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節
《海妖》作者:Hypnotic
文案:
“你知道嗎,”他笑着問我,“這座城市的海妖們其實有和人一樣的面孔。他們并不真的誘惑水手和燈塔的守望人抛棄性命。他們只是需要和人的聯系來維系自身的存在,沒了那聯系,他們就會沉睡。
我問眼前的男孩子,什麽是沉睡。男孩子笑了。
“沉睡就是,他們會失去海妖的魔力,變成一條純粹的人魚,不知道自己是誰。”
海妖們需要的那個、和人的聯系是什麽。我又問。
男孩子又笑,“是熱烈的愛情。熱烈的、短暫的愛情。”
內容标簽: 年下 情有獨鐘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深情與誤解
立意:深情與誤解
上
海妖
我聽完第三首歌的時候,聽見周汲川從他房間裏出來,開冰箱,倒水,關冰箱,然後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一屁股坐下,我也跟着朝凹下去的那一側傾斜。
“在想什麽?”
周汲川問。
我頭也不回,按了暫停,“沒想什麽。腦子空空如也,像個笨蛋。”
周汲川笑了,把手裏的玻璃杯遞給我,”來一杯?”
我看了看他手裏的兩只玻璃杯,透明,杯身覆上薄薄霧氣。“什麽‘來一杯’,水而已嘛。我不渴。”
“你不喝酒,倒給你也是白搭。”周汲川把一只杯子放到我面前,然後和我并排靠在沙發上,從十四樓的落地窗俯視遠處城市中心的燈火。那些燈火越過城市上空,幽幽照進來,成為客廳裏唯一的光源。
“我不喜歡你最近寫的的故事。”他又說,“太乖,太克制。”他咕咚咕咚喝完水,把水杯放在我喜歡的藍色茶幾上,“結局又太圓滿。”
“我喜歡圓滿。不然我為什麽要寫?給自己添堵嗎?”
“你的主人公,沒一個像你。”
“不是我的故事。他們不是我。”
他換了個姿勢,枕着胳膊,好像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我從剛才開始就聞到沐浴露好聞的牛奶香。“你是個好姑娘嘛。但我說吶,反正都是故事,何必花那麽大力氣把自己藏起來。不要老是中規中矩,你明明又狂妄又離經叛道。我最喜歡那樣的你。”
“誰管你喜歡什麽。”
周汲川哈哈大笑。
“同時還自以為是又膽小怕事。可是我就是喜歡。說真的,就按你自己的樣子寫一個故事吧?還是說你真的害怕?別怕了,知道你的只有我。別人都不知道。沒人能傷得了你。”
我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你哪兒來的自信?我不相信。我不想寫。”
“我去和你的編輯說說,如果再是之前那樣的故事,就退你的稿。”
“沒有稿費我就餓死了。”
“少來。你爸媽才舍不得你餓死,肯定救濟你。”
“我不想要他們救濟我。”
“那還有我呢。我借你錢,不要利息。寫吧,我想看。”
“那不叫救濟,叫補償。你今天好煩。你又分手了?”
“分手了。我難過得很,你說兩句好聽的,安慰我一下。”
“笑話。難受的是人家姑娘,你這鐵石心腸怎麽會難受。”
“我不騙你。我真的難受。我本來很喜歡她的。” 周汲川伸手拉我的胳膊,五官皺成一副很可憐的樣子,連我這個看透他風流本質的人都心軟了。此人高大英俊,每每喜歡上一個姑娘又是掏心掏肺地對人好,并且很懂女孩子,只做不說,把他一腔火熱愛情都傾注于行動,那些姑娘以為他深沉可靠,往往淪陷。但畢竟是火,燒的時候極熱烈,然而人的感情能供給這大火的養料有限,不可能永遠燒,總會滅,而且燒得越烈滅得越快。
“既然喜歡,幹嘛還分手?”
周汲川幽幽嘆了口氣,“我累了,喜歡不動了。”
看吧,果然。
“你又累了?”
“累得很。真的。她不懂愛。不是我想要的人。”
“你每次都找這個借口。”我也只這麽說,不忍心指責他。周汲川每一次戀情都很短是真的,但要命的是他都真情實意地投入,雖然風流,但不薄情,或者應該倒過來說,因為深情,總是碰壁,所以被迫風流。
“你每次都說我找借口。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你寫的東西很溫柔,你對別人很溫柔,但你對我總扔刀子。”
我張了張嘴,答不上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對他總是很不客氣。也許是因為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是唯一懂我的人,所以連話語的修飾和斟酌都覺得多餘,反正他知道我本意。他知道我不喜傷人,心無惡意,在他面前只是懶。
知我本心。
孽緣。我和他。
我又按了播放鍵,繼續從漆黑的客廳望着遠處迷離暧昧的光源和高樓的陰影,緩慢的音符開始流動。過了一會兒,周汲川從我手裏奪過遙控器,我聽見“滴”的一聲。這家夥關了音響。
“又怎麽了?”
“你什麽時候能認真聽我說一次?”語氣委屈,好像我欺負了他,“我以為這回就真的是了,可她要得太多。她們都是。永遠要人愛,卻永遠不愛。”
“你剛才只說你喜歡,沒說你愛。”
“那是因為她們沒給我機會。”
“你以前也是這麽說的。”
“因為她們都一樣。每一個都一樣。我好像總是喜歡上同樣的人。”
确實。我見過那些女孩中的幾個,外表或清秀或美豔,家境或優渥或平凡,唯一不變的是神情溫和,懂事乖巧,賢惠體貼,一般觀點中理想的賢妻良母之典型。
我這麽說,周汲川皺着眉糾正我:“錯了。她們既不懂事也不體貼,腦中無物,自私無禮,內心還是幼童。我讨厭膚淺的人。”
“嗯。”我點頭,“非常刻薄。還有呢?”
“總在索取更多,像饕餮,我一個人,滿足不了她們的胃口。”
“那是因為你一開始喜歡得太用力了。人總是容易被寵壞的。”
“可我忍不住。我一旦喜歡上誰就控制不了自己。我把我的心剖給她們看,可她們只會捂着臉哭,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她們不看,你說我還能怎麽辦?我盡力了,我真的累得要死。可這些小公主,永遠不缺人愛,沒了我還有下一個王子。難過的只有我。”
我想笑,但這氣氛不合适,趕緊忍住,然而笑都溜到嘴邊了,變成“噗嘟”一聲掙紮着擠出唇間。
周汲川被這突如其來的噪聲打斷,愣了愣,憤怒地沉聲抱怨:“你是不是笑了?我都要哭了,你還笑?”
我趕緊說抱歉,轉頭讪讪對他笑,嘴都咧到耳根。窗外的燈光在他眼睛裏一閃一閃,好像夜晚的燈塔。他出離憤怒地瞪了我一會兒。
“你生氣了?”
他又瞪了我一會兒,然後低垂的眉頭上升,放松開來。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不生氣了。我說了什麽好笑的話?”
我遲疑着要不要告訴他,但他好像很想知道,“哪裏好笑?”
“你說‘下一個王子’。你也是‘王子’?”
他聞言咧嘴壞笑,變臉快于翻書,“我難道不是?”得意洋洋,自我滿足之情溢于言表。倒也不是自戀,名副其實。周汲川此人,模樣,一表人材,無可指摘,家世,我不甚了解,但據風聞極為顯赫,在各界都有盤根錯節的影響力,所以他剛才說要給我的編輯施壓的時候,我還當真有一絲惶恐。總而言之,他是這個奇異時代名流公子中的一位,說自己是‘王子’,當真不錯。
于是我不笑了。
“你可以試試別的類型。姑娘那麽多,你總會找到你愛的。”我如此總結。
可是周汲川搖頭。
“我說過了不要其他類型,你又忘了。你每次都提同樣的建議,能不能用心安慰我一次?”
“其實我看你還挺樂在其中的。好吧,你想要什麽建議?”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會兒,抱住胳膊,手臂和胸前好看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我怎麽才能變得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你這問題太寬泛了,得具體點。”
“像你一樣心如死水,怎麽攪都不動。”
我抄起一個抱枕就朝他砸過去,他大笑着接住,“不要激動嘛,你仔細想想,我要能變得像你一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為情所困了。我們兩個一起看淡紅塵,多好。”
充當好人反遭嘲笑。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我不理他,起身回自己房間,他連忙丢下抱枕跑過來拉我。
“诶——別走別走,我錯了,姐姐,我說錯了,前輩,你回來,我給你賠罪。”
這都什麽事兒啊。剛剛還在因為分手說自己難過,現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