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棒打鴛鴦
周芷若卻走到張無忌那邊去了, 周芷若素有心計, 但是這時候遠沒有兩三年後那麽隐忍。
周芷若道:“張少俠,你是武當弟子,武當峨眉素來交好。可是殷姑娘這樣辱我峨眉,你袖手旁觀, 豈是俠義中人所為?”
張無忌昨天為峨眉弟子診治, 也認出她了,道:“若真要行俠仗義,你們峨眉派殺的人更多, 我鋤強扶弱就是幫他們了。況且,天鷹教教主是我外祖父, 女俠不知嗎?”
周芷若心中生出萬般委屈,她這些年都沒有忘記在漢水遇上的那個張無忌, 如今故人在眼前,他卻像是一分也不認得她了。他是真沒有認出她, 不記得他, 還是引薦她拜入峨眉派的張真人并沒有告訴過他?
殷離雲淡風輕轉頭看向別處, 卻又見丁敏君和幾個峨眉弟子走出門來,一看周芷若和他們站得近就喝道:“周師妹,你在幹什麽!”
周芷若心中一驚,轉身回去, 說:“丁師姐,師父醒來了嗎?我買了幹糧回來。”
丁敏君冷笑道:“別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到處亂抛媚眼……”
周芷若正色道:“丁師姐,你辱我不要緊, 但是今天峨眉派本已遭受外人折辱的大難,你還要在外敵面前內讧,你就不顧峨眉安危了嗎?”
丁敏君道:“明明是你去……”
周芷若朗聲道:“張少俠和宋少俠都是武當高徒,又不是邪魔外道。當年,小妹得張真人引薦于師父座下,才能習得一二分師父的本事。小妹感念武當舊恩,與他們說了幾句話,這有何違背師父教導之處?”
丁敏君本來是舌利如槍的人,但是周芷若現在站在大義之上,現場又有武當的人,他們峨眉已經丢了一個醜,目前還有多仗武當之處,有些話她就不能當着武當的人說出來了。
比如:張翠山與魔教妖女為伍,生出孽種。
丁敏君臉色鐵青,而周芷若已經轉身進了院子了。
宋青書伸長了脖子看,耳朵卻被朱九真和武青櫻一人一只給扯住了,二女大罵他見異思遷沒良心。這一切都被武當三俠看在眼中,他們更覺宋青書不堪為武當派第三代的繼承人了,甚至他若不是大師兄的愛子,應該被逐出師門。
……
武當派再與峨眉諸女俠分別不提。
卻說武當三俠、張、殷、宋一家子返回武當派,阿離自是回了武當山腳的居所,而其他人都上了武當山。
武當三俠和張無忌先去求見了閉關的張三豐,俞蓮舟将《九陽真經》交給了張三豐,張三豐看到這部經書感慨萬千。
張三豐想起八十多年前與郭襄、何足道一起聽師父覺遠夢中背經的事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想不到數年前無忌陰毒纏身,在少林、峨眉求‘九陽功’而不得,如今整部經書到了面前,人之時運當真不可預料。”
張無忌道:“這也多虧了表妹和宋師兄,要不是表妹幼時也是在苗疆一帶落入懸崖才得了那‘小無相功’,她到了那一帶,就覺得那地形怕是另有乾坤,好奇想要進去瞧瞧。沒有想到居然誤打誤撞找着了宋師兄。那只白猿是宋師兄先遇上的,宋師兄要給白猿剖腹,但是宋師兄到底不精醫理,表妹擔心他誤傷生靈性命,這才代為出手。這找着經書的首功當是表妹和宋師兄的。”
俞蓮舟長嘆一口氣,他心知肚明宋青書是個什麽貨色,而張無忌不說自己想要讓張三豐高興的孝心,抓住機會拼命提宋青書的功勞。
張三豐微微一笑,說:“那麽這部經書也不該我武當得了。”
張無忌道:“表妹不能修習此功,而宋師兄是我武當第三代首徒,當然是屬于武當的。太師父念在宋師兄的功勞上,讓師伯師叔們不要對宋師兄責罰太重了。”
武當已經早一步得到了俞蓮舟的來書,寫了宋青書這兩三年去了西域昆侖的事情經過,以及他在朱武連環莊的所作所為。張三豐門戶素嚴,心中早對宋青書不滿,連帶着已生了換了宋遠橋掌門弟子的位置的決定。
張三豐道:“無忌,你宅心仁厚,這是優點也是缺點。蓮舟,往後你好生教導于他。”
俞蓮舟道:“是,師父。”
俞蓮舟明白,師父的話越簡單越少,透露出的信息就越多,這時師父讓自己教導無忌,顯然是不對大師兄和青書抱有希望了。
張三豐先讓張無忌先退出去,然後召了武當諸俠一起讨論。
張無忌看到了站在院中戰戰兢兢的宋青書,不禁暗暗好笑。按照阿離跟他說起的一些所謂套路,這個“穿越者”是比楚留香還風流的主,可是他就算皮囊長得再好看,卻沒有楚留香的優點。
“宋師兄,要是太師父問責于你,你一定要誠心認錯。”
宋青書看到張無忌,眼中欲噴出火來,要不是張無忌和殷離,他就拿到《九陽真經》在那是修煉神功了。
宋青書說:“別以為你不露口風,我就不知道你的來歷。你定是想要加害于我,但是我只不過在外面娶了兩個老婆,你父親當年不也不告知太師父就和你母親成婚嗎?這又不是什麽大罪。”
張無忌想着還要蟄伏在武當兩三年,除了得假下山去看阿離,或者跟着師伯師叔們去歷練,這山中歲月實在無聊,他便起了壞心思。
他之前一直不承認自己是“穿越者”,這時卻想要玩玩宋青書,他湊近低聲道:“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好了,說出去也沒有人信呀。”
宋青書臉色大變,尖聲道:“你承認了?你承認了!果然是你在害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張無忌道:“你說出去,只怕是你自己先死,我可好好的。武當諸俠不是我的對手,要打死你卻容易得緊。”
宋青書不禁又是嫉妒又是害怕,心中盤算許久,說:“張無忌,同是天涯穿越人,何必趕盡殺絕?你現在已經得了殷離,她沒有毀容,接下來趙敏也給你,周芷若和小昭留給我,你我兄弟共同稱霸江湖,豈不美哉?”
張無忌心底好笑,嘴上說:“你要是有本事,美人當然是你的,沒本事的話,你跟我說了也沒有,她們還是會喜歡我。”
宋青書吃癟,不待他說話,就又見俞岱岩最後一個來了,他的手腳接好有兩年了,每天要堅持練功,才有可能恢複武功,所以別的幾俠早到了,他是練好功再來的。
張無忌忙上前恭敬行禮,俞岱岩對他極是憐愛,親熱溫言幾句,見到宋青書時卻冷淡至極,甚至不屑。俞岱岩進屋後,張無忌對着宋青書露出一絲壞笑,才轉身走了。
這次武當六俠會見張三豐之後,武當派格局大變,宋遠橋失去掌門弟子之位,由俞蓮舟擔任。而宋青書雖然沒有被逐書師門,但是被奪第三代入室首徒之位,不得再習別的本派高深武功,還被罰閉門思過,三年不得下山。
張無忌也有點麻煩,俞蓮舟讓他和殷離、胡青牛、王難姑保持距離。此時,因為武林名門正派和明教還沒有到和解時機,阿離雖然對峨眉派手下留情,但是這沖突既然已經提到明面上來了,武當六俠覺得門派要避嫌。
張無忌哪裏樂意了,便說他是要娶表妹為妻的,俞蓮舟也語重心長勸他。他說有意讓他将來傳武當衣缽,雖然殷離品貌出衆,但是她是天鷹教的人,無法當武當的掌門夫人。
張無忌暗想:在現代偏見的力量那樣大,到古代也不小。他和阿離把俞岱岩治好、幫助殷梨亭,還把《九陽真經》獻出來,居然也彌合不了天鷹教和名門正派的裂縫。也只有元室那樣的民族百姓的大敵,讓六大派受了明教相救的大恩,再經少林屠獅大會解決了謝遜和屠龍刀的症結,才能完全化解吧。
現在天時不對呀。
張無忌道:“我從未想過當武當掌門,我只想好好孝順太師父和諸位叔伯,可以娶表妹為妻,別的我都不要。”
俞蓮舟道:“無忌,武當掌門不是你不想當将來就能不當的,如今第三代弟子中,宋青書是那樣的性子,餘下門人資質過于平庸,只有你是武當将來的希望。”
張無忌說:“太師父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再修煉‘九陽神功’,延年益壽,還有諸位叔伯春秋正盛,幾十年還不能再教導出佳徒來嗎?我不當武當掌門,也可以保護武當。”
……
阿離手持茶盞,嘴角擒着一絲淺笑,說:“你們都下了逐客令了,我豈是那種厚臉皮的人呢?”
座上的莫聲谷的臉也不禁紅了起來,說:“殷姑娘,我們也知道你是一個好姑娘,但是此時你真不适合……便是為了無忌的将來,也請你多擔待。”
原來武當六俠左計議右計議也實在沒有辦法,宋青書登不上大雅之堂了,張無忌又如此孝順仁厚出色,他們偏愛太重,便又會生出一種“為了他好,免得步五弟五哥後塵”的願望來。于是做出這棒打鴛鴦之事,便是原著中,張無忌和趙敏太過親近,他們也是反對的。莫聲谷死後,留下門戶有變的只言片語,宋遠橋和張松溪也疑是指張無忌被趙敏所惑做錯事,倒是殷梨亭堅信張無忌不是那樣的人。
阿離放下茶盞,神态似在追思着什麽,道:“我和表哥幼時飽受喪親之苦,表哥幼時還寒毒纏身,而我居無定所,這一相認,難免比旁人更加知心幾分。但我殷離還沒有哭着喊着跪着求着要嫁任何一個男人的地步。你讓表哥好好的在武當山當他的名門正派弟子,以圖将來大展鴻圖,我就先走了。”
莫聲谷實在沒有想到她這麽好說話,又問道:“殷姑娘什麽時候走?要去哪裏?”
阿離說:“揀日不如撞日,喝完這壺茶就走,你不要問我去哪裏了。”
莫聲谷吃了一驚,見她清雅無雙的氣質和豪邁幹脆的神态,再想起她絕世功夫和不殺人的仁人之心,暗道:這實在是藐視天下男兒的少年女豪傑。若不是她是天鷹教的人,無忌能娶到她,當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便是現在他終于把幾位師兄托負他做的事做了,見她幹幹脆脆地答應了,他有一種拆散一對璧人的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