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吾妻,不是你
沈婉是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所謂說出口的兜兜轉轉,竟然是走到了北冥,此時的北冥正是隆冬季節,大街上的人很少,可能是天氣太冷的緣故。她在城牆門口兜轉了半晌後,才下定決心的走進了皇城之中。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老人,肩頭扛着一大串的糖葫蘆樹,老爺爺見她面色清冷,眼神缥缈,便将她攔下,然後用蒼老的嗓音說道:“女娃,要不要買個糖葫蘆?”
“好!”她呆呆的回複,在接過那串沉甸甸的糖葫蘆後,不禁開口詢問道:“為何這大街上這般冷清?”
“啊!是皇帝結婚,大家都跑去看了!”老爺爺不以為然的說道,然後彎腰再次将糖葫蘆樹扛起來。
“是···是北冥皇帝嗎?”她像個傻子一樣開口詢問。
“你這個女娃,可真有意思。這裏是北冥,怎麽會有其他的皇帝?”老爺爺一臉搖頭的模樣看着她,然後便再次向前走去,口中還不斷的吆喝着:“賣糖葫蘆喽!一文錢一串!”
伴随着吆喝聲,她邁步往前面走去,此時手中的糖葫蘆只覺得越發沉重了。這時候,眼前突然跑出來兩個青年男子,他倆嘴裏振振有詞的說着什麽,只是臉色很是喜慶的說是不可錯過。沈婉見此,便下意識的跟着過去,走了似乎很久,在沈婉的腳下感覺有些許僵硬的時候,終于聽見了響徹天際的鞭炮聲,她原本要向前的步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後整個人呆滞的在原地足足半晌後才有了動作。
只見,拐過這個巷子口便見到了那通天的大紅色,面前的神聖天壇上方,記憶中的男子身着大紅色的衣袍,面帶笑意的看着下方緩緩拾步而來的女子,沈婉的眼睛空洞的看着站在最高處的男子,口中無聲的開口:“莫殃···”
而此時的男子又哪裏會知道下方的一衆人群裏,會有沈婉。此時的胡琏身着世間最紅火的嫁衣,身後的裙擺鋪在整整十個臺階上,顯得很是唯美,而她的身邊則是北冥的公主,也就是莫搖身着金色的宮裝,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攙扶着。可見莫殃對這場婚禮的重視。
沈婉掩藏在衆多的人潮中,目光不悲不喜的看着上方所發生的一切。她的手中還拿着那個糖葫蘆,此時她擡頭看去,只見天空開始飄起了小雪,潔白的讓沈婉不敢去觸碰,只能眼睜睜的見着它們落在糖葫蘆上,在慢慢的畫掉···
“北冥皇後胡琏,性情溫和,其父兵馬大元帥為國多次征戰沙場。其三歲便習閨中禮數,知理,知情,是北冥皇後的不二人選!”一個戴着官帽的太傅手執聖卷在不斷的說着。
聲音高亢嘹亮,響徹了整個北冥,下方的群衆紛紛跪拜在地,嘴裏一直念着:“參見皇後!”
而此時的莫殃則是手緊緊的握着身旁女子的素手,表情無妄的看着下方的一衆群體,他啓唇,然後用着世間男子的柔情與豪放說道:“吾妻,胡琏也!似回那年桃樹下,吾妻身着粉裙,盈盈一笑,似明月皎潔了吾的整個春天!而今時過三年,終于娶到吾妻,吾心甚欣慰,望身邊妻子着火紅嫁衣,足以燃燒吾餘生!”
他說,時過三年···
原來,那天留在他記憶中的是胡琏啊,此時的沈婉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雙腿有些不穩的差點摔倒在地,她踉跄的轉身,眼淚直接墜落在雪面上,砸出了一個坑。右手也無力的松開,只見那糖葫蘆直接掉在了地上,裹着雪水,好像在埋葬她的過往一般,毫不留情。
“阿婉,這是我們北冥最好吃的糖葫蘆!給你吃!”年少的莫殃笑意十分,手裏拿着糖葫蘆向珍寶似的放在沈婉的手中。
那時她望着糖葫蘆,上面的一層蜜意像是将她的心軟話。而今才知道,卻是異一把火,将她燒的不留一分灰燼···
她伸出凍得紅彤彤的手指,僵硬的扶住旁邊的巷子牆壁,然後眼神中皆是心灰意冷。自己等了三年的人,娶妻了,他說:“吾妻,胡琏也!”
沈婉這一輩子似乎都沒有流過這麽多的眼淚,就像是這冬天下的一場雨般,離奇的讓人可怕。眼淚劃過面頰,在這個隆冬的冷風中,快速吹幹,本應凍得通紅的臉,此時卻是滿臉的蒼白。
“莫殃···”
“胡琏···”
“呵呵!”她癫狂的笑着,大街上人煙甚少,所以沒有幾個人看到她此時的傷心絕望。終于啊,她再也堅持不住了便癱軟在地面上,然後手指深陷進雪地中,絕望的大喊道:“莫殃,沈婉愛了你整三年。如今,恐怕要收回了···”
然而她的聲音卻随着鞭炮聲消失在空中···
天壇的禮儀行完後,莫殃便牽着胡琏的手向下面走去,下面的北冥百姓遲遲沒有散去,在緩步而下的時候,男子的眼神一直看向下方,似乎在尋找一個身影。可是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嘴邊拾起一抹苦笑,然後 不動聲色的繼續回到了眼前的思緒中···
那時他剛執政,束縛便對他言傳身教道:“你是北冥的皇帝,所以你日後的妻子必須是前朝的大臣之女,才可互相牽絆!”
“我要娶沈婉!”他帶着年少的倔強。
“沈婉不是無邱峰的人了,對你沒有絲毫幫助!”叔父見他這般,頓時看着他厲聲喊道,卻也是讓他認清楚現實!
“那這北冥皇帝,我不當也罷!”說完後,他便擡起手就要摘下頭上的龍冠。缺見面前的叔父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然後滿臉悲痛的說道:“莫殃,為了這北冥天下,為了你囚禁多年的母親!你必須當啊!”
這一聲将他的動作生生止住,然後他還是将龍冠放在了頭上,叔父頓時喜極而泣的看着他···
所以沈婉,來世我不再當皇帝,然後我們再見面好不好。到時候,我定要說,
吾妻,沈婉也!
猶記得那年初見驚鴻,女子身着綠衫,在桂樹下翩翩起舞,身姿宛若驚鴻,照進少年的眼眸深處,驚豔了時光···
少年不自知已深陷其中,而今成年卻忘了要娶當年的姑娘,遂不知,吾将抱憾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