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寧願盯着手機, 彷佛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木朵走過去彈了一下她氣得鼓鼓的小腮幫子,“幹嘛呢?”
寧願聞言扁嘴道:“怎麽辦, 溫席的電話還是打不通。要不, 我還是去醫院找他吧。”雖說溫席和謝稚惟的事情她不知情, 可現在鬧成這樣, 起因卻是因為她。
“你現在去醫院, 還沒走進門口就會被狗仔圍住, 到時候這群人指不定還會編排出什麽搞笑的話來。”
“可是溫席不接我電話呀。”
“不接你電話就是生你氣了嗎, 可能是他在忙呢,反正他都說了今天會過來,你就乖乖等他過來嘛。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山上的空氣可好了,人又少,我們去逛逛吧。”
寧願依然有些心神不寧, 木朵只能強制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 “趕緊起床, 畫個美美的妝,這麽點小事也值得你頭疼……”
一直到下午寧願才接到溫席的電話。
“你怎麽現在才給我打電話呀?”寧願又是委屈又是小心的試探。
手機那頭的溫席趕緊溫聲安撫她, “上午有個大手術,我出一手術室就給你打電話了, 我昨天跟你說過了, 你忘了?”
寧願:“……”
呃,她好像真的忘了。
“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我昨天的話都白說了,一點都不乖乖聽話。”
“我還不聽話呀, 我要不聽話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蹲你了。”
一旁的木朵聽到了,毫無形象地翻了一個大白眼,剛剛要不是她攔着,現在可不就在辦公室門口蹲着了嗎!
“問問他跟謝稚惟是怎麽認識的?”木朵用口型示意她,然後打開門出去了。寧願要是膩歪起來,她怕自己雞皮疙瘩掉一地。
“說起來還不是怪你,誰讓你一直不理我的。”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緩過勁了就開始倒打一耙。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接願願的電話,別胡思亂想,知道嗎?”
“嗯。”
“真乖。”
“今天,是不是……”寧願欲言又止。
“嗯?”
“今天是不是有人去你們醫院鬧了呀,對你影響大不大呀?”寧願就怕這件事會連累溫席,“你們主任沒批評你吧?那位被騷擾的醫生有沒有來為難你?”
“放心好了,院裏領導并沒有批評我,劉醫生是位德高望重的好醫生,他也沒有為難我。”這件事溫席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今天并沒有出診安排,但宋楓有。
狗仔騷擾劉醫生的時候,宋楓就在隔壁,聽到動靜之後,宋楓第一時間叫來了保安,所以事情并沒有被鬧大。
溫席還是實習生的時候,這位劉醫生曾經帶教過他一段時間,溫席的品行他還是很了解的。 溫席去跟他道歉的時候,劉醫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沒有什麽責備的話。
聽到溫席這麽說,寧願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溫席。”
寧願鮮少叫他的全名,平時都是溫醫生長溫醫生短的叫他,這麽一叫,溫席還有些不适應。
“嗯,我在。”
“接下來可能還會有奇怪的人去醫院找你,如果碰到他們了,你想怎麽樣都行,”生怕溫席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寧願甚至給他舉了幾個例子,“你可以不去理睬他們,如果真的被鬧得煩了,也可以直接罵他們,不用有顧慮,一切有我呢,我來善後。”
其實,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溫席的情緒其實并不是很好。
但他也知道他的小姑娘現在肯定很自責,所以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寧願打電話,直到現在聽到寧願這麽說,溫席終于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呀,我是認真的,我沒在跟你開玩笑!你以為他們喊我大小姐是喊着玩的嗎,我真的有能力解決任何事情,所以你千萬千萬不要為了我而讓自己受委屈。”
“嗯,知道了。”溫席應了下來,而後又緩緩補了一句,“我的大小姐。”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有沒有想吃的,我過去看你的時候帶過來。”
“有,當然有。”寧願的聲音一下子就興奮起來。
“是什麽?”溫席問得一本正經。
可回答的人是不是正經可就難說了。
“我最想吃的東西,當然就是……你了。”
溫席:“……”
一不小心又被調戲了的溫席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別胡鬧,佛門重地……”
寧願一笑,“飲食男女,人之常情,佛祖那麽慈悲,肯定不會跟我計較的。”
“……”他的願願也太可愛了。
跟溫席挂了電話之後,寧願整個人就都放松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我去打扮打扮,等會咱們一起去呼吸新鮮空氣。”
“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現在多少度,現在出去不是呼吸新鮮空氣的,是去吸收紫外線的。”
“好吧。”
“唉,婳婳跟着她爸聽高僧講學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會回來。”
“呀,都兩點了,估摸着應該要回來了吧。”
“婳婳什麽時候回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魂可算是回來了。”
“嘻嘻。”
“對了,你家溫醫生跟謝稚惟什麽關系啊?”
“我忘記問了。”她跟溫席有那麽多話要講,這些小問題她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還不算重要啊。你難道不會覺得奇怪嗎,你們家溫醫生是醫生,謝稚惟是國民弟弟,這兩個人怎麽會認識呢?”
“這就是你狹隘了呀,誰規定醫生就只能認識醫生了呀?”
“行吧行吧,也許這事就是巧合。”既然江逸霖都說溫席沒問題了,那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更何況寧願現在滿腦子都是溫席,跟她說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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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席到的時候,正是太陽将落不落的時候。
寧願老早就在山上的停車場上等他了。
看着熟悉的白色車駛入的時候,她站在矮牆上朝溫席揮手。逆着光,溫席看不清寧願的神情,但他知道她肯定滿懷笑意的看着他。
“等很久了嗎?”溫席慢慢走到寧願跟前。
“嗯。今天很忙嗎?”
溫席搖搖頭。
寧願站在矮牆上,朝溫席伸開手,“抱我下來,我下不來了。”
溫席聞言乖乖照做,把大小姐抱了下來,然後寧願的雙腿順勢纏上了他的腰,看樣子是不想自己站着了。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讓她纏得更穩些,“剛剛是怎麽上去?”
“剛剛是自己爬上去的,不過一看見就腿軟了。”
溫席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好好說話。”
“我在好好說話呀,是某人自己想歪了。”
溫席被她說的無話可接,“嗯,是我不好。”
“本來就是。我重不重?”
“不重。”
“敷衍。”
“真的不重,我怎麽感覺還瘦了些呢。”溫席把她往上掂了掂,“吃不慣這裏的飯嗎,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對呀,齋飯偶爾吃一頓是覺得挺清新的,但是架不住頓頓吃呀,再說這裏又不能點外賣。”說起這個寧願怨念頗深,加上這幾天網上那些糟心事她就更沒什麽胃口了。
“這麽說起來我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說着說着就委屈上了。
“小可憐。”溫席心疼的不行。
他抱着寧願慢慢向車走去,“幹嘛呀,你要帶我去吃飯嗎?其實我什麽都不想吃,就想吃一口你煮的面。”
“嗯。”
“嗯是什麽意思呀?”
“就是滿足你的意思。”溫席先是把寧願抱進了後排,然後又去副駕拿了保溫桶出來,遞給寧願。
“哇~”
寧願打開蓋子一聞,“牛肉面,你怎麽知道我相信吃這個的。”
“猜的。”一個星期裏寧願有三天喊着要吃他煮的面,根本就不難猜。
“難怪這麽晚才來看我,原來是回家做飯去了呀,錯怪你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親一個。”
溫席在寧願的唇上溫柔地點了一下,“快吃吧。”
“我在這裏吃牛肉面沒關系嗎?”
“我們又沒在寺裏吃。”溫席把車裏的空調打開,“在車裏吃完再進去沒關系的。”
“也是。”寧願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就是這個味道,好懷念呀!”
溫席見寧願吃得開心,心裏自然也高興,“吃慢點,我又不跟你搶。”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不能再多吃了,等會又該喊肚子難受了。”眼瞅着寧願是打算連湯都要喝光了,溫席趕緊上前制止。
“再喝一口。”寧願咬着勺子眼巴巴的看着溫席……手裏的容器,“你一點都不疼我。”
委屈巴巴地控訴。
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溫席确實挺手足無措的,生怕是自己做的不好讓寧願傷心了,後來寧願說得次數多了,他就知道了,這話就跟“今天好好啊”沒什麽兩樣。
“我還不夠疼你呀,萬一等下真的肚子疼怎麽辦?”不夠該哄還是要好好哄着的,“我會心疼的。”
“……”寧願偏偏就吃這一套,“那我不吃了。”
“真乖。”
等太陽真正落山後,山上就涼快了。
寧願靠着溫席看滿天繁星,“我估計這裏是整個南市唯一能看見星星的地方了。”
“願願。”
“嗯?”
“我有事跟你說。”溫席的聲音難得有些猶疑。
寧願心下一驚,轉身看他,“你要跟我說什麽呀?”
還沒等溫席說話,她又故作兇狠的說道:“你要是說分手之類的話,我就一腳把你踢到山腳下去。”生怕溫席不信,她捏着小拳頭又說了一遍,“我真的會踢的。”
溫席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失笑道:“你這小腦瓜怎麽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誰讓你突然這麽嚴肅的。”
“我要參加院裏的援非醫療隊,去非洲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