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賀夫人忌日
“你來做什麽?”
賀鈞天關上門,轉身就看到了傅以晴一臉玩味地看着自己,就好像要做什麽虛心事被抓了個現行。
“當然是來查房。”
賀鈞天早就想好了怎麽回答,現在傅以晴還在危險時期,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對她不利,她根本就沒有還手的能力,所以他來查房也算是保護她的一種措施。
“不需要。”
沒有人知道她受傷,況且這個醫院是她大伯名字的産業,就算有人在這裏對她不利,也不可能會輕易得逞。
傅以晴沒好氣地躺下,轉過身,不去看賀鈞天。
這麽理直氣壯地拒絕了他的好意,賀鈞天以為自己會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接下來的行為,讓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我說我帶了宵夜來呢?”
晚上的時候,重新帶回來的飯菜很明顯不合她的胃口,他知道她沒吃多少。所以把賀臨和湯圓哄睡之後,他又親自帶了宵夜過來。
“宵夜......”
傅以晴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其實剛剛她已經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晚上基本上沒怎麽吃的她早就饑腸辘辘了。
她甚至有點懊惱,為什麽要跟那盒砂鍋粉過不去,它看起來确實很好吃。
“拿過來!算你有點良心。”
這個時候拒絕,顯得太矯情了。所以傅以晴絲毫不客氣地接過了賀鈞天帶來的宵夜,沒想到是一份她愛吃的莫記河粉,還有一份小蛋糕。
打開的那一瞬間,傅以晴的笑容僵在了嘴邊。
這兩份食物,都是她以前很愛吃的東西......賀鈞天,他還記得?
“怎麽,不餓?”
賀鈞天嘴唇惬意地勾起。他發現受傷以後的傅以晴,比以前可愛許多,身上的刺也沒那麽多了......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麽會愣住。事實上,在考慮要給她什麽宵夜的時候,他腦海裏面突然就冒出來了很多種她喜歡吃的食物......
原來這些他都還記得!并且記得一清二楚,只是在心裏被塵封了很多年。
“謝謝。”
傅以晴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埋頭開始吃河粉。
第一口,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味蕾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甚至很多時候,它比人的記憶真實多了。
莫記河粉是她在孤兒院的時候,吃得最奢侈的食物了。印象中,賀夫人第一次來看她的時候,也是給她打包帶了莫記河粉。
後來,每逢生日或者其他的開心的日子,賀夫人總會想辦法讓人給她帶一份莫記河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賀鈞天也喜歡上了吃這個食物,又或者說,他是喜歡上了跟她搶食物的時候的樂趣......
幾乎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會上來搶着吃,兩個人嘻嘻哈哈好不開心。
“我吃過了,還是記憶中味道。”
賀鈞天有點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好像他剛剛也在回憶這段過往一樣......傅以晴的眼眶微微濕潤,她并沒有擡頭,也沒有回應他的話。
良久以後,就在賀鈞天以為她不再理會她的時候,她快速吃完了那份河粉,然後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賀先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矯情了?不過是一份河粉而已,難道你想靠着它重拾我們之間的兄妹情?”
眼前的女人,邪魅地笑着,笑容裏還帶着一絲不屑。
她的這個态度,有點刺激到了還沉浸在回憶中的賀鈞天。似乎在她看來,他給她帶莫記河粉以及提起過往這件事,很沒有意思,也很蠢。
賀鈞天何嘗不知道,傅以晴是在告訴她,一份河粉收買不了她,她對她已經沒有了過去的那些感情。
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賀鈞天只是淡淡地笑着,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纏。
“蛋糕要不就別吃了,把這個給喝了。”
說完,他又不知道哪裏變出來一個柱體便當盒,打開之後,陣陣清香飄來......傅以晴有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然後又看了看便當盒裏面的湯。
“你......這是你親自做的?”
可是,他什麽時候下過廚?她和他生活在一起那麽多年,從來都沒見他進過廚房。尊貴安逸如他,哪一次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嘗嘗?看看有沒有記憶中的味道。”
賀鈞天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寂寥,他也沒想到自己今天會突然煲這個湯,剛剛打開的時候,那陣清香差點把他直接拽回了過去,有母親在的日子......
“這是賀夫人最喜歡給我們做的湯。”
傅以晴眼眶這次是真的紅了熱了,想起那個已經離開但是溫暖了她十幾年的女人,她還是感覺很幸福。
在賀家,只有她會對她視如己出,只有她在給賀鈞天炖湯的時候會一視同仁地也給她親自炖湯......
“今天,是她的忌日。”
賀鈞天溫暖的聲音在病床裏面回蕩,似乎只有提到這個女人,才能讓一向冰冷的他變得溫暖和柔軟起來。
傅以晴震驚地擡眸,入眼的是賀鈞天寂寞和憂傷的神情。他就這樣看着窗外,眼睛似乎沒有任何焦距......
這個樣子,在賀夫人剛剛離世的那幾年,她經常看到。
傅以晴沒想到的時候,時隔多年,再次看到這樣的賀鈞天是在她的病房裏,是在這種時刻......而她的心裏,竟然還有那種熟悉的心疼。
見傅以晴意外地看着自己,賀鈞天自嘲地笑了。
他終于知道自己今晚渴望來到這裏的原因了,在母親剛剛去世的那些年,每一年她的忌日他都是和傅以晴待在一起的。
就算她什麽都不做,他也還是覺得有點安心,那種安全感,就好像母親還在他身邊一樣。這也是為什麽他半夜睡不着,卻拎着母親生前喜歡給他們煲的雞湯來這裏的原因吧?
“是不是有點可笑?只有我記得這一天,我......”
他只是想要找個人說說話,說說母親......
賀鈞天的話還沒說完,傅以晴用力一拉他的手臂,使得他整個人都坐在了床邊,然後她強勢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傅以晴很清楚,這個擁抱,無關喜歡與否,只是一個安慰的擁抱。就像過去的那些年,每年賀夫人忌日的時候她都會給他一個擁抱一樣......又或者說,這是她想要的擁抱,因為它在安慰賀鈞天的同時也安慰了她......
感受到賀鈞天身體的僵硬,傅以晴硬着頭皮閉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看起來有點奇怪,但是......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