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說,別弄髒了
那天晚上,夏安在半月灣顧宅,并沒有睡覺。而她身後的顧北辰則是睡的香甜。他緊緊地摟着她,讓她沒有下床的權利。
夏安得眼睛從始至終都是睜開的,她看着床頭那一盞橘黃色的燈,思緒一時被抛到了天際。過年的時候,老師程昱那裏并沒有去拜年,只是因為師父一家人都是在美國過的年。老師的身體越發的不好,師娘和孩子便都去美國陪他。
蘇西西那裏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電話打了好幾個過去,都沒有回電。蘇家二老雖然嘴上不說,但夏安也知道,他們急個不行,她很少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就算再危急,她也會給家裏打電話報個平安。
陸岐去米蘭也有很久了,中間聯系過一次,卻只是匆匆的說幾句便挂了電話,大家都在彼此疏離着。夏安想,這樣也好,無論對任何一個人來說。
而她和顧北辰,夏安也沒有思緒。今天在沙發上似乎該說的都說了,但是又感覺根本什麽都沒說。就這樣,在無限的思考中,夏安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夏安醒來的時候,顧北辰已經不在床上了,想必是出去跑步了,然而在夏安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大門外的那抹人影。
顧北辰背對着她,自然不知道夏安出來了,然而淩夏卻是看見了她,便妖嬈的靠近顧北辰,然後火速的給了他一個吻。
顧北辰的臉頓時冰冷下來,然後就要推開她。淩夏卻是在他推開她之前,小聲附耳說道:“不想知道她的下落嗎?”
夏安看着沒有絲毫反抗的男人,頓時笑了。然後黯然的轉身離去,本來以為經過昨晚的思考,她已經想開了。可是遇到事情的時候才發現,所謂的想通了就是放屁。而那些說不在乎的人其實都只是不愛了而已。
回到屋子裏,周媽将早餐端在桌子上,然後叮囑道:“太太,現在的天氣冷。一大早就不要出去了!”
夏安看着玄關處鏡子中的自己,面容憔悴,神情倦怠。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氣息。
“知道了!吃飯吧!”
“不用等先生嗎?”
夏安拿起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什麽也不說的繼續喝粥。
周媽見此,以為二人鬧了什麽小矛盾,便嘆了口氣走開了。
夏安的早餐吃完後,顧北辰都沒有回來,她情不自禁的站在落地窗向外眺望,果然沒有見到男人的影子。屋子裏明明開着空調,夏安卻也覺得很冷,她看着窗外,然後裹緊了身上的針織衫。
那天晚上,夏安依然沒有見到顧北辰,只是接到了他的電話。
“夏安,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早點睡。”男人的聲音傳來,有些疲憊。
“好!晚上早點睡,睡覺之前別忘了把手上的紅色手鏈摘下來,放在一個幹淨的地方!”
“我知道了!”
“別忘了明天中午民政局見!”夏安說完最後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好!”顧北辰那頭應下。
過了幾分鐘後,夏安才将電話撂下,那頭卻又響起了聲音。
“還在嗎?”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夏安沒有任何猶豫的回複了句:“在!”
“明天多穿點!外面冷!”顧北辰此時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裏拿着煙說道。
“好!”
其實顧北辰想說的并不是這一句,但是到了嘴邊又成了這一句。他和夏安都是無比驕傲的人,所以他們的愛情裏容不下任何的欺騙。
他至今不知道夏安究竟知不知道那晚的事情,所以他不敢說,也不敢提。而夏安的神情,在這幾天裏,也有明顯的變化。她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似乎研究所的工作也提不起她的任何興趣。
煙圈慢慢放大,将屋子裏的空氣熏染着煙草味······
夏安将電話挂了後,便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明天就來了,她卻沒有絲毫的興奮,剛才和顧北辰的那一番電話,她也明顯感覺到男人的疲憊。是因為她嗎?
明天領證的事情是她主動提的。而他,雖然沒有反駁,卻也沒有表現出欣喜。如果這場婚姻,只是她的一廂情願,那麽,她究竟有多麽可悲。
這裏的淩夏不是淩夏,而是親妹妹淩瑤的事情。已經完全印證了。顧北辰也早都知道了,他會怎麽做?畢竟當年他和淩夏是有感情的。而如今,再看他和淩瑤的态度,夏安越發的不懂這個男人了。
一個晚上,夏安睡的十分不踏實。她做了一個夢,夢很美,是她嫁給顧北辰的場景。夢中,她和他在神父面前都許了諾。下方的觀衆都是他們的親朋好友,大家都很開心。而夏安的枕頭,卻是濕了,明明是幸福的事情,眼淚卻暈濕了枕頭······
第二天一大早,夏安便起來了,她先是洗漱,然後站在衣櫃面前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定下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是一件藕荷色的襯衫,還有一件白色的大衣。但是照完鏡子後,她卻是搖了搖頭,然後将外面白色的大衣脫了下來。
大喜的日子穿什麽白色!她平日裏就像個僧人一樣,對佛教,對禪語總是了如指掌。自然還包括那些民間的忌諱。大喜日穿白色,是不幸福的。所以,夏安果斷的抛棄了。
在醫院裏工作的人們,似乎對生死都已經看開了。然而夏安的心底裏還是懼怕的,所以說,夏安真的只是夏安。她沒有那麽多的雲淡風輕,所以她對于幸福而言,就是一個救贖者,一個把自己關在皮匣子裏生長的人。
換了一件大衣後,夏安才出了門,連早飯都沒有吃。周媽在身後不斷地喊着她,讓她吃點飯再走,夏安卻是搖搖頭,然後依舊如風的走了出去。
今天她沒有自己開車,而是閑庭散步般的從半月灣的山坡上走了下去,打了輛車。
“去墓園!”
出租車行駛期間,她只是安靜的坐在後面,然後把頭輕靠在窗邊。冷風順着窗戶縫吹進來,落在她的頭發上,将她本來平靜的臉弄得看起來越發的清冷。
到了墓園後,她在旁邊的小販處買了兩束菊花,然後走了上去。
大約走了有幾十個臺階後,夏安才到了目的地,她父母的墓地。
看着上面笑的格外慈祥的兩個中年男女,夏安也笑了,然後把那兩束菊花放在了上面。冬天的風依舊刺骨,夏安穿的也少,遠了些看就像個瑟瑟發抖的人。她把自己的頭陷在圍脖裏,然後看着面前的兩位長輩,笑着說道:“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