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連秦臻都認為是麻煩的事兒, 那事兒肯定就不會小。
馬江敏看了豆豆一眼,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之前馬江敏和幾個孩子一起合力把之前種在屋子裏的綠植都移了出去,之後這間屋子就空置了。
她和男人商量着, 等他得閑的時候去營房處買點白灰把牆重新刷一下,然後再借兩張方桌, 并在一起,這樣幾個孩子也就有一個讀書寫作業的地方了。
只是,這段時間正在基層單位往上報預算和軍需處做下撥計劃的時候,田建中是真的沒有空。
所以這件事就一直拖着。
房間之前是打掃過的, 鑰匙一直挂在廚房的牆上。因為是一間空屋子,所以馬江敏最近都沒有來過。
而這會兒,她和三孩子一起走到小屋前, 就看見秦臻默默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鑰匙, 熟練的将門打開了。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後一進屋,她可就不是只楞一下的事兒了,而是整個人都驚呆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曾經被他們丢在後院角落裏的那些,之前種綠植的木箱子又被全都整理了出來, 齊齊整整的又都擺回了屋子裏面。
每一個箱子裏,又重新種上了新的綠植。
許是為了能夠讓這些植物都見得到陽光, 屋子裏甚至還采取了立體種植的方式,在後面兩排分別擺上了不同高度的石頭,讓每一個木箱子都能夠享受到那個小窗戶裏照射進來的有限的光照。
所以那些草們長得比以前他們種得還好。
“這都是什麽時候弄的?”馬江敏驚訝地問道。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個死人。
身為一個家庭主婦,家裏出現了這麽大的變化, 她居然一無所知!
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失職。
“晚上。”秦臻看了她一眼,輕聲的回答。
“晚上?”
馬江敏忍不住重複了一遍, 然後快速的将三個孩子全都看了一遍:“你們晚上都不睡覺嗎?!”
這個時候她已經明白自己不清楚發生這些事的原因了。
因為每天要做鹹菜,她通常情況下早上起來的特別早,所以晚上差不多八點左右就睡了。
而最近田建中因為忙處裏的事兒,吃住幾乎都在辦公室。
雖然人還在基地,可是三天兩天不回家一趟都是常事兒。
這樣,晚上小家夥們真幹點啥事,可不是沒有大人知道嗎?!
“沒有。”
看姨姨的表情不太好,沐沐頓時吓壞了,連忙搖頭。
“就哥哥自己做,我和豆豆都睡覺了,哥哥說小孩子不睡覺長不高。”
說完,她怯怯的伸出了手,拉了拉馬江敏的衣角,輕輕的說了一聲:“姨姨,不氣。”
馬江敏摸了摸沐沐的頭發,眼神變得溫柔了許多。
可是都沒等她來得及說話,旁邊的豆豆先蹦了出來。
“媽媽沒氣,媽媽高興。豆豆聽話睡覺長高個。還有,豆豆厲害呀,種了這……麽多的草,豆豆,棒!”
她說着,用手在空中比了個大大的圓圈,最後還得意洋洋的沖着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那模樣,一看就是把平時秦臻哄她的話全都當了真。
這傻閨女!
馬江敏:“……”
我高興你個大頭鬼!
這一刻,她忽然有點明白,自己男人每次看着小崽子露出那種牙疼的表情,究竟是怎麽一個心裏路程了。
“姨姨,你別生氣,是我和豆豆說,你看到這些會開心的。”
看馬江敏一直不說話,秦臻終于露出了一個不安的表情。
馬江敏看了秦臻一眼,眼神莫名複雜,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孩子早熟,心裏能存事兒,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畢竟這麽多年,可以說,是這個孩子支持起了老秦家的大半邊天。
可是,她沒有想到秦臻做事能夠缜密至此。
剛才一聽到他說,是晚上整理的這個房間,馬江敏其實就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就好像當初他們一家子偷偷摸摸趁着家屬院的人都還沒起床,往家裏運木箱子是一個道理,無非是不想讓人看見。
只是,這麽多石頭,這麽多箱子,還有這麽多土,都是他一個人搬過來的?
那得多勞心勞力?
這是一個十一二歲小孩子應該自己一個人扛的事兒?
“臻子,來。”
馬江敏随意的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指了指自己前面的位置。
秦臻老老實實的走到了跟前。
“你跟姨姨說,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弄出來的?你為什麽不跟大人說?你是怕我不讓你弄,還是怕別的什麽?”
秦臻的目光裏閃過了忐忑,他抿了抿唇,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自己能行,就這麽一點活,沒必要讓弟弟妹妹跟着不睡覺。還有,也不是我一個人幹的,向東幫我搬過石頭。”
馬江敏沒有說話。
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
這小子,他是一點沒把自己當孩子!
這麽多年的習慣使然,做什麽事都沖在前面,為家人遮風擋雨這種意識已經埋進了他的骨子裏。
“姨姨,我做錯了?”秦臻終于問出了聲。
“是,你做錯了。”馬江敏點了點頭,嚴肅的說道。
秦臻和秦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白了。
馬江敏佯裝沒有看到,将目光投向了豆豆。
“豆兒,你跟哥哥姐姐說,咱們家的規矩是什麽?”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好吃的一起吃,沒好吃的一起受!”豆豆想也沒想就大聲答道。
“聽見了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臻子,你和沐沐既然住在我們家,在我和你們叔的心裏,就和自己的孩子是一樣一樣的。
以後有什麽事,大家一起做,不存在什麽有沒有必要。
這麽多石頭,你搬了不少天吧?是不是每天看不見你的時候,都跑出去找石頭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拉着向東,小西,果兒他們一起,是不是最少也能少幹個幾天?”
“我我我,還有我!”
雖然沒明白媽媽在跟大哥哥說什麽,可是聽到沒有自己的名字,豆豆頓時不幹了,拼命的挺着小胸脯,一疊聲的嚷道。
馬江敏抽了抽嘴角,一臉不想直視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豆豆就算了。”
沒有這個小鬧人精,幹活還能快點。
忽然發現自己被嫌棄了,豆豆整個人都震驚了。
臉上露出了受傷的表情,小嘴一癟一癟的,眼看着又要掉金豆子。
“為啥我就算了?”她抽了抽鼻子,問道。
“把眼淚給我憋回去。”馬江敏瞪了她一眼,郁悶的命令道。
可是這種命令對于小丫頭來說,那是沒有任何效用的。
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看着那淚水越來越多。
就在她的淚珠子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時候,秦臻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溫和的說:“因為豆豆要去種草啊!哥哥姐姐搬石頭,搬箱子,還不都是為了讓豆豆種草?所以豆豆是最棒的,比我們都能幹。”
“是嗎?”豆豆小肩膀一聳一聳,帶着鼻音問道。
“是呀!姨姨也沒說沐沐的名字,是因為沐沐要幫助你呀。讓哥哥姐姐去搬石頭,咱們兩個種草!”
沐沐在一旁大聲附和道。
聽了哥哥姐姐的話,豆豆終于相信了,她頓時破涕為笑,沖着馬江敏驕傲的揚了揚小腦袋:“豆豆,棒!”
“棒棒棒,你個棒槌。”
馬江敏終于沒忍住,還是被這個小崽子給氣樂了。
伸手愛憐的在她的臉蛋上掐了一下,把她從秦臻的懷裏接過來,放在了地上。
“去,你和沐沐一起去廚房,跟大姐說,讓她去食堂看看,要是有肉就買一塊回來,中午我給你們做紅燒肉。”
一聽說要做紅燒肉,豆豆也顧不得哭了,嗷了一聲,拉着沐沐就朝門外跑去。
終于将兩個小的給弄走了,馬江敏再次看向秦臻:“你說的麻煩是什麽?”
剛才進屋她光顧着震驚了,都忘記了來這裏的本意。
也幸好她很快又想起來了。
“姨姨,你看看這屋子裏養的都是什麽。”
秦臻沒有立刻回答馬江敏的話,而是伸手指了指她坐的那塊石頭旁邊放着的一個木箱。
那箱子裏養了一棵綠植,葉子油汪汪的,碧綠碧綠,一看就是長得極為旺盛的樣子。
這草馬江敏倒是認識,之前她在後院見過,是豆豆最早從山上摘下來的那一棵,也是她嘴裏一直念叨的豆豆。
之前還給老爹吃過。
但到底是什麽,馬江敏還真的從來沒有弄清楚過。
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秦臻出聲解釋:“姨姨,這是一株何首烏。而且,如果按照葛醫生給豆豆的那本書裏的介紹來判斷,這一株的株齡最少也得五十年靠上了。”
馬江敏整個人都懵了。
如果說別的她不知道,這個她是非常清楚的。
豆豆拿回來的時候就是一根和毛衣針差不多粗細的小草,她是把它當做野草,任由豆豆種着玩的。
從拿回來到現在,撐死不過兩三個月的光景,咋就五十年了?
看出了她的震驚,秦臻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放在比較角落處的木箱子:“姨姨,這個是人參,還有這個,是黑枸杞,還有黨參,石斛……”
他一個一個挨着箱子給馬江敏介紹了一遍。
從最初的內心一片驚濤駭浪,到最後的已然沒有一絲波瀾。
将屋子裏的綠植全部看完一遍之後,馬江敏又一次感覺到,自己已經麻木了。
養了這樣一個閨女,真的會一次次的強化爹媽的神經,讓他們變得堅韌無比。
小閨女這哪裏是弄回來了一屋子草藥,這是弄回來了一個比山還大的燙手山芋啊!
這些藥材,哪一個拿出去都不比她最初發現的那根人參價值低。
這一屋子,說是個聚寶盆都不為過。
但,是!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麽得了?!
要怎麽解釋?
會帶來什麽不敢想象的後果?!
馬江敏終于明白秦臻為什麽會那麽謹慎的,不讓任何人參與,自己一個人偷偷的把草藥都搬到這個屋子裏來。
他是怕人多,萬一鬧出點什麽動靜,引起別人注意,給家裏埋下隐患。
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麽秦臻會說,最大的麻煩在這裏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馬江敏終于再次開口:“臻子,你有啥想法?”
這會兒她已經不敢将這個孩子再看做他同年齡的小孩了。
她發現秦臻在很多地方,甚至可能比自己想得都全面。
“姨姨,能不能讓叔叔去申請一下,在廚房對面再蓋一個小屋子?我看後面營職樓那兒,有些一樓的房子外面,都又接了好些個單間。”
馬江敏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是啊,其實可以在院子裏再蓋一間臨時的小屋子的。
他們團職房的前院很大,除了有一間廚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空蕩蕩的。
因為現在基地的團職幹部不多,很多房子都空置着,即便是住了人的,家屬也沒有幾家過來,所以各家各戶的院子,全都沒有利用上。
不像是營職房那邊,因為房子小,住得人口多,很多人家恨不得把每一個角落都全部利用了。
一樓的外圍,也都被一個樓棟的人分配好了,各家各戶都按照一定的面積蓋出了雜物間。
放點東西,甚至在屋子裏搭個床住人,只要鄰裏們沒人說,營房處其實也根本不會管。
自己家現在多出了兩個孩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如果去申請要加蓋一間屋子,還是在自己院子裏,不妨礙任何人,想必,不會有人能說出什麽。
到時候,把這些草藥移到外面的屋子,平時挂上一把鎖。
即便是有什麽人來串個門,也沒有道理要去看家裏的雜物間啊。
總比家裏的一間屋子常年上鎖,看上去要隐蔽很多。
也安全很多。
因為秦臻的提議,馬江敏的心一下子舒朗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沉甸甸的感覺。
于是中午的時候,她動力十足,除了做了之前答應了孩子們的紅燒肉,還将之前馬老爺子帶來的香腸拿出來,和家裏剛剛長出來的蒜苗炒了一盤,吃得小家夥們滿嘴流油,滿足的不得了。
飯後,馬江敏将自己事先留出來的好飯好菜各裝了一盒子,讓向東給男人送到了辦公室。
同時讓他和他爹說一聲,晚上務必回家一趟。
沒想到,男人居然跟着兒子一起回來了。
“家裏還有飯沒?”田建中一進門就問。
馬江敏一時間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将目光投向了跟在男人身後的兒子。
“我爸把飯菜都給他們處裏的那幾個叔叔了,然後他就沒飯吃了。”
向東晃了晃手裏空空的飯盒,一臉無辜狀。
“他們也累了幾天了,飯堂的飯都快吃吐了,給他們改善一下夥食。”田建中出聲解釋。
馬江敏點了點頭。
“香腸還有一根,蒸出來了,原本是留着晚上炒的,你要吃我現在去給你炒了,紅燒肉沒了。”
“不用炒,就那麽拿來吃就行。再給我随便拿點吃的,我快餓死了。早飯都沒有吃。”
馬江敏一陣心疼。
腳步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她并沒有如田建中所說,随便拿點東西把他糊弄過去。
而是拿出雞蛋,快速的做了一個番茄炒蛋,又讓小西洗了一把小青菜,燒了一個青菜豆腐湯,和蒸好切片的香腸一起端了出去。
将幾個孩子攆去午睡,馬江敏坐在男人身邊,靜靜的看着他吃飯。
田建中顯然已經餓極了。
十幾分鐘的時間,他吃光了兩菜一湯不說,還吃了足足兩張大餅。
在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之後,他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這才出聲問道:“家裏發生啥事了,你非要讓我回來?”
“你跟我過來看看。”馬江敏沒有跟他解釋,而是也将他帶進了那間屋子。
田建中的反應并沒有她當初大,許是這樣的木箱子見的次數多了,也沒啥大感覺。
只是随意地問了一句:“豆豆又種啥了?不是把棚子建好了嗎,咋不直接種到大棚裏去?”
馬江敏斜了他一眼,如之前的秦臻一樣,一樣一樣把木箱子裏種的東西全都給男人念了一遍。
還特意說明了一下珍貴程度,以及大概的年頭。
聽着聽着,田建中臉上的随意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馬江敏知道,他這是想明白了事情的麻煩程度了。
果然,田建中張口第一句話就是:“我下午上班就去營房辦,這幾天就想辦法把房子蓋起來。”
馬江敏的心頓時松快了一點。
想了想,又繼續問道:“那,這些長成了的藥材咋辦?人參,首烏可以暫時不用管,反正長得時間越長越好。別的呢?成熟了之後也不能不管啊?”
田建中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對于他們來說,确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
自己□□拿到城裏去賣錢那肯定是不現實的。
別說他們這種身份,做這種事被人發現風險有多大,單說炮制,就沒有人會啊?!
“我回頭和葛雷商量商量,看他有什麽想法。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衛生院能夠把這些都給回收了。
咱也別說賣,還跟你做鹹菜一樣,給個加工費就行。
論起來,你之前和葛雷說的時候也說了,這些都是從山上采下來的,那真要有人挑刺,咱也不好說是自己家的,提錢對誰都不好。”
馬江敏嗯了一聲,心裏卻多少有點不以為然。
這幾天她沒事的時候就和秦臻聊天,從那個孩子嘴裏知道了不少現在村子裏的新動向。
按照秦臻的說法,現在村子裏管的已經沒有以前嚴了。
以前村民們家裏養雞都是按人頭有限額的,養豬那更是不可能。
而現在,随着各種政策的落實,知青們大量的返城,人們的心思都活絡了。
開始的時候,是有人偷偷在住着的屋子裏多養那麽一兩只雞,然後将下的蛋補貼着自己家吃。
後來發現沒人管,膽子就大了。
如今幾乎家家戶戶養雞的數量都比之前限制的要多出很多。
甚至很多村民已經開始在屋前院後開辟出自留地,種家裏常吃的小蔬菜了。
吃不完拿到城裏去賣的,也不是沒有。
大隊的幹部們沒有誰不知道,可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沒人告發,大家都裝糊塗。
總的來說,現在的日子比起之前要好多了。
這讓馬江敏又想起了基地這邊。
別的不說,家家戶戶在自己家附近,甚至在團職樓後院種菜,不也沒人說嗎?
這足以證明,部隊上其實更加沒人管這些,政策比村子裏還寬松。
在發現了家裏的藥田還有屋子裏的名貴藥品之後,馬江敏的耳朵邊就一直在琢磨着秦臻說的那些話。
她覺得這應該代表的是一個大趨勢。
應該是國家也不想讓自己的百姓過得太窮了。
就好像錢妮,這賣包子才幾天,現在連腰杆子都挺得比以前直了。
前幾天還特意跑到家裏來,死活非要塞給她五十塊錢,說掙着錢了,不把這錢給自己,她連睡覺心裏都不安。
馬江敏不在乎五十塊錢,可錢妮那明顯與之前不太一樣的氣勢對她還是有所觸動的。
她忽然有點不太甘心,将藥材給衛生院,自己僅僅只要一個加工費了。
家裏孩子們一天天長大,花費只會越來越多。
僅靠男人的工資還有自己做鹹菜這一點錢,總會有不趁手的時候。
這種情況下,難道誰還會嫌錢燒手不成?
再說了,豆豆早不種晚不種,偏偏在這種政策有點松動的時候種出這些,馬江敏不得不往天意這方面去想。
她覺得這是上天在給她暗示呢,如果有更好的渠道,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可是,具體究竟應該怎麽做,馬江敏卻毫無頭緒,她根本就看不清後面的路。
晚上下班之後,葛雷又來了。
他興沖沖的把豆豆帶到了藥田邊,準備因地制宜,就在這裏給她上一堂實踐課。
秦臻搬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了他們旁邊,有點羞澀的對着葛雷笑了笑,問:“葛叔叔,我能跟着一起聽聽嗎?”
“當然可以!”葛雷很是高興。
田家來了兩個小天才的事兒早就在大院裏傳遍了。
關于他們兄妹倆的神奇之處,通過他們未來老師梁藝的顯擺,那可是沒人不知道。
別的人還只是好奇,可葛雷知道,梁藝說出來的那些話,水分還真不多。
因為來的次數多,他可已經不止一次見秦臻給那兄妹幾個講題了。
他甚至還曾經饒有興趣的湊過去跟着聽了聽,然後發現這小家夥的思路不是一般的清晰。
什麽題從他嘴裏說出來,那真的是,分分鐘就能夠讓問題的人聽得清楚明白。
葛雷在心裏暗暗忖過,好些題讓他講,可能都沒有秦臻講得好,能夠向他一樣直擊要害的。
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要把自己家那倆小家夥從城裏揪過來,也讓秦臻給補習補習。
如今聽到他願意跟着自己學中醫,葛雷的心裏莫名的就湧上了一種說不出的驕傲的感覺。
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如果說豆豆學習的方式靠得是靈性,那麽秦臻就絕對是理性了。
葛雷給豆豆講課的時候,從來不會刻意要求她什麽。
怎麽坐,怎麽聽,通通不管。
随她去玩,去轉,去拿筆胡亂的畫。
因為他知道,這小丫頭看上去漫不經心,可自己說的每一個重點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而且什麽時候都不會忘。
而秦臻,則和豆豆完全不一樣。
他講課的時候,這個小夥子會眼神專注的一直盯着他看,生怕漏掉一點。
講課的間隙,他會見縫插針的把自己之前所有不明白的地方提出來,把問題全都一次性解決。
然後讓人很明顯的感覺到,講述的內容已經被他全都理解并且消化了。
這讓葛雷感到了一種很少有的酣暢淋漓。
那種被重視的感覺,是他多少年都沒有感受到了的。
這一刻讓他生出了恨不得能夠馬上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部傾囊相授的欲,望。
只是講着講着,葛雷發現了一點不一樣。
豆豆還是如以前,自己講什麽她都聽,就像是一塊海綿,在拼命的汲取養分。
而秦臻,卻明顯是帶有有傾向性的。
例如,他對于藥材品質的分辨,後期的加工和炮制明顯比別的都更感興趣一些。
還會刻意的引導自己多講一些,講得更詳細一點。
葛雷想了想,忽然就明白了。
他忍不住問道:“臻子,你是不是想自己加工這些草藥?”
說着,他用手在藥田上方劃了一下。
被看出了心思的秦臻,臉立刻就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在柚蘇今天這麽勤奮的份兒上,請允許我再念叨念叨我的預收。
《帶着禦膳房穿六零》,大家收藏一下鴨。
我想無縫銜接開新,希望能夠得到大家多多支持。
非常感謝!感謝在2020-07-28 23:53:13~2020-07-29 22:23: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24686092 10瓶;易依雨、M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