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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浴火重生(單元結局)

這日皇帝微服出巡,由司馬煊作陪,兄弟在暗衛保護下在市井中行走,恰遇上如賈雨村和冷子興時演說榮府一樣的事。

坊間正有人說起賈府大房庶出的大姑娘——也就是毓親王妃,她仗着王爺的寵愛,喪盡天良、迫害娘家親人、于老太太不孝,氣病了她的事。

皇帝往司馬煊看去,司馬煊面色無常,皇帝問道:“這怎麽說的?”

司馬煊說:“已傳了很久了。有人想用謠言殺人,不過內人不是玻璃心,不至于為此要死要活的。”

皇帝呵呵:“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弟妹有你貼心,自然不在意。”

皇帝暗想:賈府老太太、二房的人和下面的奴才心思夠歹毒的,如果不是為了毓親王妃顏面,他早不想留着他們了。毓親王妃說是不念着娘家,可是賈府到底是在她的羽翼之下的,否則他們這樣的人家,也任人欺辱了。

司馬煊說:“昨日,內人讓我求皇上一個恩典。”

皇帝奇道:“什麽恩典?”

司馬煊說:“我和她說起過,賈府前頭還欠了庫銀,她說讓戶部去榮府追繳回去,榮府交不出銀來,就抄家吧。只求皇上留人性命,她接了老太太、大房安置。榮府散了,那些欲毒紛争就散了。”

皇帝目中劃過一道寒芒,說:“真是心狼手辣的女子!”

司馬煊說:“那府內實在是爛透了。她從小受苦,幼時還被下人欺,實在不願背着這擔子。內人雖然偏心大房些,但是二房男兒若肯自食其力,她也願與他們一些方便,只是全要她白養,是萬萬不行的。”

皇帝說:“她那脾氣上來,便是朕的面子只怕也是不給的。”

司馬煊說:“皇兄言重了。她再無規矩,君父王法還是不敢冒犯的。只是不吃賈府想拿捏她的那一套。”

皇帝正憂慮着膝下的皇子、公主年歲漸大開府或者出嫁的事,國庫、內帑就算有銀子,京都寸土寸金也難尋好地方。敕造府邸被抄家收回,也是一條路子。但是他也不能輕易動手,讓朝野說他刻薄太過了。

皇帝說:“朝中欠了庫銀的人家不少,哪裏能因這事就抄家的。”

然而,皇帝有了此心,司馬煊、迎春也有意,便不能歇了。

如此再過了兩年,王夫人走投無路,再做包攬訴訟,盤剝重利之事,又有縱奴誣陷皇親之罪,賈政治家不正,一并連累。賈赦倒是沒有了害死石呆子的事了,因為賈雨村被迎春看住了,他也不能為賈赦弄扇子了。

賈珍那些罪名卻都還在,賈琏沒有娶尤二姐,尤二姐自然沒名沒份跟着賈珍。尤二姐的夫婿張華鬧起來,賈珍奪人之妻、仗勢欺人,罪證确鑿。賈珍對尤三姐的死負有重大責任,又罔顧法紀,私埋人命。

賈赦則有昏饋淫亂,治家無方,未歸還欠銀的罪。

皇帝下旨抄家,念了他們是功臣後裔,除了王夫人之外,皆可帶走私房,榮府公中尚餘下些田産、鋪子也都原封不動。但是王夫人和賈珍均要下獄,所有奴才再被發賣或恩典為平民,那些盤根錯結的家生子自然瓦解。敕造府邸收回朝廷,大觀園用來抵償欠銀,收入庫部。

朝廷罰得也不算重,朝中百官勳貴勉勉強強能接受,別的勳貴們也後怕,行為收斂一些。

賈府雖然被抄家,毓親王妃在皇家卻還得臉。

八月十五宮宴時,當着參宴百官的面,皇帝又想起上皇一朝的功臣來。皇帝念王妃是功臣之後,素有聰敏過人,将賈家的皇家別院大觀園賜給了她,讓她接了賈老太君、娘家父母進園子奉養。

這進兩退,退一步的操作,文武百官便少有人說皇帝刻薄無情了。也知毓親王妃并不受賈家抄家奪爵的影響,聖寵尤在。

……

迎春便讓賈琏、王熙鳳辦這差事,将賈母、賈赦、邢夫人都帶去園子中養老。

王熙鳳逃過一劫再次被園子的主人委派管家,一應用度他們自理。田畝産業收回在手中,還有賈琏的生意收入,只要不再如從前,并不會養不起了。

賈府抄家之後,除了王夫人還在獄中,下人再被發賣,一切賈家人都被迎春安排在一處四進的院子裏。

賈琏、王熙鳳要送賈母去園中居住,賈母還偏偏不舍得賈政、寶玉寶釵夫妻,也要他們一起去。

賈赦說:“老太太,這不是你說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的,那園子是皇上賞給王妃的,不再是我們家的了。”

賈母說:“她何必要這樣作踐寶玉?寶玉如何對不起她了?”

賈琏說:“老太太,寶玉已經大了,也該立起來了,再過幾年悔之晚矣。你還能護着他在那園子裏呆一輩子不成?”

賈母大哭一聲,卻也無奈了。賈母在這院子住不慣,終還是貪戀熱鬧面子、虛榮富貴,她到這個年紀就要過好日子,哪裏願意真的委屈自己?所以,她争不過也只好跟着賈琏上了轎子,自己享受着再說。

寶玉癡癡呆呆,站在一旁也不言語。寶釵如今已嫁了寶玉,她哥哥再下了獄,也無皇商身份了,身份更加微賤。

探春站在一旁,心中悲涼,還是王熙鳳過說:“探春妹妹,王妃娘娘說了,你是個妥當人,讓你跟着老太太進園子暫住。二房如今沒了太太給你做主,你要是不嫌棄‘低嫁’,她也幫你物色一二,你要是不願随意屈就,自己有本事找門婚事,她也能給你置副嫁妝,将來也當娘家姐妹往來。”

探春年紀不小了,但是由于有司馬煊和李朔這樣的人物輔佐皇帝,邊疆之戰,無有不勝的,她也沒有必要去遠嫁和親或者遠嫁安撫什麽功臣了。

探春聽了不禁大喜,命本來就是要自己争取的,有二姐姐這麽好的靠山,她就算稍稍高嫁一些,她也有自信把日子過出滋味來。

……

迎春把邢岫煙、惜春、巧姐也都移到了大觀園暫住,她們将來能從那園子出嫁就最好了。迎春已經幫邢岫煙挑了一門親事,也是黛玉幫了忙,從李朔手底下的青年将領中挑出的出衆人物。因為他的出身不高,邢岫煙在王府住了多年,他在別處只怕還娶不到這樣的見識性情的。

惜春這時還沉迷修煉武功,因為知道迎春、黛玉武功大成,她不甘于後,還不想嫁人。

賈蓉并未下獄,寧府田産仍在,迎春讓賈蓉暫時奉養這位比他小很多的小姑姑,賈蓉為求王府庇護,自然應下。之後,惜春嫁了人,也成了一代武學宗師,回報賈蓉,幫着教導他的子孫。

賈琏還有些責任感,見賈環無心讀書,帶着他教他做生意,賈環雖不算是有大本事的,但是也靠自己的本事生活了。

僅有賈寶玉還不願沾那些銅臭,賈府散後,癡癡呆呆,一日說着要出家,吓壞了寶釵,只有緊緊盯着他。幸而他只那樣一說,斷情絕欲苦行僧的日子哪裏是富貴公子哥受得了的?

再過得兩年,那時探春都出嫁了,寶玉忽一日“醒悟”了,于賈政說:“老爺往日教我,我不能聽一兩分的,但是老爺生養我一場,大恩未報。如今人都散了,我只有用心做了文章,好好考個舉人出來,好教老爺歡喜。”

之後寶玉用心讀書,再不亂來鬼混,到了兩年後,連中童生、秀才,又中了金陵第七名舉人。

但是他卻失蹤了,其又縫老太太終于病逝,賈赦、賈政、賈琏、賈環、賈琮、賈蘭扶靈回金陵。

一日,行到毘陵驿地方,乍寒下雪,泊在一個清靜去處。衆人忽見船頭微微的雪影中站着一人,光着頭、赤着腳,身上披着一領大紅猩猩氈的鬥篷,朝賈政下拜。

衆人細看,不是寶玉是誰?

賈政激動地說:“寶玉?你如何這樣打扮,跑到這裏來?”

寶玉還未及言,忽有一僧一道,兩旁夾住寶玉,念道:“俗緣已畢,還不快走!”

便飄然遠去,口言道:“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鴻蒙太空。誰與我逝兮,帶來誰與從?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

那一僧一道夾着寶玉遠去,賈赦、賈政、賈琏等人自然追不上他們。

卻說那三人正踏雪無痕而行,口中還是那些歌,正在這時,前方飛來一劍,直刺渺渺真人的胸腹。

渺渺真人有些道行,但是這劍上帶着修真仙氣,他為了躲避,只有放開了寶玉。

茫茫大士正奇怪,忽然也有一劍朝他劈開,他不得不避,癡癡呆呆的寶玉就摔在了地上。

只見雪地裏不知何時來了一男一女,絕代風華,神仙眷侶。

那女子走近寶玉,手中捏起定魂訣,一指點在寶玉的印堂。寶玉茫然的眼神才有了焦距,一見那女子風姿,愣了一下,終于認了出來。

“二姐姐!是你嗎?”

來人正是迎春和蕭北辰,這時候他們要圍獵一僧一道,司馬煊在修真法術上有所不及,蕭北辰本尊出手更有把握。

茫茫大士道:“阿咪陀佛!你們何苦毀了他的修行?”

蕭北辰說:“你們為夜叉警幻拘魂,說什麽修行?”

渺渺真人說:“你如何敢侮辱警幻上仙?”

迎春說:“什麽上仙,你們還以為跟着她能修成正果嗎?她不過是一個千年女夜叉,喜食男人精血元陽,噬人魂魄。當日賈府功德氣運正盛,她只吸了賈寶玉的元陽,今日騙你們抓了他去,你們不過助纣為虐。”

茫茫大士說:“他塵緣已了,何必貪戀人間?你們竟然編出這樣的大謊來了。”

迎春說:“天道自然,萬物有時,是生是死,哪輪到你們來強拘?”

蕭北辰道:“不必和他們廢話,打吧。”

一人對付一個,他們瞬間與一僧一道鬥在了一起。他們近年來以劍修增進靈力,法力大增,才有把握尋訪一僧一道,将這同人設定給了結掉,以免再結外生枝。

兩人仙劍縱橫,一僧一道手中的撫塵也好、風月寶鑒也好,皆都鬥不過兩個當過玄門大神的人物,重傷吐血倒在地上。

忽然,天空出現一道血紅色的光茫,只見雲端站着一個仙姿飄渺的絕代仙女,不是警幻是誰?

蕭北辰道:“素素,為我護法!”

說着,蕭北辰盤膝在地,捏訣施展出“離魂**”,迎春就護在他的今生肉身左右,不敢離開片刻。那警幻到底是千年修為的夜叉,他們若受凡人之軀所限,必殺不了她,只有施展“離魂**”了。

迎春看着天空中“玉郎”已經與警幻惡鬥,離魂之後,他的魂魄總是在另一方世界當過元始天尊的,如此不比初來時,他更适應這方時空了,又有功德加身,與同等級時空中的千年夜叉相鬥自不落下風。

迎春設了符陣在蕭北辰四周,在他旁邊持劍盤膝相守,靜候他勝利歸來。

卻說寶玉這時清醒了,看着迎春發呆,迎春見那一僧一道也沒有做妖的能為了,心下才松了一些。

迎春道:“寶玉,你想出家嗎?”

寶玉想了一會兒,卻搖了搖頭:“還有父母需要奉養,我自知從前是我在逃避現實,是我不對。”

迎春嘆道:“少年人貪圖安逸也是常事,也并非你一人。但是,人總要長大,不得不擔起責任。這個世界功名利祿,不管你喜不喜歡,幾千年來就是如此。你反對功名利祿的體制,可是憑現在的生産力水平,你畢竟也不能找到一個更好體制秩序來替代原來的。假如你真的找到了一種更好的新秩序,想要建立這種新秩序的話,可得比張居正還要強才行。可張居正在二十三歲就中了二甲第九名進士呀,你沒有張居正的能為,你能改變什麽呢?逃避,現實就不存在了嗎?”

寶玉淚流滿面,點了點頭:“這些年來,我也看到了,明白了一些,所以又讀書科考,做那從前我不屑做的祿蠹。”

少年人哪裏肯聽大人說的大道理,可是社會教他做人,境遇讓他有所感悟,性子中的懦弱和自私又讓他妥協:林妹妹嫁人,他想過出家;賈府被抄了家,他也想過出家;可是出家又哪裏解決得了問題?還不如一死了之,可是他發現他怕死、怕餓、怕遭人作踐,他也知道了這是因為他沒有能力自立的原因。

所以,他還是含淚接受現實,發奮讀書。

多少純淨的心靈,最後都走向“死亡”,心也換成了一顆世故之心,便如現代時,當年多少少年的偶像韓寒也變成了他自己少年時讨厭的那類人。

寶玉道:“多謝二姐姐救命之恩!從前大家還說我是個有來歷的,原來二姐姐才是有來歷的,我可真是一個笑話。”

說着,寶玉居然又摘下胸口的玉來,忽朝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一擲,啪得一聲,那塊“通靈寶玉”終于碎了。

寶玉心神也更加清明一些,忽然想起了林黛玉,難免落下淚來。

“我對不起林妹妹……”

迎春說:“你還是多想想薛寶釵吧,她才是你的妻子。還有,你這風流性子也要改改,你若沒有能力養活諸多女子,便不能勾引她們春心大動,毀了她們的清白,最後又負不了責。這個時代,九成女子的活路畢竟只有嫁人,而清白對女子嫁人和婚後幸福至關重要。你為了一己淫欲和男人虛榮,毀女子一生,又怎麽是真的愛惜女子?你要是負責得起,養得起,你娶一百個也是你的能為。”

寶玉不禁羞愧難當,落下淚來,說:“二姐姐莫說了,自此我不敢再如此了。”

正說着,天空落下了一個女子來,只見她渾身污血,不是那同人文設定的夜叉警幻又是誰?

蕭北辰的魂體落在地上,寶玉看不見,但是迎春看得見。

警幻不甘地看着他們,因為這些不知道什麽來歷的人的妨礙,她得不到绛珠仙子的靈氣精華,也得不到神瑛侍者的血肉魂魄。氣數這種東西,連女娲娘娘都是“不可造次”,何況是她?所以,她也要等他們歷完紅塵,心灰意懶,又或者沒有這樣的功德之人在旁時真正下手。

警幻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蕭北辰道:“你知道又能如何?”

警幻道:“我亦是證得一道的魔神,你們不能殺我。”

這天地必也需要像警幻這樣的給天道“裁員”的存在,陰與陽、正與邪都是湊合着過的。

蕭北辰笑道:“天道真不會沒有你不行,因為你死了,只要天道有需要,自然又能造化一人來替代你。”

警幻面露恐懼,卻見蕭北辰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方丹鼎,迎春見了不由得渾身一震,已經猜到“玉郎”要幹什麽了。

只見他施法将警幻放入鼎中,蕭北辰捏訣,鼎上吸收天地靈氣,燃起三昧真火,警幻慘叫出聲,不一時就無聲無息了。

迎春暗道:鴻鈞大波斯吃騰格裏也是這樣搞的,果然是師徒呀。

不一時,從鼎中飛出了兩顆用警幻煉成的靈珠,其它魔氣雜質都化成灰了。蕭北辰将寶鼎和靈珠都收了,才回歸肉身,睜開眼睛,舒出一口濁氣。

這時,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都吓得來拜倒,口稱仙人。

蕭北辰道:“本以你們間接作惡,我定不饒,但是念你們也不知真相,且饒你們一命。你們且記住,這塵世之人,各有緣法,出家在家皆出自願,哪輪得到你們蠱惑人心?天地有時,人亦有時,生死有命,塵緣起滅,不需你們強加蠱惑幹涉。世人皆苦,往後若能為急苦之人排憂解難,也是一場功德。”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拜道:“謹遵上仙教誨!”

“你們去吧。”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感嘆自以為傍上了一位警幻大仙,可修得正果,原來不過一場空。

見兩人飄然遠去,蕭北辰和迎春站起身将要告辭。

迎春又對寶玉說:“老太太生前最是疼你,你快趕上二叔他們,送老太太一場吧。”

寶玉含淚下拜:“多謝二姐姐救命之恩,我莫齒難忘。”

寶玉此時才知,從前想着二姐姐是有多無情又多污臭,不過是自己小人之心和那驕奢淫逸的毛病在作祟。

二姐姐要是真的不念他一分,這時也不會救他了。

看着寶玉遠去,蕭北辰笑道:“就這麽放過這鳳凰蛋了?”

迎春轉頭笑道:“誰還沒有成長呀?若說他的淫為罪,可天下男子,哪個不淫呀?他活着,寶釵才能活着。”

蕭北辰道:“你不是不喜歡寶釵嗎?”

迎春說:“在她那個位置,她的選擇也不多,她雖不像我喜歡的黛玉、邢岫煙,但也是一個出衆的女子。世人都是正邪兩賦,我也不是聖人。”

“那麽賈元春呢?”

“她不是有寶玉考中舉人了嗎?該不會煩我了。皇上春秋未老,她能活到什麽時候,也是她自己走的路。”

蕭北辰摟住了她,枕在他懷裏,說:“我們能活到什麽時候,也是我們走的路。”

迎春擡頭,星眸盈盈,蕭北辰往她唇上吻了一口,情如當初,沒有比這更美的事了。

★★她臉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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