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0章 狐貍精的誘惑

張素帶着幾個妖仙下了雲頭,只見幾十裏地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屎臭、血腥味沖天。

只見種将軍分着人手進行搬屍、焚屍,宗大人讓人點齊金銀,他們要先把這批財寶運到大名府去,義軍正缺軍饷。

種瀚、宗大人見到他們均是大喜,宗大人說着說着,哈哈大笑,目中含淚。

宗大人說:“護國夫人真乃神人呀!老夫從未經歷如此勝仗。”

張素道:“宗大人……可是……上皇被北狄士兵殺害了,皇上只怕要傷心。”

宗大人說不說什麽滋味,這場國難說起來就是上皇太過昏庸引起的,當時朝局太亂,把爛攤子扔給了皇上。皇上的才能也就那樣,豈不是要萬劫不複?

宗大人道:“我們擒了北狄斡魯不王爺,多少能給一些交代了。”

張素哀聲嘆氣,做足了遺憾的樣子來,然後她又吩咐雪姬:“你腳程快,去給皇上報捷吧。還有,你好好上皇大行的事,一定不能讓皇上哀痛過頭了。整個江山重擔還在皇上身上呢。”

“是,師叔!”說着,雪叔施展輕功離開,她跑得比馬快,持續力也比馬更強。

……

“真的?”皇帝眼睛瞪大子,身子激動地擅抖。

雪姬道:“真的。斡魯不王爺的東路軍已經全軍覆沒,幾位大人需要打掃戰場,師叔讓我過來給皇上報信。還有兩件事,要跟皇上商量。”

皇帝腦子昏昏,哪還有什麽主意,問道:“什麽事?”

雪姬道:“第一件事,這回我們奇兵出擊也是奉了皇上之令的,大軍凱旋時定要這樣說。”

皇帝微微一愣,說:“這也沒有什麽要緊的。”

雪姬道:“要緊!要緊!皇上,請恕雪姬鬥膽,畢竟遭逢國難,宗室、百官、士子、百姓都赴國難,如此局面,我真怕将來有官員逼皇上……下‘罪己诏’。皇上若有運籌帷握、決勝千裏的戰功,應該沒有人來逼皇上一人來背負國難的罪責。”

皇帝不禁濕了眼眶,說:“可是……”

雪姬道:“皇上放心,我已說服了師叔和師兄。這主意是他們商量出來的,只要他們這樣說,大家也就都不會懷疑。其實當時大家若來奏明皇上,皇上也一定會同意的,對不對?”

皇帝點點頭,說:“護國夫人與張将軍神通廣大,盡忠國事,我如何會反對?”

雪姬道:“當時師叔也沒有必勝信心,所以不敢在皇上面前說大話。我們去找着了機會下手,時機一瞬即過,又來不及回來奏明皇上再行動了。這場戰事的勝利,還是皇上得到消息後與我們配合得好,果斷下令發兵。可見皇上身邊沒有了奸臣蠱惑肘制,自己下的決斷便是英明的了。”

皇帝心頭也不禁高興不已,自卑懦弱的他又自信起來了,忽又問道:“胡仙姑為何要說服你師叔和師兄呢?”

雪姬不禁低下頭,雙頰緋紅,讓本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皇帝更看着她再也無法移開眼睛了。

雪姬說:“小女……小女……心疼皇上,當時朝上奸臣當道,皇上初初登基,接手一個爛攤子,短時間內,任是誰也難扭轉乾坤的。皇上不要再妄自匪薄了,以後朝堂清明,還朝故都,皇上又能君臨天下了……那時我也安心了……”

皇帝不禁感動不已,看着她說:“雪姬,你真好……”

雪姬忽又道:“還有一事,皇上,你一定要挺住……上皇,他大行了。”

“什麽?”皇帝愣住了,忽然哀哭出來,倒是沒有責怪下面的人沒有救出上皇的意思。

雪姬把上皇和宗室貴戚被害的表面真相說出來了,皇帝跪了下來,大哭:“好狠毒的北狄人!這是要我趙氏斷子絕孫呀!”

雪姬忽然走了過去扶住皇帝,說:“皇上節哀,你這樣,我看着難受……”

皇帝此時正是內心孤獨無依時,有這樣溫柔又可以依靠的美麗女子不求回報地關心落難時的他,他在心理上産生了一種介乎于男人對女人和孩子對母親一樣的依賴,便是明憲宗和萬貴妃也難及這個程度。雪姬會武功和法術,可以保護皇帝,萬貴妃不會;雪姬長得傾國傾城顯年輕,萬貴妃應該不及;雪姬有師門人才為傍,皇帝也可間接依靠,萬貴妃一定沒有;雪姬身上有皇帝都向往的神仙之道,萬貴妃沒有。

皇帝說:“雪姬……我,你……你願意陪我嗎?”

雪姬一怔,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震驚地看着他,她又輕輕掙開他的手,垂眸,說:“皇上自有皇後和那些妃嫔陪着,我只是山裏出來的女子,怎麽能陪皇上……”

皇帝抓住她的手,急道:“我不要皇後,也不要她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世上再沒有一個女子像你一樣真心對我。”

雪姬眼波流轉,說:“皇上……又能知誰對你真心,誰對你假意了?”

皇帝道:“我知道。皇後和妃嫔對我好,那是因為我是太子、是皇帝,我能給她們榮華富貴。但是你不一樣,我們相逢在我最落迫的時候,你也處處為我着想。”

雪姬呆呆看着他,皇帝就要吻上她,雪姬一驚,轉過身去,說:“不行,我……我乃修行之人,師父和師叔要是知道我與凡人結合,一定會很失望的。”

“雪姬……”

雪姬含淚欲泣,幽幽看了皇帝一眼,說:“皇上,你忘了我吧,我也忘了你。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說着不顧他的喊聲,起身後,優美地轉身奔出了大堂,皇帝一個普通人哪裏追得上她?沒有她在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孤獨無依,痛苦不安。

……

兩天後,雪姬已經和張素會合,大軍也已經開拔返回了,戰場打掃幹淨了,把屍體燒得差不多了。再把斡魯不為首的幾個将領押回大名府,還有那兩百多貴戚幸存男丁、兩千多名婦女。此外還帶回各種辎重,包括北狄收刮得上千萬兩黃金、幾千萬黃白銀、足以北狄大軍吃半年的糧食、珠寶、擺設、圖書、名畫、禮器、解毒後的萬匹戰馬等等,不計其數。

張素沒有和大軍一起走,這時正和雪姬、岑碧青說笑,雪姬這狐貍精是沒有絲毫節操可言的,反而把自己如何勾引皇帝的事說來給張素聽。

岑碧青聽了,倒是奇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張素呵呵一笑,說:“碧青,你是不是想學?”

岑碧青道:“我才不要學呢。”

岑碧青又道:“要是皇帝跟夫人開口,夫人不要這麽容易答應……”

雪姬笑道:“碧青不必擔心,師叔猴精猴精的,戲只有比我更好的份。”

張素說:“雪姬,你尾巴是不是欠修剪?”

雪姬擺了擺手,說:“行了。說實在的,我看那皇帝長得一般,體力不太好……我犧牲老大了……”

岑碧青半張着嘴巴看着雪姬,張素想了想,說:“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碧青呀,你過些時間抽空南下找許仙。讓他配些壯陽的丹藥,你給帶過來。”

岑碧青噘着嘴道:“夫人!讓我去找蛤蟆精找毒藥的話,我不反對。但是我不要去找這種藥!”

雪姬說:“師叔,你看。碧青的‘革命悟性’怎麽這麽低呢?”

岑碧青道:“雪姬,這種事還和這什麽‘革命悟性’有關嗎?”

雪姬說:“我是去那傻皇帝身邊當內應,以美色惑人,當然是皇帝越好色越好了,他要是太監我能惑他什麽?他越好色就越聽我的話,咱們的人在朝堂就越順利。”

岑碧青原也是活潑的性子,也沒有什麽三貞九烈的思想,但是雪姬更勝一籌。

張素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看向岑碧青,說:“雪姬說的有道理,到時我、雪姬、張青都走不開,只好讓你跑一趟了。”

雪姬想到了可以合法騙人惑人,然後可以當上背後實際上的“太上女皇”,十幾年後好色無能的皇帝年老色衰或者紫微星出現時,她又可以抛棄他。這妖生真的是說不出的精彩,不禁心情愉悅不已。

這沒節操的狐貍精從小時候就在青丘歷過“妖情冷暖”和劫難,被驅逐後遇上的人類又是傅官保之流。然後跟着張素這樣獨立三觀的女子歷練,還見過柳迅之流的好色無義的窮書生,絕沒有找窮書生三從四德的願望。她就是要把妖生過得有趣好玩,合法沾沾男色,再以法力和功德照樣修成正果。

岑碧青一跺腳,說:“夫人,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自己人吶,還能什麽人?”張素想了想說:“雪姬呀,這男人吶,就是賤,吊一吊是必要的。”

雪姬笑道:“師叔可是天尊都能拿下的大人物,指點我幾招,肯定受益無窮。”

張素想到元始,笑道:“那還是有很大的不一樣的,他救過我,以前我大難時多虧了他,我對他自然是真心的。”

雪姬說:“無論真心假意,都是男人。”

張素想了想,說:“那倒也是哦。首先,你當然是不能這麽容易被皇帝得到的。其次,你讓鋪墊讓他看到你的更多的好處、美麗、絕無僅有。最後,你要給他看到一個雪色浪漫。”

岑碧青奇道:“什麽是‘雪色浪漫’?”

張素說:“就是擁有悲劇因素的愛情,越悲劇越深刻。雪姬是會成仙的女子呀,如果要和他結合,放棄仙道是多大的勇氣和痛苦?我給你量身定做一首詩,七步成詩,看好了……”

兩個女妖睜大了眼睛瞧着,鐵嘴雞整了整衣襟袖子,一身風流,裝逼得十分完美。

鐵嘴雞慢慢邁步,口中念道:“曾慮多情損道行,入山又恐別君王。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三清不負君。”

雪姬:“……”

岑碧青:“……”

雪姬、岑碧青到底是山中修行的妖精,哪有鐵嘴雞花花肚腸?聽了此詩也覺心生纏綿之意。

張素看着她們發愣,暗想:難道這都不行?

雪姬道:“師叔,詩做得真好。我竟忽然想,一生也沒有遇上過這樣的感情,便是游戲人間,也是遺憾。”

張素道:“要不,算了?你還是等真愛吧。”

雪姬搖了搖頭,說:“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既已計定,我若此時回頭,豈不壞了整盤大棋?這世間要是處處能盡如人意,師叔這樣身份的人又何必在下界擔負大業呢?想成正果,談何容易?相對于師叔,我的路已經很輕松了。我不該貪心,否則毀了福緣。”

雪姬歷練多了,又在張素這樣的人身邊久了,她也能看清許多天機了。

雪姬道:“一飲一啄,緣來緣去,天亦早定。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本我’又是什麽?”

張素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也別太悲觀,我們的命畢竟沒有被我們作得慘不忍睹吧。”

雪姬聽到張素這話,發現有一個中年美婦人在兒子的攙扶下搖搖擺擺走過來。

不是七仙女是誰?

雪姬暗道:相對于七仙女,她的命運确實沒有被自己作得每況愈下、慘不忍睹,就算有不如意處,也是步步向上的。

七仙女其實并不想要向張巧嘴低頭,她并不知仙界的變幻,所以在她的固有思維中,張巧嘴到底不過是她張家原來受寵的家奴而已。

可是張素在朝廷的大軍中地位崇高,她仍有法力傍身。此時董永病了,其實她也病着,世人也知她們這些婦人受了北狄之擄,清譽掃地。她和她的家還得在人間重新站穩腳跟,還想圖一圖其它。她夠得上的只有張巧嘴,便是求她為她向天庭玉帝王母送個信也好。

七仙女走了過來,也沒有如尋常被救女子一樣朝“護國夫人”行大禮,只有幾分激動,道:“巧嘴姐姐,我們有二十年沒見了。這次重逢,我都還沒有好好和你說過話。”

張素淡笑道:“七姑娘莫要這麽稱呼我。我早不叫那個名字,而且你叫我姐姐,也是不妥,你的姐姐是天上的幾位仙女,不是我。”

七仙女道:“不管怎麽樣,我還是把你當姐姐的……”

張素道:“不是你把我當‘姐姐’,你就能當我‘妹妹’的。你還是稱呼我‘夫人’吧,要是覺得這有辱公主身份,你喊我張素也行,名字也是被人叫的。”

七仙女落下淚來,說:“我知道姐姐是在怪我,可是當時我也年輕,天庭将我捉回去問罪,我也只能如實回答。所幸姐姐一切安好,妹妹見了,也安心了。”

雪姬呵呵,說:“你安心了?當年玉帝和王母可是對我師叔下了誅殺令,還派天兵天将來捉拿她。可是師叔吉人自有天相,不是玉帝王母可以冒犯的。”

七仙女和董天生都不禁變了臉色,在他們的認知結構中,玉帝乃是三界共主,張巧嘴就算有義女身份,說白了還是一個家奴,玉帝王母對着張巧嘴時哪能用“冒犯”二字?

董天生雖然被董永教着讀些四書五經,但是小時候還是見過他的幾位天庭公主姨母的,他心底是為自己的母親的身世自豪的。

董天生道:“這位姑娘,你如何能口中對玉帝外公和王母外婆不敬?”

雪姬說:“我有不敬嗎?要不你告訴他們去,讓他們派天兵天将來降我呀!”

董天生被嗆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與天庭失聯十年了。

七仙女拍了拍董天生的手背,以示安撫,又道:“姐姐,過往之事我們都不提了,好嗎?如果父皇母後仍要追究你,我一定為你求情,極力保你。”

雪姬哧一聲笑,張素沖她擺了擺手,心想此時玉帝和王母的遮羞布不能完全揭開。這七仙女的過往早不在她心上,她不過是一個落難的中年凡人女子而已,不需要她的任何報複,時光就是催命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