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相與假象
晨曦，露水散發着溫馨的味道。天氣與往日一般陽光燦爛，清風帶着冷冽的氣息鋪天蓋地的襲來。葉瞳懵懵懂懂的睜開了眼睛，呆愣的看着這個陌生的房間。
恍惚了幾秒後，葉瞳總算回神了。她已經搬了出來了啊。
依稀記得，前幾晚的芊芊。燈光搖曳着芊芊清秀的臉蛋。芊芊拉着她的手，作為一個大姐姐将她抱在了懷中。
她啊，最後還是呆愣在一邊。許是親人的擁抱她渴望了太久了，漸漸淚花布滿了她的雙眼。
芊芊她抱着她，與往常一般親切的對着她笑着：“瞳瞳啊，最近呢，我有一點忙，你能不能和潇湘住在一起一段時間啊？等忙完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她最後在那雙渴望的雙眼中乖巧的點了點頭：“恩。”
她只是不希望給冷芊芊惹麻煩而已。冷芊芊那晚，說了好多的話。她也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着。
芊芊她說：“瞳瞳啊，做人要放寬心，你的病啊是急不得的，要是再突然發作，我可要急壞了啊！”
她說：“瞳瞳啊，你的零花錢要是不夠要記得和我講。”
她說：“瞳瞳，我們女生可不能被欺負了呢！”
那晚的芊芊是異常的，眼眶中夾雜着看不見的淚花。她還是那麽倔強。
她如芊芊所願，搬了出來。她或許猜到了一些芊芊的想法。芊芊希望她的心病可以治好，所以和潇湘呆在一起。
其實，就算她腦子清醒的知道她們所說的病是什麽，但是，她心中還是不肯承認。明明生活中就存在的人，為什麽要否認？
就像床的另一邊的小憶，此時的小憶正在眨巴眨巴的眼睛看着她。小憶和她一樣，一臉的憂愁。但是她知道，小憶和她一樣，都不願意給芊芊惹麻煩。
葉瞳：‘小憶……我要搬出去了哦。’
小憶：‘恩。’
所以，小憶很爽快的答應了她的要求。小憶總是很貼心，為她細細的想着一切。讓她在這個可怕的世界中，總算有了少許安慰。
她對着小憶笑了笑，從小憶回了一個苦笑她就知道，她自己的笑容比小憶好不了多少。
正當這時，手機的提示鈴打破了房間中的氣氛：“您有信短消息，請注意查收。”
她正納悶呢！身邊認識的人，向來都是打電話，今天倒是出了一個奇葩，來了一個短信？
她心中突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拿起手機，查看消息後，她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芊芊來信：瞳瞳啊，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啊，已經坐着飛機去了英國了吧？”
芊芊去了英國？？？
葉瞳安靜下來了。離開了英國，為什麽昨晚不和她講？為什麽連再見都不願意面對面的說？
不，如果芊芊要離開的話，前幾晚的話便可以理解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着自己看完短信，卻連自己都沒有發現，握着手機的指尖已經發白。
“芊芊來信：瞳瞳啊，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啊，已經坐着飛機去了英國了吧？我知道，你看到這封信一定是很驚訝吧？我也是啊。突然被爸爸叫去英國進修。瞳瞳啊，前幾晚說的話，你一定要記得哦。在潇湘那邊要乖乖的。我呢，會很快進修完的。期待我回來吧！”
離開了啊，還是離開了，連這麽個寄予她溫暖的大姐姐也離開了啊。看來，剩下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身後突然被人抱住了。是潇湘：“葉瞳，不是我不和你講，是芊芊不希望看到你和她說再見的場面啊。葉瞳啊，你自己要堅強一點啊。”
“……”葉瞳擡起頭來，眼光中充斥着孤寂的氣息，“潇湘，你能把我的病情告訴我嗎？”
潇湘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在她的記憶中，這個女孩總是甜甜又羞澀的叫她“潇老師”，這回直接改喚名字了。
潇湘看着葉瞳的眼睛，最後嘆了一口氣。
“是妄想症。這是最近隐藏在人流中最為嚴重的病症之一。患者會将幻想與現實扭曲所生活在自己的第三空間內。若是不能早期得到治療，或許就會将幻想與現實連貫思考。”潇湘擡了擡眼鏡，眼光中折射出睿智的光芒，“有可能，在你的認知世界中的全部都是你的幻想。包括你對于身邊每一個人的認識……”
空氣瞬間停止流動，氣氛凝重了。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陽光也失去了溫暖。
“你……”葉瞳動着幹裂的嘴唇，臉色煞白，“你是說，我的世界，是不存在的。一切的一切有可能都是錯誤的，是不存在的？”
“你先別激動。事情沒你想的那麽惡劣。”潇湘安撫着她，“這只是最壞的一種。你是輕微的。生活中會把自己想象和渴望的人與現實世界中的人搞混，又或者是吧明明不存在的人硬是塞進自己的世界中。想要治療的難度要看你對這個虛幻人物的重視度是多高。”
“你是說……”
“夜見和小憶，在你的世界是存在的，但是周邊人都沒有見過他們，所以，我猜想是……”
恍如大白天被雷劈，她震驚的無法回神。
他們是說，從小陪她長大的小憶和夜見都是不存在的？這，這怎麽可能？
“可是，我是真的見過他們，我也觸摸的到他們啊。”
潇湘給她遞了一杯熱牛奶：“那是因為你的記憶和觸覺被大腦所控制了而已。哎，如今我能說的只有這些，我害怕你承受不了啊！”
“你自己若是要求證的話，最好去找你身邊和你經常在一起的問問，有沒有看到這個人。”
“……”
“你最好打着最壞的打算啊。孩子，你也怪讓人心疼的。”潇湘将她攬入懷中。
她們是說。小憶，那個天天陪着她到晚的孩子，那個現在還在她床邊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的人，是不存在的？
他們是說，那個跟她相愛八年，朝思暮想的，向她求婚了的夜見是不存在的。
那麽，她的世界中還活着誰？
誰是真的，誰是假的？這，該如何區分？
“你自己可以選擇治療與不治療。你還太小，這些事情……”
葉瞳蜷縮着自己的身體，喃喃道：“讓我自己呆一會……”
潇湘看着葉瞳，最後無奈的離開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