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道歉,太虛空了
煙灰缸裏的煙頭已經滿滿一缸了,韓澤宇還抽,他拿煙的手微微顫抖,眼睛還不斷地掃向那牆上的挂鐘。
從那翠山房出來,他們沒走,就在酒店後門的一個偏廳裏。方天封勸了他好多次,他依舊不為所動。
時間過了一個小時,韓澤宇把煙往煙灰缸上摁了摁,然後站起來往翠山房方向走。
方天封只身一擋,“晚了!”
這兩個字,讓韓澤宇原本晰白的臉那刻灰了下來,好一會兒他才說了一句我知道!然後再次重新坐回那牛黃的皮沙發上,重重籲了口氣!
他眉頭從未像現在擰得那麽緊,兩眉中間很重,好像被什麽重重壓着,分外難受,他舔了舔幹燥的唇,雙手不斷地發出跨拉跨拉響。
才兩分鐘,韓澤宇又站起來,往同樣的方向走。方天封又站出來,可這次,不等方天封開口,他就開口,“到底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眼底有了某種決定。
方天封無奈地喊了一句韓總,韓澤宇煩躁地大力推了他一把,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方天封踉跄了兩步撞在牆上,看着遠去那人的背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快速地随他尾後走了出去。
………………………………………………………………………………………………………
“她怎麽還沒醒?”
我終于在這震耳欲聾的怒吼被喚醒了意識,到底是哪個混蛋在我耳邊嚷嚷?可是眼皮很重,睜不開。
“放手,放手!”
“院長,我朋友脾氣有點不好,別介意,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
我醒了,總不好讓人為我醒不醒争吵吧!我努力動了動食指,但願他們看見了就作罷,別為難那些醫生。
“喂,動了,快看!”
呀,這麽快就被發現了?真速度啊!
接下來就有人把我眼睛撐開,一簇光照了進來,兩個眼睛看過後,随之就聽到一聲放松的籲氣,“醒了,只是有點疲憊,一時睜不開眼而已!”
“瞧你,急什麽?不就醒了!”一陣笑聲,“喲,還真緊張了!”
“去!”
迷迷糊糊,我又睡過去了,再睜開眼睛時,第一眼就看到放大了好幾倍的一張臉,下巴全是胡茬,不過還是帥得掉渣,不知道怎,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後立刻瞥開了眼,要不要這樣啊?
就這樣對着,挺尴尬!
“醒了?”齊樂找到了聲音,這次卻把我驚訝,聲音很沙啞,我轉過頭看着他,“怎麽了?你這聲音?”
“有什麽,熱氣上火了呗!”
是嗎?可他的眼球布滿了血絲,嘴角邊還潰瘍了,我心裏隐隐約約有點悶,“你,一直都在這裏?”
結果,他彎眼一笑,說道,“那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嘛?”他眼睛那個賊亮讓我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他。最後還套用了一句電視劇的獨白,錢沒有,命一條,要,拿去!
“真的?”
我盯着他一臉狡黠,頓時覺得好像自掘墳墓,可自己說過的話又不能不算數,只好硬着頭皮點頭。
“那好,你以後歸我所有,我讓你向東,你不能向西,我要你走,你不能停!”
我笑翻了,整到傷口一下被扯痛才止住,我偏頭一個假動作掩過那下痛楚。
“得了,看在我還躺在病床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我輕輕錘了他一拳。
他哎呀大叫一聲,一下捂住胸口,“你這個病人還能打人,誰沒放過誰啊?”
我被他這一逗,又忍不住笑了,又猛錘他幾下。
這次,齊樂一下抓住了我兩只手,還分別摁在枕頭邊,神色特別認真看着我。
我一下緊張起來,“怎麽啦?”卻因他的眼神心砰砰直跳。
“你到底喝了多少?”
原來只是問這個啊?我還以為……,整個人松了口氣掙開他的手。
實話,我也不知道,只記得他們不斷不斷地灌,總之有了第一杯,接下來也就沒完沒了,真是個噩夢。道不出的苦澀,我把嘴角向上提了提。
齊樂繃緊臉惡狠狠地說,“這次算你走運,撿回一條小命!”我看了總覺得好笑,好像他才是我男朋友一樣。
齊樂突然給我一記爆栗,“笨死了,灌你酒,你就不會報警嗎?”
他怎麽會知道?我連回罵都不記了看着他。
齊樂一手擋住我眼睛,|“別好奇我怎麽知道的。”
這人還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連這個都能知道啊,我真是服了他。
“那個,韓澤宇呢?”
痛,這個名字像塊燒紅的烙鐵燙痛我肋骨下那個位置,這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掃了他一眼,他看起來所無其事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怎麽?你不是跟他一起走的嗎?”
天啊!我剛剛才說了什麽,還說他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他現在怎麽就不會看我表情說話呢?還變本加厲地問,我選擇換了個話題,“你怎麽不去上班?”
齊樂把腳踩在旁邊的櫃子上,“真是個好員工,你都這樣了,難為你還惦記着上班那回事!”
我選擇沉默了,這人說話嗆得就像吃了大蒜一樣難受。我真懷疑我們上輩子是不是結了仇?他怎麽句句話都針對我。
大眼看小眼,看久了了,也累,我投降了,“我餓了!”其實沒有了,就是想支開他清靜下。
“睡覺!”
“我說我餓了!”
“閉上眼睛!”齊樂直接拉上了厚重的窗簾,房子一下暗下來了,我正想問為什麽?他就往凳子一坐,“少廢話,醫生說,你要禁食兩天!”
哎呀,這樣都識破?撇頭卻見到他打了兩個哈欠。
“我沒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我沒事!”話還沒說完,他又打了一個大大地哈欠。
我心裏一陣內疚,“齊樂,回去睡吧!我真的沒事!”
“那,我出去轉一圈就回來,有事給我電話!”
這人真是!眼困轉一圈就能清醒嗎?我想說讓他回家躺着去,他已經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那幾大吊瓶,估計那時間還長着,昏暗的房間裏,我漸漸也覺得乏了,真搞笑,我這麽大的人就靠這些東西維持生命的,想來人的生命也真脆弱。
我閉上了眼睛,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我沒看就喊,怎麽又回來了?
是我!這聲音也沙啞,不過此沙啞非彼沙啞,我睜開眼睛,看到那張臉,拿起枕頭就摔過去,“你還來幹嘛?”
眼界真準,直接砸在他臉上,枕頭垂直掉在地上。
韓澤宇彎腰撿起那枕頭,我才發現他的腿其實還不太靈活,有點坡。
“妍妍,你不舒服怎麽不給我電話?”他的眼眸很沉,聲音也很沉,甚至連整個人看起來也很沉。
我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肚臍下面的傷口都有液體流出來了,還止不了笑,這話真是絕了!
“妍妍……”他很無奈地喊了一聲,可依我看來,也太造作了吧!“其實我……!”
“夠了,你覺得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女人丢給一群狼,然後自己就溜走了,現在回頭說這話有意思嗎?”我直愣愣地看着他,熟悉的臉,陌生的心,讓人害怕。
液體沿着我臉盤不斷地滑落,模糊了他。
韓澤宇一步步走過來。
我急着大喊,讓他不要過來。但是他并沒有止住腳步,而是沖過來抱住我,“妍妍……,你不要這樣,我很害怕!”
害怕?誰更害怕點?他就是魔鬼,居然做出這樣無恥的事情,我顧不上還插着針的手推他,他卻死活不放手,簡直無賴到極點。
我推到最後沒了力氣,只剩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卻像個熊緊緊抱着我不放,若吊瓶讓我周身乏力,我一定踹他幾腳。
我脖子處涼飕飕的一片,他哭了?“為什麽?為什麽?”我聲嘶力竭地朝他大吼,他太過分了,他打碎的不僅是愛情,更是我對他的信賴。
韓澤宇放開了我,“原諒我,我不能沒有你!”紅紅的眼眸證明那涼飕飕是他的淚。
我已經不為他那淚所打動了,不是我心腸硬,而是不能理解為何一個男人能那麽輕易掉眼淚呢?錯的還是他。
我抹幹了淚,別開臉不再看他,“給我一個理由!”他不是最擅長解釋嗎?我倒要看看他這次還能用什麽理由說服我。
房間裏剩下彼此的呼吸,再沒了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實在沒勇氣等下去了,首先開口,“沒想到,這次連借口都沒有了!你走吧!好了我自會上班!”
“妍妍,你相信我,這不是我的本意!”
不說還好,這話讓我怎麽理解,還能有人指使他抛下我?這理由更荒唐,我笑了笑,“韓總,這理由有失水準啊!”說完,我就不再理會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離開酒店!”
我心一震,這話什麽意思?到底是他一直知道我的情況,卻置之不理?還是從未想過抛下我?
“夠了!”韓澤宇很火躁地接了一句。
我忍不住轉過身,剛好看見韓澤宇眼中的淩厲,而方天封卻直接走了過來,“我們後來還回翠山房接你!只是……”
“叫你不要再說了!”韓澤宇一拳揮過去,方天封直接倒了幾步,靠在牆上,卻笑了
這樣的方天封,這樣的韓澤宇,真奇怪!尤其是方天封,平時他從不違背韓澤宇。我迷茫地看着他們,鬧不清楚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給我出去!”
方天豐抹了抹嘴角溢出來的血,“你為什麽不告訴她?”眼底竟有了一層液體,
韓澤宇一把扯過方天封的領帶就往外走,而方天封則像扯線公仔,任由他扯着,卻對我說,“你不能這樣對他!”
韓澤宇扯得更暴力,好像宣洩着什麽,搞得我像個局外人一樣,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我好像掉進了一個迷宮,找不到方向。
房間再次陷入安靜,但我的心卻更不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