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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舒淺和穆楊在薄薄的山間晨霧中走着,還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可以透過茂茂繁繁的樹林看見遠處山峰的剪影了。祁山第二峰最高,從半山腰望上去,就像一條矯健的龍盤踞在滿目蔥茏中,正高昂着龍首欲一飛沖天。舒淺望着那山尖處濃濃的雲霧和寒氣,腳步忽然一頓,神色擔憂起來:“糟了糟了,戲龍峰那麽高,我爸媽在那上面呆一晚還不得凍壞呀!”

“別擔心,”穆楊安撫地拍了拍她腦袋,“游客中心肯定有軍大衣出租,他們倆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凍着自己的。”

舒淺還是惦記着,忍不住打了個電話過去。沒想到舒媽媽聽見她緊張不安的聲音,反倒是笑出了聲:“傻丫頭,你們那兒昨晚不冷吧?是不是沒用上?”

“用上什麽?”舒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正納悶着就聽身旁的男人含笑低聲答道:“暖身貼。”

電話彼端的舒媽媽也正解釋着:“昨天上山前,小穆那孩子就給了你爸好幾包登山暖身貼,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救急了,我們這兒半夜只怕都零下好幾度呢。”

舒淺微愣,驚訝地瞥了穆楊一眼。他倒好,趁着她打電話這會兒,已經哼着調子愉快地走遠好一截了。

這麽細心周到,還真是超乎她意料啊……

舒淺心裏甜甜的,一邊加快腳步追上去,一邊跟舒媽媽約好待會見面的地點。臨挂電話的時候,還聽見那端感慨一句“這個小穆,還真是不錯”。

她嘴角禁不住漾起笑意,攬住穆楊的胳膊問他:“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邀功?不好意思,我比較低調。”

噗……舒淺忍俊不禁,伸手道:“把袋子給我。”

“幹嘛?”穆楊不解地看她一眼。

“我要牽着你!”她倒是不羞不躁,徑直扯過裝帳篷的包騰出了他一只手,十指交扣緊緊握着。走了幾步似乎還覺得不夠親昵,又把頭靠在他的胳膊上,輕輕蹭了幾下。

穆楊任她窸窸窣窣一陣小動作,目不斜視直視着前方的石板小徑,只是過了片刻,卻還是忍不住彎起唇角,兀自笑了。

……

後半天的旅程一帆風順,兩人在半路追上了舒爸舒媽,下山途中還在第三座躍魚峰小憩了一會兒,飽嘗了一頓當地香噴噴的竹筒飯。挑擔子的山民見他們四人一番其樂融融的樣子,忍不住好奇問舒爸:“這是兒子兒媳還是女婿女兒啊?”

舒淺在一旁聽見了,正想跟那大叔解釋穆楊還只是她男朋友,就聽舒爸滿臉自豪地昂着頭道:“未來女婿!”

舒淺:“……”

穆楊正舀着竹筒裏的飯,聽聞也是微微一愣,很快就對上四周衆人豔羨的表情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繼續吃了起來。

愉快的小插曲接連不斷,終于趕在日落前下了山。回到昭市的時候剛好八點,舒爸爸開車把穆楊送到了許卿桓的公寓門口,又跟他寒暄聊了一番,眉眼間滿是欣賞和滿意。穆楊和他們道別,下車去後備箱拿行李,只是前腳剛出門,後腳舒淺就跟着跳下了車。

“怎麽?想跟我住過來?”穆楊含笑打趣她。

“誰想了,”舒淺撇撇嘴嘟哝一聲,“我就想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清市呀?”

“叔叔阿姨會在這裏呆多久?”

“呃,可能就明天吧。”舒淺眨眨眼,眸中閃過些什麽,穆楊卻恍若未覺:“那我們後天走?或者你想再休息幾天也成,我不急。”

“哦,好吧……”舒淺有些喪氣。明天可是她生日呢,她都這麽暗示了,這家夥怎麽還像忘了一樣?

“那明天見。”他似乎沒看出她的情緒,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揮揮手走進小區了。

舒淺坐回車上,心情還有些悶悶的,一直到進了家門洗了澡躺在床上,還在糾結地思索着天底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糾結的一個問題——

她的男朋友,到底有沒有忘記她的生日呢?

想了半天都無果,她長嘆一口氣,仰面朝天撲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默默鄙視自己:

舒淺啊舒淺,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被男人征服的一天,心高氣傲那麽多年,竟然一遇到穆楊就噼裏啪啦冒出這麽多小女人的心思!

太沒出息了!!!

連續爬了兩天山,大家都着實有些累了。舒爸舒媽一回來就洗洗睡在了隔壁客房,而舒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也感覺睡意朦朦胧胧蔓延開去,燈都懶得關就這麽翻身鑽進被子裏沉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舒淺的腿突然用力抽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不祥的預兆躍入腦海中,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

卧室的燈不知何時已經被人關掉了,而窗簾沒拉,不見星空,也不見月色,只有小區裏薄薄的光亮映照着夜空。她擡眼一望,倏地就看見對面的樓頂像是有一個人影閃過,卻又很快沒入黑暗之中。

明明只是快到連一個瞬間都談不上的影子,舒淺卻莫名一陣心悸,強烈的直覺不斷響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對面有人!

而且那人剛剛就在看着她!

她的手心微微冒汗,深吸一口氣輕輕走下床,想去窗邊拉上窗簾。只是才剛踮着腳走了半步,就聽見背後一陣吱呀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房間裏也有人?!

也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被林雪落帶得太勇猛,舒淺的第一反應竟是四處尋找有沒有可以打打砸砸的武器。她只停頓了一瞬間,下一秒已經飛快地沖到衣櫃旁拿出一個厚重的長木衣架,反身沖着門邊顫聲道:“誰?”

“啪嗒”一聲輕響,房間的燈驟然亮起,門口的男人蹙眉看着眼前一幕,對上她瞬間松了口氣的視線問道:“是我,怎麽了?”

“你怎麽有鑰匙?”舒淺放下衣架,心跳還撲通撲通保持着不正常的頻率,看着穆楊的眼神也是又無語又驚喜。

“之前不是秦緒還了你鑰匙麽?”穆楊淡淡瞥她一眼,“我圖個方便,上次順手捎走了。”

舒淺:“……”

呼吸還微喘着,她來不及多問,趴在窗邊指着對面的樓頂道:“剛剛那裏有人在看我!”

“什麽?”穆楊聞言一怔,人已經飛快地走到她身邊,并肩站在窗頭望向漆黑的夜色,“怎麽發現的?”

舒淺回憶着驚醒時的那一眼,還有些緊張不安——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剛睜開眼,就對上黑暗中的一閃亮光,接着就見樓頂的人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靜,飛快地藏下手中的相機退後隐去。

不會是偶然,更不會是巧合。她的直覺再比不過穆楊,這一刻也能感到某種危險的臨近。

“是呂剛嗎?”她想了半晌也只想到這唯一的可能性,只是疑惑剛問出聲,穆楊卻忽然收回了向對面樓底張望的視線,牢牢握緊了她的手腕往後一拉,像是不讓她再繼續問出其他的話,擡手“唰”地拉緊了窗簾。

他低頭看着舒淺,聲音裏難得有了絲狠厲,一雙幽深的眼眸更是冰冷而堅決:“不管是誰,都別想打你的主意!”

舒淺心頭早已是疑慮萬分,更因為他那一連串的動作而愈發不安起來,只是此刻聽見他的話,看着他臉上複雜又隐忍的情緒,滿腔的疑惑卻在瞬間噤了聲,竟然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了。

他沒說,但他一定知道對方是誰。而這個人,要麽是不願對她提及,要麽是不能提起。

既然這樣,她又怎麽忍心逼他說出來?

卧室裏一時間安靜下來,過了許久舒淺才緩緩開口道:“穆楊,你答應我一件事。”

“嗯?”

“不要把所有的危險,都一個人擔着。”

……

男人的神色,在明亮的燈光下極其細微地變了變,卻很快又歸于平靜。穆楊已經從剛才的擔心和緊張中緩過神來,這才察覺到自己手上的勁太足,捏得那麽緊,舒淺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松開手,放緩略微急促的呼吸,迎上舒淺固執的眼神輕聲應道:“好。”

像是忘卻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兩人誰也都沒再提起。舒淺重新躺回了床上,穆楊也熄了燈隔着被子陪在她身旁,這樣靜默了一會兒,舒淺問:“現在幾點了?”

“我來的時候剛好十二點,現在大概過去半個小時了。”

“哦。”舒淺趴在他的胸口,悶悶應了一聲。

“傻瓜,”黑暗中,他低沉的嗓音裏帶着薄薄的沙啞,“我怎麽可能忘記你的生日。”

舒淺一愣,沒有擡頭,卻忍不住笑了,擡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故意的!”

這人,就是故意裝做不記得她生日了,存心想氣一氣她是吧?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一來就看見某人睡得比豬還沉。”他低低的聲音裏含着笑意,抓住她半空中的手貼在自己唇上,溫溫熱熱的氣息印在了上面。

舒淺無聲地撅了撅嘴,哼,你不怕累,敢情還不準別人累呀?

只是下一秒,她撅到一半的嘴卻忽然僵住——因為某個冰涼涼的東西,忽然套上了她的中指!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左手往後一抽,而右手已經鑽出被窩摸了上去,不可置信道:“戒指?!”

“嗯,生日禮物。”

舒淺已經快暈倒了——套在中指上的戒指?生日禮物?這個男人究竟懂不懂這代表什麽!

哦對了,她都差點忘記,某人曾經在這方面可是個名副其實的白癡……

黑暗中,某“白癡”自然是看不見她滿頭黑線的表情,反倒是愉悅地問出聲:“怎麽樣?還喜歡嗎?”

舒淺簡直欲哭無淚:喜歡是喜歡,可是以後別人問起來她該怎麽回答?噢,不好意思我還沒訂婚,這戒指只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怎麽這話聽起來就這麽犯二呢……

她一張小臉都快糾結成了一團,半晌,卻突然聽見黑暗中男人悶沉的笑聲。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翻身壓在身下,勢不可擋地吻了下來。

“淺淺,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所以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別想拒絕我。”穆楊低沉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

舒淺聽得又好氣又好笑,睜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雙幽深而熱烈的眸子,張口輕輕地咬了他一下。

哪有人求婚都求得這麽強勢的!

一口剛咬完,卻見穆楊突然停下了動作,撐起身子拉開距離,黑暗中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一瞬不瞬灼灼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整個人都融化一般。

他的神情已經變成了說不出的嚴肅而又認真,安靜片刻,才望着她一字一句緩慢而又堅定地開口道——

“舒淺,嫁給我。”

“這輩子,你都不可以從我身邊逃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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