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音樂再次響起時, 趙清爽背對着鏡頭轉過了來。她只配合着音樂一舉手，一擡腿，就讓趙菲菲呆了呆。她的點踩得很精準, 力度也拿捏得剛好, 在這兩個動作結束之後，慢下來的那一個扭胯, 又柔媚得恰如其分。
一個人水平的高低，一出手就能看出一二。趙清爽只跳了一個八拍, 直播間裏的留言就明顯比剛才趙菲菲跳時熱情了許多。她的衣袂和發絲在風中輕揚, 氣質出塵得猶如翩翩墜入凡間的仙子, 可那雙随着音樂時而看向鏡頭的美目，又含情脈脈, 波光盈盈, 像是能把人的魂都順着網線給勾走。
她臉上戴着面紗，并不能看清她真實的相貌，可就是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情，更加的讓人欲罷不能。
再說了, 眼睛這麽漂亮氣質又這麽仙的神仙姐姐，怎麽可能不好看！
直播間裏的留言已經全面淪陷了, 如果說剛才吹趙菲菲是出于濾鏡的商業彩虹屁, 那這會兒誇趙清爽，大家誇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沒了！姐姐太太太太美！”
“姐姐跳得好好看啊，氣質也太仙了吧！”
“啊啊啊啊仙女姐姐出道嗎？您下凡辛苦了！”
“有一說一，這個姐姐跳得比趙菲菲好多了，不管是力度還是動作都比趙菲菲到位。”
“菲菲是不是太久沒跳舞了, 所以才有點僵硬。總之表白姐姐，姐姐好美, 給姐姐打電話！”
“姐姐有直播間嗎？？？我要給你刷游艇！！”
這條評論剛刷過去，就真有人給直播間連續砸了十幾個游艇，導致直播間又炸開一片的煙花。
“啊啊誰在這個時候刷游艇？！擋住我看姐姐的盛世美顏了！”
“哇哦姐姐這套武術動作有點東西哦！”
“這麽一對比菲菲剛才打的好像廣播體操哦哈哈哈哈！”
趙菲菲：“？？？？”
踩一捧一有意思嗎？
趙菲菲要氣死了，這明明是她的直播間，怎麽全都是在誇趙清爽的？她的粉絲呢？
在她強大的怨念下，終于有她的粉絲冒出來說話。
“誇姐姐就誇姐姐，別說菲菲啦。菲菲就算做廣播體操也很可愛啦。”
趙菲菲：“？？？？”
誰特麽在做廣播體操了？！
《念奴嬌》這首歌的舞蹈裏，有一段念白是用的武術動作，趙菲菲為了這一段動作練習了好久，雖然不能說打得有多好，但至少招式還是有模有樣了，怎麽就成廣播體操了？
趙菲菲很生氣，說到底這都要怪趙清爽。趙清爽沒有按照原版編舞跳，而是自創了一套動作，比原版本要複雜許多，這麽一對比，她練得有模有樣的武術，可不就成了廣播體操了麽。
趙清爽也太心機了！
趙菲菲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學的這支舞，她跳的和自己跳的并不完全一樣，但動作都能合上音樂。要是早知道她跳得這麽好，她剛才說什麽都不會讓她跳的。
這個時候，屏幕上的煙花終于放完了，剛才刷禮物的那個人，在衆多評論裏打出了一條：“禮物是刷給姐姐的，趙菲菲記得把錢給姐姐。”
趙菲菲：“？？？”
這特麽是她的直播間！
趙清爽一支舞跳完，不僅直播間的觀衆紛紛喝彩，就連淩震都看得有些呆了。他跟趙清爽交往的時候，從沒看過她跳舞，更沒想過她跳起舞來這麽好看。
說起來，他總覺得趙清爽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以前她的臉也是美的，但整個人的氣質遠沒有現在這麽靈動迷人。淩震剛才看她跳舞，感覺自己的心都跟着插上了翅膀，和她一起翩翩起舞。
趙菲菲心裏正氣着，下意識地去找淩震，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他正一臉着迷地盯着趙清爽看！這下趙菲菲心裏的火燒得更旺了，要不是還記得這是在直播，她要維持自己的人設，她能立刻沖上去扇淩震一下。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了，大家再見。”直播間裏還有好多人在問趙清爽的信息，趙菲菲直接就退了出來。關掉鏡頭以後，趙菲菲立馬就變了臉：“趙清爽，你什麽意思？我在這裏直播，你湊什麽熱鬧？！”
趙清爽無辜地看着她：“我不是想慶祝你粉絲破百萬嘛？”
“我看你是故意來挑事的吧！”趙菲菲見她做出這幅無辜的樣子，心裏更是氣得不行，“怎麽，看見剛才大家那麽誇你，你很開心吧？”
趙清爽嬌羞地笑了笑：“是挺開心的。”
“……”趙菲菲感覺就像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窩火，“你少得意了，你覺得要是他們看見了你的臉，還會喜歡你嗎？”
趙清爽看了她一會兒，微微傾身湊近她，在她耳邊說：“那你敢不敢告訴他們，是誰把我的臉變成這樣的？”
趙菲菲心頭一涼，臉色都跟着白了下去。怎麽會，趙清爽難道知道她的臉是她弄的了？
這不可能，她明明做得那麽隐秘，而且如果她知道了，為什麽一直沒有說？
趙菲菲兀自穩住心神，看着她道：“你什麽意思？”
趙清爽朝她笑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趙菲菲的臉又白了幾分，雙手把身側的裙擺攥得死緊。
“妹妹，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做的那些壞事，總有一天會報應到你自己頭上的。”
趙清爽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很輕，可趙菲菲卻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她看着趙清爽近在咫尺的臉，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不由分說地就擡手去抓她的面紗，扯她的頭發。
趙清爽靈活地往後一避，躲開了，趙菲菲還不死心，又去抓她。這次她的手還沒伸出去，就被人捏住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是淩霁。
他坐在輪椅上看着她，眸子裏帶着令人懼怕的寒意：“你做什麽？”
趙菲菲被他吓得退後了一步，心裏的憤怒一下子全變成了委屈。
剛才淩霁抓她用了很大力氣，她現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她還從來沒被人這麽粗暴的對待過，淩霁竟然對她下這麽重的手？就為了趙清爽？
“淩霁，你……”到底是自己曾經喜歡過好多年的人，趙菲菲哪受得了他用這個态度對自己，眼淚都在眼眶裏面打轉了。
淩震這會兒終于記起自己是趙菲菲的男朋友了，走上來撩起她的袖子看了看：“菲菲，怎麽樣了？弄疼你了嗎？”
趙菲菲還沒忘記剛才他盯着趙清爽看的事，瞧見他火氣便又上來了：“不用你管，你走開！”
淩震被她甩開了手，也有些生氣，他忍了忍，還是上去哄趙菲菲：“好了，不氣了，我給你揉揉。”
趙菲菲的手臂紅了好大一片，還能看出手指印，可想而知剛才淩霁用了多大的勁。淩震看見後，皺着眉頭指責淩霁：“菲菲是個女孩子，你有必要下手這麽重嗎？”
淩霁理都沒理他，只回頭跟趙清爽說：“還要跳嗎？不跳的話我們就回去吧。”
“好。”趙清爽走到淩霁跟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淩霁，我推你吧。”
淩霁沉吟了片刻，點頭答應：“好。”
趙清爽開心極了，想當初她想推淩霁，淩霁都是冷酷無情地拒絕，現在他終于肯讓自己推着他走了！富貴兒看見她那副樣子，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太丢臉了，能給別人當個苦力，瞧把她給高興得！
趙菲菲和淩震看着他們走遠，一時心裏各有所思。最後趙菲菲先收回目光，見淩震還在看趙清爽，不由得哼了一聲：“怎麽，後悔了？後悔了就去把她追回來啊。”
淩震皺了皺眉，看着趙菲菲問：“你在說什麽？”
趙菲菲冷笑道：“我在說什麽你不知道嗎？你眼睛都快粘在趙清爽身上了！”
淩震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
“你有也沒用。”趙菲菲冷嘲熱諷，“沒看見淩霁多在意她嗎？人家現在是淩霁的老婆了，你得叫她嫂子。”
淩震放開趙菲菲的手，話裏終于帶上了一點兒怒氣：“趙菲菲，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我看你不是被淩霁傷了手，是被他傷了心吧？”
“你！”趙菲菲生氣地跺了跺腳，直接扭頭走了。
他們兩人不歡而散，趙清爽跟淩霁倒是氣氛融洽。回到院子的時候，趙清爽尋思她好不容易把原來的行頭換上，這麽快就換回去也太可惜了。
“淩霁，要不我再給你跳支舞吧？”
淩霁愣了愣，擡眸看着她：“還沒過瘾？”
趙清爽道：“我好不容易這麽打扮一次，再多穿一會兒啊。”
淩霁低垂眸子，掩去了眼裏的笑意：“随你。”
“那你想看什麽舞啊？”她說到這裏，又跟淩霁讨價還價，“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給你跳舞，你也得回報我才行。”
淩霁看了她兩秒，作勢推着輪椅回屋：“那我不看了。”
“哎哎哎！”趙清爽連忙拉住他的輪椅，不讓他回屋，“必須看！”
淩霁停下動作，擡起頭看她：“怎麽，還強買強賣的嗎？”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趙清爽仍是牢牢抓着他的輪椅，無理取鬧得十分理直氣壯：“是啊。”
淩霁看着她問：“你想要什麽回報？”
趙清爽壞笑着朝他眨眨眼，道：“放心，不會讓你肉償的。我聽說你會舞劍？那等你腿好了以後，給我表演個舞劍呗？”
淩霁的眸光微動，自從他腿斷了之後，連“走”和“跑”這種字眼，都鮮少有人跟他提起，更別說舞劍了。
趙清爽到底是憑什麽覺得，他就不會生氣？
然後他聽見自己回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