咱基地有錢。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有兩個——一是學生不多,就這麽幾個孩子,一個班都用不了,撐不起一個學校。

再有一個就是,沒有老師。”

聽男人這麽說,馬江敏不加思索的把他的話給怼了回去。

“學生不是事兒。你們別看現在基地的孩子少,那是都沒帶過來呢。別的不說,你就想想咱說起來留在基地,心裏有多少顧慮?

再有你再算算和咱年齡差不多大的,幹部有多少人?還有戰士呢?

就好像張進那樣的,如果基地裏的孩子能上學,他肯定不會把孩子放在農村。

如果學校建起來,根本不用動員,你看吧,那孩子家屬一群群的就都來了。”

田建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基地雖然條件不錯,可是位置還是有點偏僻,配套設施也沒有真正的完善。

到現在建成已經一年多了,留在這裏的大部分還都是光棍們。

很多人到現在都不願意給老婆孩子們辦理随軍,說白了,還是因為怕來了之後,很多事情沒法解決,負擔太重。

真的如媳婦所說,學校建成了,對于那些家裏有适齡孩子的幹部戰士,一定會有很大的吸引力。

而要是想讓部隊人心安定,讓大家能夠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軍隊建設中去,安置好家屬孩子,讓大家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你說的有道理,不光學校,配套設施也很重要,這些我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田建中表情嚴肅的說。

說到這裏,他又繼續了剛才的話題:“其實要建學校,這件事基本上已經确定下來了,不會反複。現在除了學生還有一個最大的麻煩,那就是沒有合适的老師。”

“地方上的學校,老師也是一個巨大的缺口,根本不可能有合适的人往部隊裏派。而且咱們這兒,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接收的。光政審這一條,都得把不知道多少人給刷下去。

所以,師長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把老師這一塊給擔起來?反正剛開始,撐死不過一個兩個班,也不會太累。我們倆把能想到的家屬全想了一遍,高中學歷的只有你一個。”

“我不行。”馬江敏絲毫不做考慮的回答。

“你咋就不行了?我覺得你挺行的。之前我還見你給向東輔導功課呢。”田建中一臉的不高興。

“你光看見我給向東輔導功課了,你有沒有見我們倆差點打起來?”馬江敏翻了男人一眼。

“我這性格當不了老師,我就沒啥耐性。真讓我去教那些娃娃,估計到最後要不就是我被他們氣死,要不就是他們被我全都罵哭。”

“不至于。”田建中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很至于。”馬江敏一臉誠懇的朝他點了點頭。

“而且,說實話我之前學過的那些東西差不多也全還給老師了。都十幾年沒有摸過書了,就算你們信任我,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自己。真的,建中,你好好跟師長說說,這個不是推卸責任,我确實不行。”

看媳婦如此執意的拒絕,田建中也沒有什麽可勸的。

牛不喝水強按頭,最後肯定不會有啥好結果。

“你不想去教書我是沒意見,但那老師可就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找到了。”田建中說着,嘆了口氣。

馬江敏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跟他說了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兒。

說完之後感嘆道:“其實秦老師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選,可我覺得要真的跟師長推薦了他,政審那一塊兒也肯定過不去。哎,真的是太可惜了。”

“确實過不去。”

說起秦在禮,田建中也覺得可惜。

他知道媳婦一直很看好這個人,別說媳婦了,他自己也覺得那是一個有大才華的人,窩在小葉村那樣的地方,實在是虧材料了。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別的不說,就他現在那個身份,到部隊來做老師,也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想到這兒,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忍不住問道:“你知不知道這個秦老師當初被下放的時候,給的罪名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馬江敏搖了搖頭,然後好奇的問道:“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累傻了,腦子都不會轉了。

我果然沒有連續萬更的天分。

和大家請個假,6-8要出差三天,更新可能會随緣。

如果我有空閑的話,一定會堅持寫,如果忙起來,就确實不能保證了。

大家體諒一下呀,很抱歉。

感謝在2020-07-05 17:13:52~2020-07-05 23:43: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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