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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郁悶的大青龍

馬承頤不去管林卉與衆不同的思維, 徑自道:“我是來幫劉金鳳母子的, 他們早日入輪回, 免于魂飛魄散, 也早得解脫。”

桃樹精自知此時他已經無力抵抗,握住劉金鳳的手,缱绻憐惜,無奈地說:“我們終究不能在一起, 是我沒用……”

蘇錦雲喃喃:“劉金鳳也不是什麽國色天香呀, 更不是什麽天皇貴胄或才華橫溢,你為何這樣鐘情于她?”

桃樹精冷冷看着手狠心黑的蘇錦雲,說:“愛需要理由嗎?我在這方世界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小鳳被惡人欺負, 我真想幫她,可是我出不去。上千年來, 這個村子裏的人一代又一代,沒有像小鳳這樣苦命的,我就希望自己可以保護她, 再不讓她受那樣的苦楚。”

林卉嘆道:“這世上不僅僅有狐仙喜歡上書生的,也有妖對人類女子由憐生愛。”

由憐生愛真的不奇怪, 當年紫衫龍王就是這樣愛上處處不如範遙的相貌平凡的韓千葉的,而李紅袖愛上了原随雲其中也多少有由憐生愛的原因。

蘇錦雲說:“我才不喜歡書生呢。”

馬承頤道:“劉金鳳,你和你的兒子願意跟我走嗎?”

劉金鳳垂眸看向桃樹精,那樣依戀不舍,說:“如果我不願意呢?”

馬承頤嘆道:“難道你不明白嗎?你本是厲鬼, 以怨氣而生,可是一個怨鬼遇上一個真心愛你的男子,怨被愛所消,你不入輪回,只怕要魂飛魄散。你的兒子不過是你的附屬,你魂飛魄散,你兒子的靈體也随之消失。”

劉金鳳嘆了一口氣,擡頭看着馬承頤,說:“我可以走,但是你們不要傷害陶大哥。”

謝颢天道:“只要他不出來作亂,沒有人會傷害他。”

劉金鳳輕輕撫了撫桃樹精的臉,又放開了他,說:“陶大哥,謝謝你照顧我們母子這麽多年,我要走了,你忘了我吧。”

馬承頤走了過去,伸出了手,馬家的靈力摧出,劉金鳳和寶兒的實體身體漸漸化虛,泛着點點金光。

桃樹精聲音哽咽,喊道:“小鳳!”

劉金鳳望着他,說:“陶大哥,照顧好自己。”

桃樹精落下淚來,說:“我會去找你的。”

劉金鳳輕輕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寶兒也明白這時要分離了,忽然叫道:“姐姐!!”

林卉聽到寶兒叫她,忙走了過去想拉他的手,可是她已經拉不住他了。

“寶兒,來生有緣再見……”

劉金鳳和寶兒化為了普通的靈體,馬承頤手中結印,打開了輪回之門。兩個鬼魂飄然而入,轉過身來,劉金鳳最後沖向桃樹精溫柔一笑,寶兒還沖林卉笑着。

就見那門終于關上了,林卉見桃樹精已然癡了,暗道:這世間她遭遇着聚散離合,別人也經歷着離合聚散。

桃樹精還困了塗良、塗軍、王松三個惡人的鬼魂在他們家的殘垣之中,出了這方天地,也由馬承頤送了那幾個惡鬼一程。

這三個惡魂被困二三十年,時時要受劉金鳳的報複,而桃樹精也利用他們激起劉金鳳的恨意和怨氣,以便讓她長時存在。而這三個惡鬼也被折磨得怨念橫生,只不過被困此地,無法逃離罷了。

一切都解決完了後,謝颢天看向桃樹精,說:“你不要在人間作惡,否則我必然除了你。”

桃樹精道:“你說的那些我沒有興趣,我打算去找小鳳的轉世。”

林卉奇道:“這人海茫茫,你怎麽找得到?”

桃樹精嘆道:“總有一分希望。”

林卉說:“找到了她,她也不記得你。”

桃樹精道:“那是之後的事,不找她我難以安心。”

林卉看看天空的雲卷雲舒,微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你不過是在找自己的心,過程和結果都不在你的預料,重要的是你去找了。就像人一生過程和死法也無法預料,重要的是人總要去活一場。”

桃樹精道:“你也是一個有趣的女人,可惜我有小鳳了。”

林卉擺了擺手,說:“人妖殊途,雖然我人品爆發,但你不要想太多。你找你的小鳳就好了,我跟你不熟。”

桃樹精想了想,說:“你我也是一場緣分,我擄你來當是對不住你,離別前,我送點東西給你吧。”

“什麽東西?金丹?”林卉笑着搓了搓手,一臉期待,“桃大哥,你也太客氣了吧?”這稱呼改得十分及時。

“你……想太多了。”說着,他從空間取出了十二個大酒壇子,說:“給你十二壇好酒!四壇桃花釀、四壇百草釀和四壇百果釀,都是三百年佳釀,你一個凡人絕對沒有喝過。”

林卉震驚地看着桃樹精,說:“我想說,你們那裏又沒有人類,這個酒壇子是誰燒制的?”

蘇錦雲說:“又關心不是重點的東西呀!”

蘇錦雲走到一壇桃花釀面前,爪子一拍,打開一壇桃花釀,嘴一吸,一道酒水就從壇子飛向她的嘴裏。這酒可是用那方上古靈界的水和靈物釀造的,甘香清冽也就罷了,喝了十分有好處,修士喝了增強功力,凡人喝了延年益壽。

桃樹精急道:“你這不人不狐的家夥!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功德之人的!”

蘇錦雲說:“你問她給不給我喝,不分我一壇就絕交!”

馬承頤摸了摸鼻子,對林卉說:“我辛苦為你跑一趟,分我一壇百果釀吧。”

謝颢天看了看林卉,林卉驚道:“警察叔叔,你不會也想要吧?”

謝颢天俊臉微紅,說:“要不,我幫你帶回京去,你拍戲也不能喝酒,對吧?”

謝颢天手一揮,将十壇酒裝進了自己的空間裏,只留了一壇百果釀給馬承頤。

林卉:……

桃樹精先回那方空間修養了,而四人漫步古村山道返回。

忽然,林卉就唠嗑起來了。

“錦雲,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有對象嗎?”

“老娘喜歡單身!”

“這樣不行的。”

“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我不是要管你的私事,但是你剛剛喝了‘特強三鞭酒’,要是發情了怎麽辦?”

“我喝的是桃花酒!”

“你們有沒有獲得初中文憑?咳,草木之族,那部位我們稱之為‘花’;如果是動物,那部位我們稱其為‘鞭’。那麽多桃花酒,那得有多少‘鞭’了?”

“……”

“哈哈哈~~~”林卉如毛利小五郎一樣仰天長笑,然後指着三人,眉飛色舞,道:“看看你們一個個人面獸心的,一見‘特強三鞭酒’就虎撲上來搶,充分暴露了你們的內心!”

蘇錦雲:“……”

謝颢天:“……”

馬承頤:“……”

林卉從空間取出一把折扇,刷得打開,潇灑轉身離去,嘴上還哼着老不正經的調調。

……

除掉了上村的厲鬼,村民們先是将信将疑,但是過了兩人安生的晚上,他們才安心下來。

不過死了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林卉跟着李大海說了一個謊,如果村中可以将劉金鳳移到村中社殿,她受到祭祀,就算将來轉世也不會對這個村子生恨了。

李大海于是和村民們一商量,就定了下來,給劉金鳳在村裏的社殿裏上了牌位,受村中的香火。

林卉其實并不曉得這樣有沒有用,但是林卉聽系統說過功德就包括信仰和崇敬。也許這可以化解一點今生傷過的人。

雖然劉金鳳傷過人,可是林卉還是偏心她的,這個人間當年無論是世情還是法律都無法幫助她,就讓她現在給她一點點偏心吧。

……

縣裏接送的專車正停在酒店門口。

謝颢天早一步拉了她出門來,臨別前要叮囑私話。

“我走了,你拍完戲就回來。”謝颢天目光溫柔地看着她。

林卉點了點頭:“你也保重,工作也不要太拼了。”

謝颢天忽然擁住了她,林卉有些訝異,但是也沒有多想,只覺得他這是在關懷後輩。

謝颢天在她頭頂深吸了一口氣,說:“經過了這件事,你覺得人類和異類可以相愛嗎?”

“可以呀。”

“你不是說人妖殊途嗎?”

林卉道:“那還男女授受不親,男男攻受不親呢。我随便說說,這種事其實只要雙方願意就好了。”

謝颢天目中閃過一抹溫柔,說:“你說,我怎麽樣?人類會在意我不是人嗎?”

林卉說:“應該不會吧?大青龍也挺可愛的,你那身鱗甲多漂亮!那‘修長’‘健壯’的身材,多麽與衆不同,多麽性感!”

謝颢天龍心竊喜,說:“你……你喜歡就好……”

林卉喃喃:“其實我就是好奇,你是在下面的,還是在上面的……”

謝颢天活了兩千多年,為人雖然高冷範,哪裏會聽不懂這些?

謝颢天紅了臉,說:“你想知道?等你回京,我告訴你……”

林卉道:“你告訴我?你确定馬天師不介意嗎?”

謝颢天蹙了蹙眉,說:“你就這麽在意馬承頤嗎?”

林卉忙道:“你別擔心,我只是很尊敬馬天師,他是一個好人,但是我沒有要和你搶他……”

“搶……他?”

林卉結束這個“單純的擁抱”,捶了捶他的胸膛,說:“別不好意思,我都了解,年代不一樣了。只要是自己喜歡,性別不重要,別人的眼光也不太重要。”

謝颢天瞠目結舌看着她,還不待說話,蘇錦雲走過來了,林卉又過去給她一個擁抱。

謝颢天一直想要拉她問個清楚,但是接着縣領導、馬承頤、張導等人已經在大堂寒暄好了過來了。

謝颢天、馬承頤、蘇錦雲坐在商務汽車裏,縣裏派的司機送他們前往省會城市機場。

謝颢天已經深思了半個小時了,仍然不太明白,忽然問蘇錦雲:“錦雲,你覺得我正常嗎?”

蘇錦雲奇道:“頭兒,你怎麽了?發燒了?”

謝颢天蹙了蹙眉,說:“我正經問你事兒。”

蘇錦雲點頭:“你問。”

謝颢天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我平日有什麽行為會讓人誤解的嗎?”

“什麽誤解?”

“誤解……我有斷袖之癖。”

馬承頤這時也在車內,眼皮子不由得一跳。

蘇錦雲說:“絕對沒有。”

謝颢天輕嘆道:“是呀,不可能呀。”

蘇錦雲說:“頭兒,只不過我們從前都以為你是千年鐵樹開不了花的。一心追求得正道,絕不會貪戀紅塵的。”

謝颢天:“……”

蘇錦雲仰天打個哈哈,說:“啊,頭兒,原來不是嗎?原來你開花了嗎?是不是喝了桃花酒發情了?”

謝颢天眼睛忽然變成了冰藍色,說:“你最好給我閉嘴。”

蘇錦雲喃喃:“哎呀~~,都是肉包砸把我帶壞了……”

謝颢天倚在座位上,抱胸出神想着事情,忽聽蘇錦雲說:“頭兒,你不會是為了肉包砸不想修得正道了吧?”

謝颢天不由得深思,還有兩百年,他就可以再次飛升成應龍,若是與人類女子結合,只怕再不能飛升。

但是兩百年後,他又怎麽可能再遇上她呢?

……

“張導,真的沒事兒了,不用換地方。”

張導和劉制片等主創已經第三次問林卉了,林卉又夾了一個鮑魚。這種小縣城裏,鮑魚的品相也就這樣,但是林卉也不嫌棄。

劉制片拉近椅子,鄭重地說:“林卉,你能保證嗎?村裏鬧鬼呀!”

張導也說:“林卉,如果六月份你沒有檔期,我們考慮延後到下半年開拍,也把角色留給你。但是,這安全最重要,我們可以選新的村子。”

那些桌上的主創人員和主要演員都細思極恐,期待地看着林卉。

林卉嘆道:“真的沒事了。你換其它地方,你以為就百分百安全嗎?像我上次拍……別錄音呀,我不說了。”

劉制片笑道:“沒人錄音,誰錄音了?”

“沒有!沒有!”大家連忙搖頭擺手。

林卉運起一絲靈力幹擾,才說:“我上次拍《劍俠錄》,你們以為真的只是掉進墓坑這麽簡單?那是千年僵屍洞,那個吳越國王子真的是‘栩栩如生’!幸好一個朋友及時救出我。後來是S局,就是馬天師所在的那個局去把僵屍燒了,然後才讓大學那群考古瘋子去搞研究。所以沒有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就算京城,你們以為很安全嗎?至少李家村剛剛送走了金鳳姐和寶兒,才是絕對的安全。”

大家一聽,感覺毛骨悚然。

趙揚說:“卉卉,你不會騙我們嗎?”

林卉剝着蝦,說:“這兩年全世界這些東西多發,國外是這樣,京城、香港、影視城、鄉下也這樣,警察叔叔和馬天師忙得不得了。你們心裏有數,但不要亂傳,你們在網上亂發,進了局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幹我們這行的現在更要小心一點,女人不要亂嫉妒撕逼,男人不要什麽床都上,這些最容易出事情。”

劉制片奇問:“卉卉,你怎麽懂這些的?”

林卉道:“警察叔叔說我……骨骼精奇(天生肉包子),培養一下可以吸收進特警處,這就認識了。但我還是喜歡當演員,沒戲演了,我再去當那種警察。”

去頭去尾了,但是她也不算是講假話,謝颢天就是傳了她“仗劍淩空歸氣訣”和符術,只是她功力不足,目前仍是肉包子。謝颢天也說過她畢業後可以考警察的,她是有信心過筆試面試和體能測驗的。

張導長嘆一口氣,說:“老劉,那麽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開拍吧。換地方麻煩,而且也不一定就安全了。”

電影還是定期開拍,年輕演員們也不肯這時候退出劇組,只不過喜歡和林卉套近乎,怎麽說她是一個連鬼都不怕的背景神秘的強人。

林卉飾演《純真年代》中的李杏兒這個角色時,前期她融了一些袁湘琴、宋甜兒那樣的少女的元素在角色中,而後期形象塑造上的難度就更大了,因為與她本人相差太大了。

李杏兒懷孕後遭到全村的鄙視和父母的嫌棄,林卉結合了原主趙紫绫的經歷和劉金鳳的氣質構畫出角色。

化裝師嫌她曬得不夠黑,給她加了更黑的粉,她還在半個月裏增肥了十幾斤,這要更有農村中年村女的感覺。她得把背微微駝起來,頭發幹枯零亂,形象基本就出來了。

她把整個情緒都陷在了這個角色裏,在一眼望到頭的生活裏,帶着一點點“小确幸”。人無論處在何種境地,總有其眼前所求。就像李杏兒已然和瘸子過了十幾年的日子,每天做農活、砍柴、燒飯、洗衣,也會希望都在晚上早一點能坐下來吃一口熱飯,得到一點點滿足。

初戀情人來了,可是她也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熱忱,初戀情人也早在城裏成了家,她不去探究他的世界了。

一部電影也就一百分鐘左右,她的戲全在村裏,男主角和一些配角還有城裏的戲。其實,她二十天就拍完了,這在拍電影裏是慢的了,她多呆了兩天,和劇組一起收工才回到京城。

回京後,主創們還是對她十分熱情,大家都表示要多聯系,張導、劉制片還想請她去他們家做客。這恐怕就不僅僅是因為她這回把李杏兒的角色演得真不錯,他們多少帶着某種目的。

趙揚本就是她的老板,在落迫時對她知遇之恩,現在對她也更好一些。回京第二天,她和張雯就受邀去他家吃飯了。

趙揚的夫人還親自下廚了,做了一桌的菜招待她們。

桌上喝了一個來回,趙揚又說:“像《純真年代》這種電影,可以去國外參加院展,也便于以後可以接別的電影資源,但是在國內票房上就難指望了。電視劇還是要演的。”

張雯說:“現在就難演電視劇了,她現在有115斤,這臉要是上電視顯腫。她把體重先減下來再說。”

趙太太端了海鮮上來,笑道:“今天可以吃,減肥明天再說。”

林卉笑着說:“雯姐,老板娘發話,我可以吃的。”

張雯說:“你今天吃下去的東西,明天要更多的汗水才能減下來。”

“習武之人,我能瘦的,放心。”

趙揚忽說:“卉卉,上回也多虧了謝警官、馬先生、蘇警官他們,我想請他們吃頓飯,你看行不行?”

林卉想了想,說:“趙叔,你們真不用和他們客氣的,他們除非為了公事是不會參加我們這個圈子的飯局的。”

趙太太說:“老趙,既然這樣,讓卉卉轉達我們的一點心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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