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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看到了,自己的無措、自己的彷徨,還有鋪天蓋地的無可奈何。

原來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曾經的親密無間,到如今連見面都要百般思量。

他看到自己困惑的不明白雷克斯對于自己的意義,糾結着他們之間的關系。

朋友?戰友?還是只是有着共同目标的同路人?搖搖頭,将所有的思緒趕出腦海。

怎麽可能!他們之間怎麽可能用那樣疏遠又陌生身份來定義!

而正是因為這些迷茫,讓他失去了最後挽留的機會。

再次出現在他眼前的雷克斯,令他欣喜的是,雷克斯的臉上帶着暖暖的愛意。

但是同樣令他絕望的是,雷克斯的笑容和愛意跟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

雷克斯看的是他身邊的女子,是足以與他相配的、帶着溫暖笑意的女子。

那個時候,夢境中的他才明白雷克斯代表的含義,但再也無法挽回,再也沒有勇氣挽回。

看到他時,雷克斯臉上溫煦的暖意消失的無影無蹤,兩片薄唇無聲的張合,汪大東不知道為什麽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他嘴中吐出的話,僅僅幾個字,就讓他遍體生涼,萬劫不複,身子像是壓了千斤的重擔。

汪大東一個激靈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心底裏無邊的絕望還是如影随形。

感覺到自己手臂的重量,汪大東低頭一看,看到趴在自己手臂上熟睡的雷克斯,身體的溫度才慢慢的開始恢複。

把雷克斯抱到床上,十分感謝雷克斯對他氣息的認可度,不然就這個小小的移動,雷克斯絕對會從久違的睡夢中驚醒。

重新躺到床上,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汪大東看着頭上的天花板,想着他在幻境中的一切。

魅音不愧是魔界排的上號兒的魔君,他的幻境不一定是殺傷力最大的,卻一定是最誅心的。

一不小心就會在幻境中萬劫不複。

若不是因為幻境中的雷克斯最後那句話,他就真的絕望的沉浸在其中了。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痛苦。’

這句曾經讓他痛苦了一整個學年的話,早在這五年的經歷中,成為了雷克斯對他最深沉的保護。

保護那個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的他遠離黑龍的視野,遠離喧嚣的戰火。

同樣的,這句讓自己牢牢記在心裏的話,今天再一次的救了自己,救了在絕望中沉淪的自己。

自己對雷克斯從來都是不同的,不管是幼稚園時頭腦一熱的相助,還是這麽多年的相處,他們都是最契合的存在,就像是天生注定的一體。

曾經懵懂無知時,自己只是不想他離開,想讓他陪伴在自己身邊,用最幼稚的方法,換取了他陪自己上完國中的承諾。

肆無忌憚的玩鬧,棄之敝履的課業,無非是心底最深處的奢望,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他一定會一直陪着自己,不離開!

那麽現在呢?

他們早已不再是無知幼童,早已承擔起各自的責任,甚至擔負着衆多人的性命,可是自己依舊不想讓他離開。

午夜夢回,于黑夜中睜大了雙眼,一片漆黑的夜也遮不住慌亂的眸,擡手覆蓋上了再無睡意的雙眼。

那個夢,那個幻境,真實的讓人心慌。

夢裏雷克斯娶妻生子,嬌妻幼兒,永享天倫。

而自己卻心傷慌亂,再無掙紮的餘地。

心髒密密麻麻的疼,無法清醒,也無法忘卻,只能兀自沉淪。

即便是夢中再無知,再遲鈍的自己,都在那一瞬間無法承受的痛苦中明白了自己對于他的感情。

即使是夢中再無知,可是心髒泛起的苦澀讓汪大東清楚的明白,自己犯了背棄信仰的罪。

年少的舊時光,都是回憶裏無法忘卻的傷。

回憶往事,許多以為忘卻的,當初不曾留意的,現在竟然都記得清清楚楚,就像一筆一劃生生的刻在腦海裏一樣。

曾經忽略的一幕幕,像是沉睡的影片,一遍遍的在腦海裏循環放映。

雷克斯面對自己時不曾掩飾的目光,面對安琪時的不自然,一開始面對亞瑟小雨時的神色變換,還有……

那個破舊倉庫中,雷克斯與自己對峙時隐隐的瘋狂和絕望。

當年的雷克斯,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你的存在就是我的痛苦’這句話的呢?

光是想想,就已經讓人無法承受。

這時的汪大東才終于了悟,原來那些酸腐的詞句,動人的旋律,傷感的話語,并不都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就像前一段日子,哪怕他們朝夕相處,哪怕他已經過盡千帆,領略過世事的滄桑與無奈,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守護着自己的小心思,卻怯怯的不敢說出口。

汪大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慫的一天。

明明認定了兩廂情願,卻又害怕對方早已轉身離開。

不怕受傷,不懼生死,卻唯獨害怕遇到雷克斯冷清、陌生的眼神。

步步為營,不敢有一步的行差踏錯,小心的隐瞞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是,只要見到他,身體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想說的、要說的,全都忘得一幹二淨。

這時候回想起來,汪大東才明白,暗戀,竟是如此酸澀的一件事情。

一個人的心酸,一個人的期盼,一個人的執着,一個人的小心翼翼。

把自己的心毫不設防的交到另外一個人的手上,所有的悲傷和歡喜只有自己一人知道。

如同夢境和現實中的汪大東對雷克斯,亦如同曾經的雷克斯對汪大東。

“唔……大東?你醒了?”

突然想起的軟糯的聲音硬生生的打斷了汪大東腦海裏早已淩亂的思緒。

這又是一個只有汪大東才知道的秘密,關于雷克斯的秘密。

雷克斯因為有低血糖的原因,剛醒的那幾秒頭腦十分的不清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汪大東動了動已經酸麻的手臂,傻笑的看着還處于迷蒙狀态的雷克斯,他知道,很快,他們家小雷就不會露出這麽可愛的一面了。

“大東!”這次雷克斯是真的從自己低血糖的眩暈中回過神來,看着睡前還在昏迷的家夥現在帶着傻笑看着自己,這種驚喜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我去找小醫生!”

“小雷。”汪大東握住雷克斯的手,阻止了他急急忙忙想要沖出去的動作,“小雷,我說沒說過‘我喜歡你’。”看着雷克斯白皙的臉上突然出現的紅暈,汪大東笑的更加開心,“既然說過了,那現在我想說,‘小雷,我愛你’。”

一句我愛你,算是徹底的止住了雷克斯想要掙紮下地的動作,神情呆呆愣愣的,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

但是很快,他就緊緊的抱住了一直拉着他的手的汪大東,相擁的軀體,緊箍的雙臂,交纏的脖頸,像極了相互糾纏、生死相依的鴛鴦,不離不棄。

即使這樣的姿勢看不清彼此臉上的神色,但是震驚過後的雷克斯,臉上的神色依舊由不可置信慢慢的轉變為欣喜若狂。

他了解汪大東,知道汪大東在情感上的笨拙,知道他在表達上的無措。

但是就是這樣的他,卻在當初自己神志不清是抱着自己說‘有我在’。

在五年前在自己為接任家族試煉前的殘酷訓練中拉着自己的手說‘我陪你’。

這一刻大東有對自己說出了自己曾經奢望過許多次的那三個字,雷克斯本以為他這一生不可能從大東嘴裏聽到的‘我愛你’這三個字。

即使大東在感情上是無措的,但是雷克斯同樣明白大東對于感情上的堅貞。

他這樣說,已經算的上是最真切的表白了。

況且既然他說出了口,就一定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以他在感情上的單純,一旦确定就不會改變。

想起了自己這次回來的時候立下的決心,對比現在事情的發展,他已經很感激上天的安排,很感激命運的恩賜了。

“大東,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不知道從很什麽時候開始,你的一舉一動都牽扯着我的心髒,我的喜怒哀樂全都圍繞着你而變化,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意義。

“小雷、小雷,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好不好?再說一遍。”汪大東撐着雷克斯的肩膀,看着他恍若黑曜石般的眼睛,激動的開口。

雖然他知道小雷對他是不一樣的,但是小雷從來沒有明确的表明過他對自己的感情,所以即使自己心中認定了自己和小雷是兩情相悅,但是在內心最深處的角落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确信,不自信,不然他也不會深陷那種幻境中。

“我愛你。”

褪去鉛華的兩人,收斂了所有的張狂,因為彼此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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