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姐, 你……”童婳看着拖着行李箱萎靡不振站在劇組門口的寧願,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是跟着溫醫生去非洲了嗎。
童婳還記得自己前些日子給寧願打電話的時候, 寧願還興高采烈地說自己學會怎麽給傷者包紮了, 甚至還成了當地學校的老師, 跟着志願者去救助失學的女童……每天都充實的不得了。
跟她的溫醫生待在一塊, 寧願簡直是樂不思蜀了。
現在唱得是哪一出呀。
“婳婳, ”寧願看見童婳的時候, 差點都要哭出來了,“你怎麽才來呀?你姐我都要被曬暈啦。”
她一把抱住童婳,可算是見着親人了。
“嗯,我錯了,我這不是下來接你了嗎?”寧願一看就是風塵仆仆趕過來的,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眼底的憔悴。
童婳猜想她這位表姐肯定連家都沒回就直接來投奔她了。
不過她現在情況特殊, 免不了有狗仔在門口蹲點拍她, 童婳趕緊拉着寧願往裏走, “姐,外頭熱, 趕緊跟我進來,我們進去慢慢說。”
“跟在我們後頭就是你電話裏講的那位?”寧願悄悄跟童婳咬耳朵。“長得确實一表人才, 就是看着年齡好像大了些。”
“你說什麽呢。”童婳恨不得立刻把寧願的嘴巴捂起來, 也沒好意思看身後的人一眼,拽着寧願就往房間跑。
雖然心情不好,但也不妨礙大小姐打聽八卦。之前童婳跟她打電話, 請教該怎麽追男生,着實吓了寧願一跳,她們家的小公主居然有心上人了。
今個這麽一瞧,确實長得不錯,不過比起她家溫醫生還是差了那麽一丢丢。
想起溫席,寧願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了。
頓時興致全無。
“幫我跟準妹夫道聲謝,我先去洗個澡。”這一路上風塵仆仆趕過來,寧願都快嫌棄死自己了。
“姐,你能不能別胡說。”
“行啦,別扒門縫了,人早就走遠了。”寧願洗得香噴噴的出來一看,童婳居然還依依不舍地站在門口,“這麽難舍難分,看來是我打擾你們了。”雖然嘴上說着調侃寧願的話,但她眼底的落寞還是騙不了人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快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到底是為什麽突然跑回來。你可千萬別告訴我,是因為想舅舅舅媽,想我了啊,這種理由騙小孩子都沒人會信了。”
童婳聽說她舅舅舅媽都已經催了寧願好幾次,讓她趕緊回國,結果寧願都當作耳旁風,這次居然不聲不響就回國了,而且不回家還跑來投奔自己,這讓童婳怎麽能不心生疑慮呢。
寧願沒吱聲,懷裏抱了個抱枕順勢坐在了沙發上。顯然是打算身體力行的演繹什麽叫“沉默是金”了。
童婳可不吃她那套,“快給我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然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舅舅舅媽,你信不信我一挂斷電話他們倆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這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平常三句話不離溫醫生,這回居然一聲“溫醫生”都沒聽她叫喚。
“是不是你跟溫醫生出什麽事了?”童婳小心翼翼的問道。
果不其然,聽到童婳這麽說,寧願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垮了,整個人也開始變得有氣無力,她直接往後一躺,癱在了床上,生無可戀地說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婳婳,我好像失戀了。”
童婳黑線,“失戀就失戀,這事怎麽還疑似呢。”
“你聽我給你講……”
志願者隊和醫療隊是同時出發的,一向嚴謹正直的溫醫生為了女朋友頭一回走了後門,将寧願的宿舍安排在了自己的對門。
幫寧願整理好房間鋪好床後,溫席又細心地在她的床邊,窗戶邊,衣櫃裏放了好幾個香囊,“這裏蟲子多,我老師之前也來過這裏,這個方子是他特意配的,很管用。”
“溫醫生我發現你很喜歡對門呀。”
“離得近方便我照顧你。”
“那我覺得這樣還不夠近呀,我剛剛聽到他們說有夫妻宿舍哎……”
寧願的話還沒說話,就被溫席打斷了,“別胡說。”說完他白玉般的耳朵上悄悄爬上了一抹紅。
寧願有些不懷好意地笑道:“我就是跟你闡述一個事實,你是不是想歪了。”
看着笑得前俯後仰的寧願,溫席莫名地開始後悔。後悔那天晚上寧願說要偷戶口本的時候,自己出言阻止了,不然這夫妻宿舍他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申請。
溫席有些氣悶地把寧願拉了過來抱進懷裏,“你乖點,好好聽我說話好不好?”
“你說,我保證聽話。”
雖然溫席對于寧願的保證并不抱什麽期望,但他還是神情認真地看着寧願,緩緩說道:“這裏不比在家,甚至可以用艱苦來形容這裏的環境,所以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送你回家,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在我眼裏,我不需要你有多無私多偉大,你自己開心最重要。”
“知道了。”寧願乖巧點頭,“這話你都跟我說了好幾遍了。”
這人都要上飛機了,還在“慫恿”她臨陣脫逃,寧願當然知道溫席是舍不得她跟着過來,怕她會不習慣。可在寧願看來,不管是在哪裏,只要能夠陪在溫席身邊,她就開心啊!
溫席所在醫療隊支援的是喀麥隆的首都雅溫得,他的工作雖然忙碌,但他依然盡可能抽出時間陪伴寧願。
難得空閑的時候,他會帶着寧願出門到處看看。街上的吃食寧願一點都吃不慣,但不妨礙她對這裏的喜歡。雅溫得的角角落落裏殘留着不少一百多年前的古老建築,時光仿佛都在此刻停駐了,默默跟他們述說着歷史。
有一次溫席帶寧願爬了雅溫得內最高的一座山——蒙菲貝山,雖然海拔不高,但山頂終年雲霧缭繞,如同仙境一般。
“據說在這接吻的情侶都能相守終老。”
“你居然也信這個。”寧願有些驚奇地看向溫席。
“以前,但有了你之後,不由自主地就開始信了。”
“哇,溫醫生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簡直是信手拈來呀。
只是,她剩下的話都被溫席吃進了嘴裏。
童婳:“……”
“這不是很甜蜜嗎?你莫不是特意千裏迢迢打飛的回來虐狗的?!”
“你聽我說完呀,接下來就到我要說的事情了呀。”
“你這鋪墊可真夠長的。”
寧願一個眼刀過去,童婳趕緊乖乖坐好,做聆聽狀。
眼下她男人可不在,沒人能護她,還是乖乖聽她姐講故事吧。
在雅溫得的日子其實一點都不清閑,醫療隊剛到沒幾天,雅溫得就爆發了一場流感,所有的醫療人員都參與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寧願因為精通法語,直接就被派去當翻譯了。每天跟着溫席早出晚歸,有時候連三餐都不能按時吃。
可把溫席心疼壞了。
好不容易流感控制住了,當地警察又破獲了一起女童拐賣案,被解救的女童都安置在了當地的孤兒院。因為有不少在被囚禁過程當中受傷嚴重,于是叫了醫療隊的醫生幫忙救治。
看着瘦骨嶙峋、傷痕累累的女童,大小姐心疼地眼睛都紅了。
“溫醫生,我們要幫她們。”
溫席點頭,他忙着給女童處理傷口,只能先拿出錢包遞給寧願,“這些錢先給院長,讓她給孩子買些吃的。”
“嗯。”
這裏手機支付不便,只能用現金。
錢包已經很陳舊了,寧願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有些詫異,“這錢包都這麽破舊了,你怎麽還在用啊,我給你買個新的吧。”
溫席只是笑了笑,“用慣了。”
不過,寧願買給溫席的新錢包這會已經在路上了,意大利純手工定制,無論是手感還是價值,絕對秒殺溫席的舊錢包。
不過,翻看溫席的錢包倒還是第一次。
她來到院長的辦公室,拿出裏面的現金都給了院長,院長千恩萬謝地收下了。寧願向她詢問了這些女童接下來會被如何安置。院長告訴她,他們會盡最大努力幫助這些孩子找回父母,實在找不着的,應該會被送到福利院,等人領養。不管怎麽樣,都不會再受苦了。
寧願這才舒了口氣。
她正打算把錢包合上,手上的動作突然就停了。
“這是什麽時候投拍的呀?”她的照片被溫席放在了隔層裏,照片裏的她正靠在他膝蓋上看書,“真老土的招式。”嘴上雖然說着嫌棄的話,臉上的笑意卻怎麽也遮蓋不了。
“這張拍的我一點都不好看,下次給他換一張才好。”大小姐正想着呢,手卻已經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咦?”
寧願發現她的照片下面居然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生。
一個看起來就很溫柔的女生,照片裏的她正溫柔的看着前方。她是在看給她拍照的人,也就是溫席吧。
溫席居然把她的照片放在自己的錢包裏,他不願意換錢包,是不是也是因為她。他還真是博愛啊,把喜歡的女生照片都放進了錢包裏,甚至為了掩人耳目,還用她的照片遮蓋起來。這女生是他曾經喜歡過的吧,也許現在也還喜歡,不然怎麽還會留着她的照片。
想到這,寧願仿佛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心,整個人都有些暈眩。她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走到溫席邊上的。
溫席剛好給一個女童處理好了傷口,見到寧願回來,趕緊迎上來,“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
寧願沒作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溫席用手背試探寧願的額頭,“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是有點累。”
“累了那咱們先回去,晚上給你做好吃的。”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溫席的心頭,摸不着抓不着。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這還有這麽多孩子等着你看呢。”寧願第一次拒絕溫席。
“可在我看來你最重要。”溫席抿嘴,堅持要親自送她回去。
“溫醫生……”
“怎麽了?”
“……沒事。”她原本是想問他這些話是不是也對別的女生說過,後來想想算了,何必讓自己紮心呢。
“我送你回去吧。”
“嗯。”
“溫醫生,是不是對你很重要的人你才會把她的照片放進錢包啊?”
“當然。”原來是看到照片了呀,可是看了照片理應歡喜才對啊,怎麽會是這副表情呢,溫席有些狐疑,等回去了,在慢慢問吧。
聽到溫席的回答,寧願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冰窖底下。
“醫生,醫生!”溫席正打算先送寧願回去,就看到前方一陣兵荒馬亂,“醫生快來,這裏有個孩子哮喘發作了!”
場上的醫生手裏都有活,溫席沒法,只能親昵的摸了摸寧願的小腦袋,“你乖乖在這裏等我,我處理好馬上過來送你回去。”
等他……才怪!
寧願自己一個人回了宿舍,然後飛快地收拾了行李,買了最近一趟回國的機票。
可一下飛機,她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回家的話,家裏的兩位大概又要唠唠叨叨個沒完了,想了半天寧願還是決定來投奔小表妹。
童婳在拍戲的地方偏遠而安靜,正好可以讓寧願好好冷靜冷靜。童婳聽完寧願的話,“姐,我覺得你有些沖動啊,你好歹問問清楚再回來呀,萬一有什麽誤會呢。”
“能有什麽誤會?”寧願反問。
童婳被她的話一噎,繼而說道:“就算是他的前女友,那也是過去式,你應該義正言辭的讓他把那張照片扔了,讓他承認錯誤,永不再犯,而不是自己灰溜溜的回來呀。”
“可是……”寧願其實也想這麽做來着,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想讓溫席為難,還是不忍心讓他毀了那張照片。
她本該厭惡那個女生的,可不知怎麽,她竟然對照片上的女生讨厭不起來。
也許是那個女生太溫柔了吧。
寧願覺得她跟那個女生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那至少說明自己不是什麽狗血的替身之類的。
她甚至有些佩服自己,都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想這些。
“好了,不說這些糟心的事情了,總之姐姐我可能要你收留一段時間了。”寧願苦巴巴地看向童婳。
“沒問題,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這個主她還是能做的,“就是這裏是拍戲的地方,我怕你會不習慣。而且你跟溫醫生的事情總要解決的嘛。”
“現在有什麽天大的事情都等我睡醒再說了。”現在寧願根本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溫席已經給她打了幾十個電話了,她心裏煩得很,思來想去還是把手機關機了,這下世界就清淨了。
“對了,你可千萬別把我已經回來的事情告訴我爸媽啊,連你媽都不能說。”寧願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折騰了這麽久到底是累了,不過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的。
“你就放心睡吧,我的嘴可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醫生要進入倒計時了
這篇應該不會寫很長,寶寶們不要養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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