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席突然就詞窮了, 他好像有很多話想問寧願,想問她這趟出差順利嗎, 也想問她怎麽這麽快就從潼市趕回來了, 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寧願可沒溫席這麽糾結, 把手上拿着的東西拎給他看, “溫醫生, 吃飯了嗎?我給你……們帶了夜宵。”
她這才注意到溫席邊上還站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 這會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倆。
不知道為什麽, 寧願總覺得他的笑裏帶着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見寧願盯着自己看,宋楓趕緊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宋楓,是溫席的朋友。”
前一秒溫席還死活不承認有女朋友,下一秒女朋友就出現了,這打臉速度簡直杠杠的呀。不過, 宋楓總覺得溫席這小女朋友看着有些眼熟。
他不說同事而說朋友, 就是想告訴寧願不用顧及他, 他們想幹嘛就幹嘛!
“你好,宋醫生, 我是寧願。”
這下好了,不光是人看着眼熟, 連名字聽着都很耳熟。
但宋楓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很好聽的名字哦。”
“謝謝。”
“走吧, 我們出來也挺久了。”溫席抿着嘴說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可看到寧願跟宋楓有說有笑的樣子,心裏就說不出別扭, 不受控制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溫席不自知,宋楓卻已然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對勁,仔細聞聞空氣中好像還傳來了一陣醋味。
“也是,咱們是出來挺久的了,回去吧。”
“你們去住院部吧,我也要去,我跟你們一塊走。”生怕自己被落下,寧願趕緊跟上他們。
“好啊。”宋楓朝她一笑,緊接着就覺得背後一涼。
先前死不承認,這會連笑都不能跟她笑一下?
男人,你的名字叫嘴硬!
“寧願,你先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我有東西要還給你。”裝早餐的包終于可以讓她帶回去了。
“好啊。”寧願點點頭,只要能跟溫席多相處一會,做什麽都無所謂。再說了,雖然送早餐計劃擱置了,但寧願相信早晚有一天這計劃會重啓的,到時候她可就要換個身份送了。
走回去的路上,寧願明顯感覺溫席的步伐慢了很多,她穿着小高跟居然也能跟上他的腳步。
難道他是在照顧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來,寧願立馬覺得心頭像是有小鹿在亂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時不時地就想擡頭看看溫席。
許是看得次數多了,溫席像是有了感應,沒一會工夫他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紅,很是明顯。
“我想起來了,有個病人還等着我去換藥呢,我先走了啊。”話音剛落,宋楓人已經跑遠了。
他可沒有做一千瓦大電燈泡的愛好,更何況溫席走得太慢了,他實在跟得憋屈,現在這種速度才是他們的标配。
宋楓一走,溫席突然有些無所适從,往常也沒覺得住院部離得這麽遠啊,好像永遠走不到底。而且寧願是不是越挨越近了,他甚至又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了。
然後寧願驚奇地發現,溫席順拐了。
他,是不是在緊張。
“溫醫生,”寧願覺得必須得跟溫席聊點什麽了,難得他們兩個獨處,沒人打擾,“之前謝謝你鼓勵我。”
“不用謝,這是作為一個朋友應該做的。”
寧願:……
溫醫生你這個能把天聊死的技能真的很讓人頭疼啊。
“我這次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哦,大家都誇我了。”
寧願決定換個簡單點的話題。
這要是溫席還能冷場,寧願就決定不再開口了,好在溫醫生還算上道。
看着小姑娘滿臉寫着“求誇獎”,溫席溫和一笑,“嗯,好厲害。”
寧願覺得心頭的小鹿蹦跶得更加厲害了。
溫席只是随便對她一笑,她都如墜雲端,要是溫席對她笑得再寵溺一點,她恐怕就要化了。
溫席被寧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抿抿唇,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說着還去摸了摸。
好羨慕溫席的右手啊。
“沒有。”寧願搖搖頭,她只是覺得溫席的臉上還缺了樣東西,好想給他印個唇印上去啊。
也不知道溫醫生的臉親起來是什麽感覺。
溫席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寧願咬着唇盯着自己發呆。
他發現寧願今天的口紅色號跟之前的不一樣,要更紅更豔一些,不過還是很好看,襯得她唇紅齒白。
“走吧。”溫席把頭轉向另一邊,不再看着寧願。
接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再開口,倒是很快就到了住院部。
寧願接過溫席遞給她的小碎花後,才發現手裏的那份夜宵還沒送出去。
“溫醫生,這是我給你帶的夜宵。”
“寧願。”溫席開口叫了她一聲。
寧願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你之前跟我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真的,我保證明天肯定不給你送早餐。
我就是看你今天值班,怕你肚子餓,然後就随便給你和豆豆買了一點吃的。哎呀,你快拿着吧,我拎得好累哦。”
生怕溫席不信,寧願舉高了手給他看,“你看都勒紅了。”不自覺地就帶了點撒嬌的口吻。
寧願的手生得細膩白皙,但現在這白皙的手掌上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勒痕,顯得格外突兀。溫席見狀立馬就把她手裏的東西拿了過去,确實沉。
“快吃吧,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見溫席把吃食接了過去,寧願趕緊把手放到了後背,就怕溫席再把夜宵還給她。
“我剛從食堂出來。”溫席有些無奈。他就不明白了,寧願到底是有多怕他會肚子餓,難道自己在她心裏是個吃貨嗎?
“那你值班室有微波爐嗎?”
溫席點頭。
醫生值班已經夠辛苦了,對于這些基礎設施,醫生準備的還是很充沛的。
“那就等餓的時候熱一熱再吃嘛,長夜漫漫,總有餓的時候。”其實寧願更想到時候重新再給溫席點一份,但就怕他不接受。
“那我去看看豆豆,順便把他的那份夜宵拿給他。”
等寧願跑遠了,溫席才進了辦公室。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小姑娘誰呀?”原本應該在給病人換藥的宋醫生此刻正坐在他的位子上,仿佛看破一切的雙眸緊緊盯着溫席。
“病人家屬。”雖然寧願跟豆豆沒有血緣關系,但論起來确實算半個家屬。
呵,宋楓表示自己只信後面兩個字。
“你看我信不信。”
“真的是病人家屬,你之前吃的早餐、甜點都是她帶來的。”溫席把手裏的夜宵放到桌上,“現在又多了一份夜宵。”
“買的什麽呀,這麽香!”宋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過去了。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這才是真正的吃貨。
“也是,”宋楓點點頭,開始拆包裝,打開後感慨道:“真夠豐富的,雞湯小馄饨、蟹肉湯包,居然還有龍蝦面!”
這哪是夜宵啊,當正餐都綽綽有餘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寧願就是那個送五星級水準早餐以及買D.D甜點就跟買大白菜一樣輕松的病人家屬了。
“不是,”差點又被溫席轉移話題,“我跟你講這小姑娘絕對喜歡你!”宋楓無比果斷地說道。
雖然他是第一次見寧願,但剛剛寧願跟溫席說話的時候,她眼底的小星星都要溢出來了,就差沒在臉上寫“我喜歡溫醫生”這幾個字了。
溫席正在倒水,聞言手一歪,一不小心把水倒在了自己手上,“你胡說什麽呢?”
這一切都被宋楓看在眼裏,“真的是我胡說嗎?”
“難道不是嗎?”溫席轉身抽了張紙巾擦手。
“那你慌什麽?”
“誰慌了?!”
佯裝鎮定。
宋楓決定好好給這口是心非的好友梳理梳理,省得他當局者迷。
“不然你說她為什麽又是送早餐又是送下午茶,現在還巴巴地跑來給你送夜宵,不對,這還得加個大前提,出完差就馬不停蹄地趕來給你送夜宵。”
“因為、因為她感激我。”
“感激你什麽?感激你即将改變小豆豆的人生。”宋楓連答案都幫溫席想好了。
“對。”
沒錯,就是這樣。溫席在心裏也說了一遍。
“哦,”宋楓意味深長地應了一下,“反正我是沒見過出完差不回家不休息,立馬跑來見醫生的病人家屬。”
“病人家屬”還被他咬了重音。
寧願那身裝扮一看就知道是結束了會議直接趕過來的,又沒什麽緊急的事情,至于趕得這麽急嗎?
答案顯而易見,因為這裏有她迫不及待想見的人。
“她是過來見豆豆的。”溫席想了想,接着說道:“我們是朋友。”
宋楓看了一眼有些失措的溫席,你就垂死掙紮吧。
“之前不知道這是小姑娘送給你的愛心餐,現在知道了,那我可不能吃了,你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
忍不住流下羨慕的淚水,他也好想有個這樣的貼心小可愛啊。
宋楓暗暗下定決心,這周一定要空出時間去拜拜月老廟。
“她都說了這是給我們準備的夜宵。”
“真的只是朋友?”宋楓沒接他的話。
“對。”
“害,那現在這情況就是妾有意郎無情呗,不喜歡那得趕緊說,省得到時候人小姑娘受傷害。”
宋楓伸了個懶腰,懶得跟他掰扯,“那要不我幫你去跟寧願講,溫醫生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你這樣做,請你下回不要這麽幹了。這會她應該還在病房吧。”作勢就要站起來,往門外走。
“你!”溫席趕忙站起來,慌忙之中差點把自己的水杯碰翻。
他急了,他急了,他終于急了,宋楓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溫席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重新坐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水杯,“這話我之前就已經跟她說過了。”
“那就是你說的話不管用,不然這頓夜宵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還是我去說吧。”
這次是真的往門口走去了。
“你去幹嘛?”聲音是少見的慌張。
宋楓回頭一笑,“我還能去幹嘛,查房啊。”溫席跟人小姑娘的事,他就是過過嘴瘾,才不摻和進去呢,“對了,家屬給點的夜宵記得趁熱吃啊。”
其實他還挺想去跟小姑娘講,你不是一個人在單機哦。
不過,這小姑娘看着真的很眼熟啊,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宋楓一邊往外走,一邊使勁回憶,他肯定自己之前見過她。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小姑娘應該不是一般人,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雖然看不出牌子,但那做工、面料一看就價值不菲。
也不知道溫席從哪招惹來的小富婆。
溫席:“……”
寧願喜歡他?
他跟寧願才認識幾天啊,這也太荒謬了!
這一切都只是宋楓僅憑一面之緣的猜測而已。
寧願之所以做這些完全就是因為他們是朋友。朋友之間聊聊天,請客……是在正常不過的了,他不是還欠着寧願一頓飯嗎。
宋楓自己都是萬年單身漢,他能懂什麽?
溫席越想越覺得是宋楓想多了。
如果剛才他真的去問寧願喜不喜歡自己,而寧願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接下來他又該怎麽跟寧願相處呢?
可如果寧願的回答是肯定的呢……
溫席一愣,他怎麽也被宋楓影響了。
別想了,別想了!
溫席拿過一旁的病歷看了起來,強迫自己趕緊靜下心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寧願去病房看豆豆,正巧福利院跟豆豆玩得好的幾個孩子也在。
看見她進來,這幾個孩子一下子就把她圍住了,大家都喜歡這個身上香香甜甜、長得漂亮,每次來都會帶好多玩具和零食的姐姐。
病房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寧願姐姐,”豆豆看見寧願進來,眼睛立馬就亮了,“你終于來看我了,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嗎?”
寧願過去捏了捏豆豆的小胖臉,呼,手感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對呀,忙完了,你怎麽知道我是去忙工作了呀?”當時寧願走的急,都沒跟豆豆說清楚。
“溫哥哥跟我說的。寧願姐姐你現在跟溫哥哥也是好朋友了嗎?院長媽媽說只有好朋友才會知道對方去了哪裏,去做了什麽。”
一旁的李院長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讪讪地說道:“他上回非得纏着問我,怎麽溫醫生知道你去哪裏了,他卻不知道……”
寧願倒是一點都不介意,點了點豆豆的小腦門,“對呀,我跟溫席哥哥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哦。”
很要好很要好?
李院長總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小孩子運動量大,總是餓得快些,寧願帶來的食物剛好給幾個孩子分着吃。
她在一旁和李院長閑聊。
“李院長,豆豆做手術的時間定了嗎?”
“定了,就在下周二,溫醫生特意幫忙聯系了他的老師,到時候由老教授主刀。”
下周二?那沒幾天時間了。
“溫醫生不主刀嗎?”
“嗯,他在一旁協助。”溫席的原話是他老師這方面的專家,由他來主刀,豆豆能恢複的更好。
“溫醫生的老師一定很厲害吧?”
李院長點點頭:“溫醫生都這麽厲害,那他的老師就更不用說了,聽說是從醫幾十年的老醫生了,還是醫科大的教授。”
她慈愛地朝幾個孩子玩耍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後無比感激地對寧願說道:“真的很感謝你和溫醫生,你們都是豆豆的大恩人,要是沒有你們,豆豆這會可能還在受罪呢。”
寧願連忙擺擺手:“是我謝謝豆豆才對。”
要是不幫助豆豆,她肯定就沒機會認識溫醫生。
俗話說好人有好報,古人誠不欺我啊!
面對李院長疑惑的目光,寧願笑而不語。
“時間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一天又是招标又是坐車從潼市趕回來,寧願早就超負荷運轉了,剛說着話還不覺得,這會靜下來了,疲憊感一下子就襲上來了。
跟小朋友說了再見之後,寧願又去找了溫席。
“溫醫生,我回去了。”
聽到寧願的聲音,溫席的手一頓,專業書上就留下了一道劃痕。
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又開始亂了。
“溫醫生?”寧願以為他沒聽到,又叫了一聲。
“嗯。”按捺下心下的躁動,溫席站起來沖她點點頭。
宋楓說她喜歡自己,這個念頭又開始在溫席腦子裏打轉,他忍不住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寧願本來就白,在燈光下更顯得白皙細嫩、面容姣好。烏黑閃着水潤的眼眸、小巧而秀氣的鼻梁、嫣紅的唇……
溫席還記得寧願撞上來時的觸感,很軟。
他覺得這件事可遠比那些疑難雜症難解決多了。
這下輪到寧願不自在了,她不知道溫席的腦子裏此刻正在天人交戰,“溫醫生,我臉上有東西嗎?”
溫席仿佛被驚醒了一般,有些慌亂地說道:“沒、沒東西。”
“溫醫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是太累了,今天就請假休息吧。”她總覺得溫席有些反常。
“我沒事。那你回去小心,再見。”最終溫席還是什麽都沒問出口。
之前也不是沒有女生跟他表白過,可他從來沒有這麽混亂過,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理清楚。
寧願有些小失落,就這麽叫她回去了,好歹也送送她嘛。
果然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正愁該編什麽理由讓溫席送送自己的時候,寧願聽到溫席低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這麽晚了,你怎麽回去啊?”
“叫車,我的車停公司車庫了,剛剛是朋友送我來的,不過現在都這個點了就不好意思麻煩他了。”寧願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打車軟件,“這會應該就快到醫院門口了。”
打車?
溫席想起了之前聽護士閑聊時說起的事情,他們醫院好像前幾日還收治了一個深夜打車遇襲的女孩子。
他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寧願,你等我一下。”只見他跟護士臺的護士打了聲招呼,然後對寧願說道:“走吧,我送你去門口。”
!!!
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這不就跟她的計劃對上了?!
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寧願叫的車也到了。
雖然是位女司機,但溫席還是記好了司機的車牌和她的體貌特征,“到家以後給我發個信息。”
“嗯。”寧願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止不住。
溫席覺得寧願今晚笑得次數也太多了。
“那溫醫生,我走了,拜拜。”
等徹底看不到那輛車了,溫席才轉身進了醫院。
車上。
開車的小姐姐跟寧願閑聊。
“剛才那位是你男朋友吧?”
“嗯,”反正溫席也不在,她就單方面宣布溫席是她男朋友了。溫醫生的便宜能占一會是一會。
過把瘾的感覺還挺不賴的!
“我說呢,他剛還偷偷拍我車了,一看就是不放心你,就差跟着一塊坐上來了。”
“真的啊?”小姐姐要是不說寧願都沒發現。
“當然是真的,像我這樣開網約車的,一天都不知道要接觸多少人,我一看就知道。”
寧願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臉,她臉好燙啊!
“你男朋友是醫生啊?”
“嗯,他是南市最好的醫生。”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話小姐姐就選擇性忽略了,“聽說醫生都很忙的,估計都沒什麽時間陪你。”
“沒關系啊,我有時間,我可以陪他。”
“好甜蜜啊!”
“冷靜冷靜,別這麽激動。”看着車子突然開出了一個“S”形,寧願抓緊了安全帶。她雖然很想見溫席,但也不想大晚上再進趟醫院。
這小姐姐雖然開車猛,不過好歹還是把寧願安全送回了家。
寧願回了自己的小窩,一下子就癱在了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了。
出了會神還是掙紮着爬起來拿出手機,給溫席報了聲平安。
“溫醫生,我到家了。”
“嗯,早點休息吧。”
回得這麽快,不會是守着手機等她吧。
寧願咬咬嘴唇,又看了一遍溫席發給她的消息,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怎麽感覺好像也不是她一個人在瞎忙活嘛。
剛樂完沒多久,董靜就打電話給她了。
“願願,你回南市了嗎?”
“回了呀。”
“那你怎麽不回家?”
“我回家了呀。”
董靜朝門外看了看,的确沒有寧願的身影,“你回哪了?”
“我回我自己家呀。”
電話那端的董靜沉默了一會,繼而問道:“你生你爸爸的氣了?”
“哼,您就說爸爸這次過分不過分。”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還真有那麽一點生氣。
“過分,确實是過分。”董靜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一旁的寧之深聽到這話立馬想過來搶手機,被董靜一把推開了,“一邊待着去,都是你害的,願願又不高興回家了,我過會在找你算賬。”
“願願,其實你爸爸也是為你好啊,你也要體諒爸爸。而且媽媽聽說你這次表現得非常棒,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表揚的話誰不高興聽,寧願的語氣有些小得意,“你都不知道有個禿頭超讨厭的,一直針對我,不過我三言兩語就讓他下不來臺了。你是沒看到他那個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寧願一想到那場景就覺得好笑。
“是是是,我女兒最棒了,那明天回家吃飯?”
“不要,這次出差出累了,明天想在家裏躺一天。”
“那也行吧,”董靜也不逼她,“乖乖的,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了,早點休息。”
“嗯。”
挂了電話,董靜沒好氣地看了寧之深一眼,“還祖宗保佑呢,家裏的小祖宗都氣得不願意回家了。”
“沒事,等過幾天她氣消了,我在哄哄就好了。”在董靜還一臉不高興,他走過去摟着她,“咱們願願你還不知道,心腸軟,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幾天就跟沒事人一樣了。”
自己生的女兒她能不知道是什麽性子?
“對了,願願說會上有個禿頭一直欺負她,你讓人去查查這人是誰。”雖然寧願自個已經出氣了,但董靜還是越想越氣,為難個小姑娘,這人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就怕這個,你說現在我還在呢,就有人敢欺負我們願願,那等我走了那群人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呸呸呸,我最不愛聽你說這話,四十多的人一天到晚就想這個,能不能想點積極向上的東西,能不能有點追求。”董靜一邊說一邊去捂寧之深的嘴。
“好好好,不說了。”
說在家躺一天,寧願還真就在家躺了一天,任誰叫她都不出去。
她其實想找溫席聊天,但轉念一想,溫席昨天值夜班,現在應該在休息吧,自己還是別打擾他了。
木朵在他們的小群裏敲她——
【木朵:願願我今天又研發了新品哦,超好吃的,要不要給你家溫醫生試試?】
【寧願:不用了。】
寧願回答完就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裝鹹魚,結果手機提示音一聲接着一聲響起,最後實在被吵得沒法了,只能爬起來看手機。
群裏消息99+
什麽玩意能讨論的這麽熱烈。
點進去一看,發現主角是自己。
【木朵:不是吧,這麽快就厭了?】
【木朵:[震驚臉.jpg]】
【江逸霖:說不定是你做的甜點太難吃了,人家溫醫生不喜歡吃呢?】
江逸霖可不相信寧願是厭了溫席,畢竟昨天還歡天喜地的要去找溫醫生。
而且就寧願這高漲的熱情,他懷疑沒個個把月是不會消散的,除非是昨天晚上寧願腦子一熱跟人表白,然後悲催的被拒了。
【木朵:滾犢子,不喜歡吃我甜點的人都還沒出世呢,所以肯定以及一定是願願對溫醫生的新鮮勁過了,是不是?@寧願】
【童婳:果然是我姐姐的風格啊,這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可惜了,還沒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溫醫生,他就變成過去式了。】
【江逸霖: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是寧願厭了,說不定是人溫醫生不喜歡她,咱大小姐知難而退了呢?】
【木朵:可能嗎?】
【江逸霖:怎麽不可能,這位溫醫生可不是一般人,跟之前追求寧願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光智商溫席就遠遠甩開他們八條街了。
江逸霖是他們幾個當中唯一見過溫席本人的人,所以他說的話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于是接下來的話題就變成了該如何安慰失戀的大小姐。
等寧願看的時候他們已經讨論到包機送她去國外散心了。
寧願:“……”
這群人就不能盼着點她好?
【寧願:你們是不是當我不存在。】
【寧願:[砍死你們這群小撲街.jpg]】
【木朵:願願你終于來了,你快說是不是因為你跟溫醫生一拍兩散了,所以不要我的甜點了。】
【寧願:不,是你做的太難吃了,溫醫生不喜歡。】
群裏寂靜了幾秒,這話信息量有點大,他們需要消化一下。
緊接着木朵開始瘋狂發語音,聽口氣大有要跟寧願決一死戰的勢頭。
衆人選擇性地忽略了木朵的話。
【童婳: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能見到溫醫生的喽。】
【寧願:我盡量速戰速決,到時候帶我家小可愛出來見你們。】
【江逸霖:就知道吹牛皮。】
【寧願:哼,你就等着看吧。】
管她什麽時候能拿下溫醫生呢,反正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于是第二天,寧願前腳剛踏進豆豆的病房,後腳江逸霖也跟着進來了。
“你來幹什麽?”
“觀摩啊,昨天不是有人叫我等着看嘛,這不今天我就過來看看喽。”說完就越過寧願朝豆豆走去,“小豆子,江哥哥來看你了,開不開心?”
豆豆摟着江逸清的脖子脆生生地回應道:“開心。”
可寧願不開心了。
她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
溫醫生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個實習生,其中有一個女生,寧願一看就知道有問題,因為她看向溫席的眼神跟自己看溫席的眼神相差無幾。
賈晴一大早就在等着溫席了。
“學長,早上好。”終于盼到了溫席的身影,賈晴趕緊上前跟他打招呼,“學長你吃早飯了嗎?這是我從食堂幫你帶的。”
溫席覺得這話有些耳熟,想了想,寧願之前也這麽問過他。
“不用了,我吃過了。”溫席冷言拒絕。
他昨天就沒休息好,某個人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神不寧,一頁論文都沒看進去。現在他只想趕緊去工作,忙起來應該就不會想了。
賈晴有些失落,這位學長果然同傳聞說的一樣不茍言笑,不好親近。
溫席雖然已經畢業很多年了,但醫科大關于溫席的傳說從未停止過。賈晴一直都很崇拜這位學長,現在終于有機會能跟溫席近距離接觸了,她當然要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
一旁的宋楓瞧見了,忍不住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一個兩個都上趕着給溫席送早餐,他一大活人站在這裏,怎麽就沒人問問他吃沒吃呢?
到底是自己的學妹,見賈晴拿着早餐不知所措的樣子,宋楓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只好上前一步,“我還沒吃呢,要不這早餐給我呗?”
賈晴知道宋楓是為了不讓自己難堪,趕忙點頭,“嗯,那學長你趁熱吃。”
哎,這傻孩子買早餐也不知道多買幾份,當初寧願可是把整個科室都準備了。她這心思現在可不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當初對她印象還挺好的,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啊。
“對了,既然來實習了,就不要學長學長的叫了,咱們現在是在醫院,就叫我宋醫生吧,賈醫生。”說完他才發現,賈晴這姓氏還……挺微妙的。
“看來你有情敵了。”江逸霖在一旁說道,今天這出戲有點精彩了,沒白來。
“哼,”寧願冷哼一聲,“他要是敢接她的早餐,看我不……”她好像也不能把溫席怎麽樣。
但如果溫席叫自己不要帶早餐給他,轉頭就接了這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的早餐,寧願覺得自己能當場氣死在這裏。
溫席一擡頭就發現寧願就站在遠處看着他,小嘴嘟着,仿佛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這一大早跟誰生氣呢?
寧願見溫席沒接那個人的早餐,心裏好受了不少。但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情敵這件事還是讓她很惱火,見溫席擡頭看自己,寧願想都沒想就轉身回了病房。
溫席:“……”這好像還是寧願第一次對他這麽冷淡。
“學、溫醫生,我現在要做什麽啊?”
“跟我去查房吧,我把這幾位病人的相關情況跟你說下,你好好記着。”溫席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心裏卻盤算着什麽時候找個機會問問寧願她怎麽了。
“好的,我一定會好好聽的,謝謝溫醫生。”
寧願氣鼓鼓地回了病房,她知道溫席什麽都沒做,可她就是很生氣。
就好像之前覺得自己是穩贏的,但現在突然出了變故,一切都開始充滿了未知性,寧願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江逸霖倒是沒想到寧願會反應這麽大。
“不就是他邊上多了個實習生嗎?”
“那你不還說我多了個情敵。”
“我跟你開玩笑呢。”不是,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寧願嗎,“你怎麽這麽不自信了?”
寧願沒作聲。
“放心好了,我剛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溫醫生對那實習生肯定沒感覺。”
“真的?”寧願還是有點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他看那實習生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沒什麽兩樣。”
倒是剛才寧願氣呼呼回病房,溫席看過來的那個眼神才有意思多了。
看來還真跟寧願說的一樣,這戲從來都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唱。
作者有話要說: 大肥章來啦~
希望小天使們能一如既往的愛我【臭美
評論有紅包喲~
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