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鴻鈞道人
鴻鈞道祖化出四個蒲團, 道:“你們都過來坐下吧。”
老子、通天都上前入座, 元始拉着媳婦也跟着入座。
鴻鈞化為了一個威嚴的青年絕世清俊男子, 老子也變成了銀發美男子,張素見了不禁暗暗稱奇。張素不禁心想,這從混沌中走出來的大能者果然不凡,長得都不一樣。
鴻鈞道人道:“但想兩千多年前周家國運将興, 湯數當盡, 神仙逢殺運,三教共立‘封神榜’, 衆仙根行淺深不同,或仙、或神,各成其品。而今玉帝早已換人做,張百忍氣數将衰,天庭勉強還能維持二十七載。”
通天道:“老師,難道我還要收留玉帝女兒二十七載?”
鴻鈞道人不回答通天的話,只道:“天道之外仍有天, 我玄門在狄人所在的北荒不興,狄人正要得勢,引得東土人間大劫。此時也有一個變數,便是張素。”
張素沒有想到會提到自己,道:“道祖,這跟小仙有何關系?”
鴻鈞道人道:“人間當逢此劫數,何不效‘封神榜’重立天庭,在人間重興玄門傳承?若能挽萬千百姓于水火, 必有一場功德。”
張素知道“封神榜”的由來,這是神話世界,并不是正史。殷商正史真相到底如何也沒有人知道,但是這個世界就基本傳承自神話體系。而至現在的趙氏江山也非如正史的宋朝,到底一部民間故事書中世界。
張素道:“道祖的意思是人間要再掀起一場厮殺?”
鴻鈞道人道:“天庭已亂,滿天神佛人心不穩,本易滋生內亂。此時我見天外有天,狄人正得勢,只有趁此時機緣再建功業,天下修士通過歷練心性本事,功業功德傍身,也可各自得道。到時英傑必出,入主天庭,三界之危也便解了。”
現在的天界神佛體系的框架都是周興商滅,周室八百年江山的功業累成的。神佛雖然高于凡人,也如《道德經》所言: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想成就神佛地位,還是以人間功業為基的。
張素奇道:“道祖的意思是,禍兮福之所倚,這次大劫中,必能有英傑被選出來入主天庭。既然經過歷練,也有功業傍身,自與那沒有私毫根基的張百忍不同。”
鴻鈞道人道:“是也。此次大業将落在你身上。”
張素身子一歪,還是元始将她扶正,讓她不可失禮。
張素道:“我在人間修行,志在完成當日在珞珈山許下的鴻願,也為降妖除魔,在人間重整玄門,我從未想過參與江山社稷大業。”
鴻鈞道人道:“天外有天,勢利于北狄,要解天外天之劫,當然要用‘天外天之人’。”
張素盤算鴻鈞道人之話是何意思,但是她又不能和任何非穿越之人說起穿越之事,系統已對她做了手腳,她再無法說起這事了。
鴻鈞道人卻微微一笑,說:“你身上的功德來自天外天,可見原非天道之下的生靈。”
張素暗道:這可不是我說的,不是我的錯。但想鴻鈞道祖是這天道化身,她是不是天道下的人,他當然有點逼數。
張素道:“道祖是讓我高舉義旗在人間稱帝嗎?那麽玉郎豈不是要下界去給我當皇夫否則我的江山也坐不穩呀。”
女皇沒有皇夫的話,就沒有皇太子,百官哪會安心跟着她幹?
鴻鈞道人道:“那時,自有明主出世。”
張素道:“等別人來當我的主子多困難呀。只要玉郎跟我下界,我自己幹也行,我會立玉郎為皇夫,一生只寵愛他一人。”
老子、通天:……
元始看了張素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連鴻鈞道祖都沉默了許久,道:“混元大羅金仙不可輕易下界參與人間大事。引發人間諸神大戰,只會提前大劫,重開‘元’、‘會’。”
一元為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會為一萬八百歲,每一會就是一次人間文明的輪回,而每一元又是一次神仙體系的誕生、興起、衰亡。天道之下,只有聖人可以一直跨越“元”,諸神大戰,提前大劫,重開‘元’‘會’,對于天道之下除了聖人之外的所有的生靈來說就像是核武器一樣可怕。
元始道:“素素,一切聽老師的吧。”
張素這才沉默了,鴻鈞道人又說:“目前,你與元始只有九日夫妻之緣。”
元始吃了一驚:“老師,這是為何?”
鴻鈞道人說:“她到底未成正果,不可久居昆侖,你也不能……寵着她誤了她的修行,誤了這天下與玄門的機緣。待她修成正果,可再續夫妻之緣。”
張素傻眼了,說:“道祖,只有九日嗎?好歹也給個蜜月吧?你說要二十七載才能再選出天庭玉帝,還要效封神榜之事,那不是要我與玉郎二十七年不能相見?這也太狠了吧?二十七年我都老了,二十七年玉郎可能變心愛上嫦娥,沒準我在下界總是見不到玉郎就看上一個小美男呢?”
鴻鈞道人沉默了很久,老子和通天都不禁看了張素一眼。
元始知道張素嘴賤,沒有把此事當真,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他也很難接受。
老子和通天在想:趁此機會,該有所作為。
鴻鈞道人道:“你一年可以見他一次。”
張素道:“一個月一次好不好?”
通天教主也不禁對新弟妹嘆為觀止,連他都不敢和老師讨價還價。
鴻鈞道人道:“那你可難修成正果。”
元始擡起頭,下了決心,說:“弟子一切聽從老師安排。”
鴻鈞道人大袖一揮,張素懸在腰間的寶貝空間袋被他收了去,只剩下了誅仙劍、絕仙劍和一條捆仙繩給她。
鴻鈞道人道:“值此之際,三教重興大業,不可再禍起蕭牆,三教聖人輕易不出世,三教之下,各擇有緣人于下界随張素完成這場‘奪天外天之勢’的大業。”
三清道:“弟子拜謝老師大恩!”
鴻鈞道人手中化出一份“天書”,“天書”送至張素跟前,道:“待二十七年後,你修得正果,便用此書記載,重整天庭諸神格局。”
張素接過“天書”,說:“小仙謹遵是道祖法旨。”
鴻鈞道人起身,老子、元始、通天起身相送,張素捧着“天書”也謹随其後。
送至麒麟崖頂,三清與張素為首,後面随着還未散去的玉虛宮門下的弟子,皆都對這天道化身代言人的鴻鈞道人拜伏,俟鴻鈞發駕。
鴻鈞道人回首,道:“此機一過,若無建樹,玄門氣數更衰,爾等好自為之。”
說完,鴻鈞道人駕祥雲冉冉而去,消失于空中。鴻鈞道人為天道化身,天道公正,不參與三界生靈萬物之争,是以能化身出現實在難得,上一回鴻鈞道人出現還是封神時期。
群仙心知鴻鈞道人此來沒有那麽簡單,老子向元始作別,也不多言,便帶了玄都、太白離去。通天心頭也有盤算,心想:我門人凋零,現下還只有無當實力尚在,下界也就張素變相代我收了一只狐貍精和一個凡人為徒,可得回去好好計劃計劃。所以通天也無心獵奇看二哥的笑話,匆匆作別,上了九龍沉香辇,帶着童子與那一腔春心跟來的六仙女離去。
元始和張素帶着玉虛宮的弟子們将鴻鈞賜下的“天書”供奉在玉虛宮大殿上。但想也無人能闖進這裏來,時機未到,便是有人能盜取“天書”,也用不上。
元始吩咐了弟子門人先各回洞府,九日之後再齊聚昆侖。衆多弟子門人拜伏作別,紛紛從麒麟崖或駕雲、或乘坐騎離開。
此時,元始方能帶着張素回了新房,兩人相對,一時無言。
今日大婚,本是夫妻和樂美滿時刻,可是目前他們只有九日夫妻之緣,便要迎來二十七年夫妻分離。
張素心想:至情至性的楊過和小龍女也才分別十六年呀!
元始輕輕撫着她的頰,說:“原來你不是天道之下的人,我道我怎麽會算不出你的因果。”
張素道:“此事只可意會,不可說。”
元始這樣修為的人明白這個道理,也不再糾結,他真想要了解她這個人的所有,可以在以後的歲月裏自己觀察。
張素又嘆道:“人間又要有一場災難。”
元始道:“天道之下,生靈萬物輪回,這無可更改。”
張素道:“我們只有九天。所以說跨越階級的婚姻要想長久,都是有代價的。哪有傻白甜什麽都不會,僅用美色侍候男人就能得到一切的?”
元始笑道:“夫人總覺得自己國色天香,才會想着美色二字。”
張素睨着他,說:“我不漂亮嗎?”
元始道:“女仙總是覺得自己很美,可以吸引異性,那便不漂亮了。”
“你……”
“但是夫人除外,夫人如何都漂亮。”
張素才微微一笑,忽然嘆道:“以後,我要去外地工作了,你我長期分居,一年才能見一回。你在昆侖可別空虛寂寞冷,給我納個妹妹來。”
元始:“……”
張素又道:“我在外闖蕩辛苦,要不你賢惠一點賜一個俊秀的小郎君侍候我……”
元始拉過她,将她按在自己膝蓋上,“雞屁股”朝上,伸手就打了三下,說:“還敢不敢了?”
張素發現他也沒有用法力,就反撲去,想把他也按倒打屁股,元始笑道:“夫人也太心急了。”元始一個翻身将她反撲倒,法力到時,她那身華美的嫁衣已經全都不翼而飛了,他的婚服也一樣。
元始低頭,纏綿悱恻地親吻她。
洞房花燭,已耽誤良宵,莫等閑,白了東方天,空郁悶。
……
翌日晚起,沐浴更衣後,幹了頭發。
張素對鏡梳着頭發,元始只穿着一身薄薄的袍子,走了過來依戀地抱住她。
張素瞄了他一眼,忽然想了一個不太正經的事,元始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說:“小流氓。”
張素嗔道:“你又用讀心術?”
元始道:“你都寫在臉上,再說你那思維路子,我也是摸得幾分了。”
張素笑道:“那你告訴我,像你這麽……老不正經的神仙,怎麽弄得現在才娶妻?”
“人族剛開始修仙,尚要戒欲,如我等先天盤古之後,萬劫不磨之體,這種事何足挂齒?”
張素伸手在他腰上掐着,說:“裝,接着裝……”
元始被掐了兩下才躲開了,取了案上的金簪插在她的頭上。
張素看着鏡中的那支金簪,嘆道:“那麽多寶貝全被道祖收了,幸好金簪帶在頭上,他才沒收走。可惜了那些寶貝,哎。”
元始笑道:“你若一人幹完百人的活,到時候如何按照各人功業,重整天庭?”
張素道:“其實一人的能力再強,也無法改變天下大勢。就像當初你無法完成我的心願一樣。”
元始說:“所以,寶貝多了也是浪費,你就不必再糾結被道祖收了空間袋寶貝的事了。”
張素看着鏡中的他還散着他那絕美的頭發,起身來反讓他坐下,興致勃勃地說:“我說過,可以為你梳一輩子頭發的。”
元始卻忽然想到聖人之位已滿,她就算修成大羅金仙,最多也只能再活十萬年出頭。對于幾百萬歲的元始來說,十幾萬年并不長。就算是這樣,她都還得去人間歷練,建功立業,才能修成正果,二人才可以得這緣分。
張素的手在他濃密飄逸絲滑的頭上弄着,像是玩着最有趣的玩具。
在元始還在發呆時,張素已經給他頭上挽了一個女式發髻,變出一朵大紅牡丹插在他的發間,從自己的首飾盒中取了一條珍珠抹額給元始戴上。
元始終于回神,看着鏡子中的自己,道:“又胡鬧了。”
法力催出,那大紅牡丹和珍珠抹額都化成了芥粉飛致空中。
“啊!我的珍珠!那是龍女送我的東海的極品珍珠,我都還沒有戴給她看過呢,就這麽沒了。敗家相公!”
元始的頭發“自動”在頭上成了一個男式發髻,用發簪和發帶固住,玉容俊美得讓角色本是“小色女”的張巧嘴又被迷得暈乎乎的。
“相公散發邪魅,束發冷俊,站着雍容,躺着妖嬈,戴着花更是風情萬種……”張素捂着頰嘻嘻笑着。
元始聽她說帶着花,想起他為她采了一株青蓮,便牽着她的手,前往玉虛宮後的園子看。
這昆侖靈脈之祖的地界裏最好的仙草就在玉虛宮的後園了,連老子煉丹也常來這裏取藥草。
張素看着一株蓮花,花是绀色的,還不是長在水裏,而是長在土中。
張素不禁道:“這蓮花的顏色雖然挺醜的,倒也不挑地兒,不用養在水裏。”
元始:“……這花很醜?”
張素指着他這園子的奇花異草,說:“你這園子裏的花,本本都姿态妍美之極,相比之下,它确實不算美呀。”
元始一片心意,大老遠跑去九幽采的花居然被不識貨的媳婦嫌棄了。
元始道:“這可是長得最像混沌青蓮的青蓮,如今只有九幽處才有,只有混元大羅金仙才能安然從九幽出來。大哥為了煉丹,常去九幽采藥,卻也不一定能采着這樣的青蓮。”
嘎?
張素這才看着那朵藍不藍紫不紫地蓮花,過了一會兒,說:“仔細看看,它是如此特立獨行,不像群芳一樣俗豔。”
元始冷傲狀:“現在誇,晚了。”
張素嬌嬌叫了一聲:“冤家~~”
元始的冷傲不禁崩了,昨晚情致濃時,她就這樣叫他。
“真是胡鬧。”
然後,他口嫌體直地攬着媳婦游園了。
兩人白天你侬我侬,夜晚恩愛不盡,時間便匆匆過去,九日時間也一晃而過。
張素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昆侖了,往後他們一年見一次,像牛郎織女似的。只有她下界建功立業,完成“天書”使命,修得正果,兩人才可以厮守。
老子、通天還怕兩人夫妻情深,兩人貪戀彼此,張素會不肯下界,在最後一天都來了昆侖,張素只有乘着仙鶴離開,去了凡間。
元始站在麒麟崖上,看着“白雲千載空悠悠”,久久不能回神。
老子、通天還是勸了勸他,二十七年,彈指一揮間,不必太過傷懷。
老子道:“我已派玄都下界授徒,二十年後自可助弟妹一臂之力,二弟不要太過操心了。”
玄都下界授徒,他在人間行動時叫做鬼谷子。玄都雖是仙人,主要業務卻不是教凡人修道成仙,而是教化徒弟成為人傑,是為人教。人間從春秋戰國到漢初,那些風雲人物都是鬼谷子的弟子。
通天道:“我在下界的兩個外門的弟子也會好好照顧二嫂的。”
通天雖然喜歡看元始丢臉,但是新的時機來了,過去的事,他又看淡了許多。
元始嘆了一口氣,說:“我都明白,只盼她一切順利。”
通天道:“二嫂雖然有時候……路子比較野,但是她是極聰明的人,野路子往往還有奇效。比如那‘展覽館’不就開得挺好的,三全其美。”
元始目光如雪,通天忙反應過來,二哥這是不許他偷看二嫂,或者誤會他有什麽不良嗜好嗎?
“我……我先回去了。”
老子完成了監督張素下界的事,也便告辭,騎着青牛回八景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