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a市的富人圈子裏, 流傳着一個傳說級別的大師,名字叫常在心。
常大師名號響亮,但也随性而為, 動不動可能就會去環游個世界, 導致很多客戶送錢無門。
不過最近,常大師收了個關門弟子, 他不在的時候,如果客戶實在着急, 也可以湊活找他的弟子。
何秀美是只信常大師的, 但很不巧, 常大師又出差去了。何秀美斟酌再三,覺得比起其他人, 還是常大師的弟子靠譜。
于是這個弟子現在站在了淩家的豪宅內。
和喜歡穿西裝的常在心大師不同, 他的這個徒弟,上班都是穿着道袍,貼着胡子,手裏還拿着一個佛塵, 更符合老百姓心目中“大師”的形象。
“妙啊。”陸希遲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看着面前的院子贊嘆, “這宅子真是個風水寶地啊。”
何秀美跟在他身邊, 跟他道:“之前常大師也說了,這裏風水确實好,但是最近我們家添了一個人,你看這格局是不是被破壞了?”
“哦?”陸希遲仍是摸着他的小胡子,“是令嫒給您添了個孫子?”
“不是。”
陸希遲震驚:“難道是您和先生……”
“是我大兒子娶了老婆。”何秀美飛快地說。
“哦, 原來如此。”陸希遲一甩他的佛塵,在院子裏轉悠起來, “我來的時候觀察過了,整個別墅區裏邊兒,就數你們這棟宅子靈氣最盛,簡直是冒着紫氣啊。”
他說着,擡腳往宅子裏靈氣最旺的地方走,何秀美以為他感覺到了什麽,連忙跟上:“我大兒子他們就住在那邊。”
“哦。”陸希遲應了一聲,“你們這院子的布局,都是按照我師父之前指點的那樣做的,沒什麽問題。”
“這邊是沒問題,你得重點看看那邊。”何秀美指着淩霁和趙清爽住的院子,話裏有話。
陸希遲沒再說什麽,只跟她朝另一頭的小院走,兩人到的時候,趙清爽正在院子裏小寐。
她把她屋裏的一個懶人沙發挪了出來,放在她想擺躺椅的地方。這沙發雖然睡着不如躺椅舒适,但也還湊活。主要是這裏有樹蔭,視野也好,加上偶爾送來的徐徐輕風,實在是太适合發呆了。
趙清爽抱着貓,腳邊趴着狗,就這麽半靠在沙發上。她的黑發從肩上垂落,堪堪着地,優越的側臉在發絲中半隐半顯。
似是察覺到有人過來,她面具下的眼睛慢慢睜開,朝來人看去一眼。
陸希遲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幾乎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過去,就差沒撲通一聲跪在趙清爽的面前了:“仙姑啊――!”
“……”
回應他的是滿院的寂寥。
何秀美的表情要繃不住了,趙清爽倒是慢悠悠地直起身,看着道士打扮的男人:“叫什麽仙姑?叫仙女。”
陸希遲從善如流地改口:“仙女啊――!想不到我陸希遲有生之年,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仙女,真是我的造化啊!”
何秀美這下心态徹底崩了:“陸大師,你這是做什麽呢?”
她花錢是讓大師來看趙清爽是不是什麽妖孽的,不是讓大師來沖着她喊仙姑的!
“何太太,這不會就是您的兒媳婦吧?”陸希遲神色激動地看着何秀美,“仙姑怎麽可能破壞這裏的風水格局,有了她在,這裏的風水只會更好!”
“……”何秀美心裏五味陳雜,沉默了好久才開口,“呵,看來陸大師的道行果然還是不夠啊,我還是等常大師回來再找他來看看吧。”
陸希遲有些不高興:“你就算找我師父,他也會說這是一位仙姑的。”
趙清爽糾正:“仙女。”
陸希遲重複:“仙女!”
何秀美:“……”
要不是陸希遲是她花錢請來的,她都要懷疑他跟趙清爽兩個是戲搭子了。
淩霁這時坐着輪椅從屋裏出來了,看見院裏多餘的人,他輕輕蹙了下眉頭,問趙清爽:“這是什麽人?”
趙清爽道:“好像是何秀美找來看風水的。”
淩霁的順勢看向院外的何秀美,他的神色很淡,卻讓何秀美産生一股立刻離開的沖動。她想叫上陸希遲跟自己去看看其他地方,陸希遲卻被趙清爽種在院裏的藥草吸引了注意力。
“仙姑,這些仙草都是你種的嗎?”陸希遲蹲在地上,滿眼放光地盯着藥草,“這些仙草可都是寶貝啊!仙姑你是種來賣的嗎?”
趙清爽在心裏嘆息一聲,這孩子怎麽教不會呢?“不是,我自己用的。”
“哦哦。”陸希遲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再看向趙清爽時,眼裏仿佛閃現着商機,“仙姑,你有沒有想過拿出一些來賣呢?你的這些仙草,都能賣出很好的價錢!”
趙清爽當然知道她這些藥草值錢,但她現在只想退休,無心事業:“不了,我已經退休了。”
陸希遲:“……”
仙姑你年紀輕輕退什麽休!
他不死心地游說趙清爽:“仙姑,你要是嫌麻煩,你可以交給我去幫你打理啊!你只管數錢就行。就算退休,也要有錢才能保證退休生活的質量,是不是?”
趙清爽被他說得心念微動:“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那是十分有道理啊!”陸希遲見她态度松動,趕緊趁着打鐵,“你放心,我這個人辦事靠譜,絕對給你整得好好的!到時候賺了錢,我只拿小頭,仙姑您拿大頭,怎麽樣?”
趙清爽考慮了一下,賺點閑錢也不是不行,但這些藥草其實不适合大面積流入市場:“算了算了,反正我都結婚了,還有我老公罩着我呢。”
陸希遲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仙姑,作為新時代的女性,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古人雲,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你指望老公?他說不定哪天就出軌、家暴、跟你離婚了呢!女人還是得要有自己的事業!”
趙清爽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這精神小夥兒,挺适合去參加選舉啊。
淩霁推着輪椅,停在陸希遲面前:“出軌?家暴?離婚?”
“……”陸希遲看着面前好看得過分但也冷冽得過分的男人,腦門上滴下一滴汗,“您是?”
淩霁道:“她老公。”
呵呵呵呵果然是呢!
陸希遲一臉賠笑:“老公先生,我剛才說的那是如果,如果!”
淩霁不緊不慢地應了一聲:“哦。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橫屍街頭,舌頭被人割掉了,嘴巴也被人一針一針縫了起來,是不是因為某一天你說錯了話?”
陸希遲:“…………”
仙姑這是嫁了個什麽魔鬼老公啊!!
他抱緊自己的佛塵,往後退了兩步:“那什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何太太剛剛好像叫我呢!”他說完便拔腿就跑,跑到院子外,又念念不舍地看了院裏的仙草一眼:“仙姑,我剛才和你說的話,你在考慮一下啊!”
他隔空飛了一張名片給趙清爽,一邊跑路一邊跟她說:“你要是想通了,随時可以聯系我!”
趙清爽撿起地上的名片,看上面寫着“常在心工作室,陸希遲(實習),聯系電話xxxx”。
常在心?這個名字聽着怎麽有些耳熟?
“給我。”淩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清爽愣了一下,見他伸出手,眸色沉沉地看着自己。
“什麽?”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淩霁道:“名片。”
“……”趙清爽笑眯眯地把名片遞了過去,“給您。”
淩霁兩指拿着名片,看了一眼,将名片撕成了碎片。
趙清爽:“……”
随着淩霁身體逐漸康複,他的本性也開始暴露了!
“走吧,到時間按摩腿了。”淩霁坐在輪椅上,擡眸看着她。趙清爽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最近她給淩霁按摩,發現他的腿反應越來越明顯了,她探查過他的經脈和骨頭,曾經受傷的地方都在很好地愈合着。這樣下去,再過不久淩霁就能站起來了。
她要不要提前給淩霁做個拐杖呢?
她尋思着自己包袱裏有什麽寶貝适合做拐杖時,微博再一次把她送上了熱搜。
只不過這次不是什麽好事。
片場裏,宋寒的經紀人趁宋寒休息時,跟他提起了這事兒:“宋寒,還記得你之前讓我幫你打聽的那個神仙姐姐嗎?”
“嗯。”宋寒擰開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有消息了?”
“消息是有。”經紀人面露難色,說話還吞吞吐吐的,“她是那個趙菲菲的姐姐,已經結婚了,還是嫁給淩家當大少奶奶的,估計我們請不來她。”
宋寒皺了皺眉,随後放下手裏的水道:“你們去接觸一下,如果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可以是可以……”經紀人再一次把她的手機遞了上去,“但你先看看今天的熱搜。”
宋寒低頭看了一眼,一條叫“神仙姐姐毀容”的熱搜高高挂在榜上。
宋寒眸子微眯,點進了這條熱搜。
有網友跟營銷號爆料,說在直播間跳舞的那個“神仙姐姐”,之所以蒙着面,是因為她毀容了,還發了一張她臉上疤痕的照片。
照片上的傷疤着實有些猙獰,給不少網友留下了心理陰影,但僅是這樣,并不能證明這就是神仙姐姐,所以還是有很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還指責營銷號散布謠言,中傷他人,說要舉報。
這個時候,趙菲菲跳了出來,用她加了v的微博怒斥營銷號洩露他人隐私,傷害她姐姐,并說已經保留證據,轉交給律師,讓營銷號等着接律師函。
她這條微博看似在為姐姐抱不平,實則是坐實了那張圖片上的就是趙清爽。
宋寒看完她的微博,冷哼了一聲:“趙菲菲怎麽一股子綠茶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