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伊芙麗雅之前買下的院子位于城東，面積适中，但裝修的非常精致，是典型的北方聯盟風格。

院子一直有人看管打掃，他們直接住進去就行。

從倫西郡離開到獸人帝國，需要做充足大量的準備，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艘船，以及會開船看海圖的水手。諾亞幾人對這方面都是兩眼一抹黑，伊芙麗雅在這裏也沒什麽勢力，不像翡邊城那邊，她過去之前就有人把所有事都辦好了。

“明天我去拜訪城主請他幫忙。”伊芙麗雅說，雖然她在倫西郡這邊人微言輕，但德加爾伯爵還是很有面子的。

諾亞問：“你認識城主？”

伊芙麗雅搖搖頭：“不認識，不過一回生二回熟嘛，這是個好機會。”

她這就是典型的商人思維了，能找人幫忙做的事就盡量找別人做，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幫你，一來一回，關系就建立起來了。

諾亞就不是這種人，遇到問題他一定會優先自己琢磨着解決，解決不了就再想辦法。他倒不是因為開不了口，而是自身難以信任別人——除了對奧德裏奇。

伊芙麗雅接着說：“為表誠意，明天我要親自去拜訪他才行。”她心裏默默地計算了一下藥劑的時間，以及去拜訪城主需要準備的禮物。

還有要進行海上航行，提前一定要做好大量的準備，他們需要一個非常有經驗的船長和水手。而且茫茫大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船長的品性非常重要……

他們的行禮已經讓仆人放好了，晚上奧德裏奇他們住在客房，三間相鄰的房間。

諾亞在屋裏看了會書，海風從屋外吹進來，帶着一絲絲甜腥的氣息。諾亞打開窗戶，從這裏就可以看到緩慢起伏的海面，以及海岸線上成片的漁船。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諾亞回頭，朱利安已經自己推門進來了。

“有什麽事？”諾亞站在窗邊問。

朱利安撓了撓頭，走過來的時候看到了諾亞桌子上的書，書旁邊放着一支鵝毛筆，筆跡未幹，看來他剛剛還在看書。

“這麽努力啊。”朱利安随口問道：“你看的什麽書？”

“《格雷夫海上游記》，剛剛看到他遇到風浪，流落荒島的地方。”諾亞說：“咱們不是馬上就要出海了麽，我找點感覺。”

朱利安：“……你準備得可真周全。不過應該不用擔心太多，有水手和船長在，他們會解決的。”

諾亞微微一笑，朱利安便走過去和他站在一起往外看，漆黑的夜裏逐漸升起一彎圓月，将夜色渲染得更加靜谧。

“聽說因為航海時代的來臨，出現了一種新的魔法，能夠穩固船只，即使在海面上也如平地一般。”朱利安随口說道：“魔法真是了不起啊。”

諾亞說：“把魔法用在這種地方挺好的。”

朱利安哈哈一笑：“我也這樣覺着，現在魔法界的發展越來越局限了，就像翡邊城的發布會上，總共大約十個魔法回路，具有實用性的一個都沒有，依然還是在魔法本身上打轉。我一直覺得魔法如果能用在更普通更實用的地方，讓更多人直接受益，才是魔法的發展方向……”

“那得看你怎麽定義實用性了。”諾亞慢悠悠地說，夾雜着水汽的海風吹過來，讓他感覺非常輕松：“例如那個賢者之手就很實用，也很有探讨的價值，可惜演講的人水平太差了。”

就是因為看到了賢者之手的價值，諾亞才站出來提問的。他并非有意要為難那個大魔法師，像之前那些更不靠譜或者粗制濫造的魔法回路，他根本連說都沒說。

朱利安倚着窗框，側過身看他：“諾亞，你很熟悉魔法。”

海風忽然變得猛烈起來，海面掀起層層疊疊的浪花，諾亞眯了眯眼睛，一縷銀灰色的長發被風吹到他眼前，諾亞随手抓住。

“我這種水平算不上熟悉吧。”諾亞松開手，銀灰色長發就像水一樣從他手裏流淌下去。

“能用出共鳴術的人，還不算熟悉魔法嗎？”朱利安說：“你要是這麽說，這世上就沒幾個魔法師了。”

諾亞揚了揚頭，看來朱利安今晚來找他，就是為了那個共鳴術了。

“我那個共鳴術，根本不是魔法，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看出來的。”諾亞攤開手：“我不會使用魔法。”

這個答案在朱利安的意料之中，他說：“沒錯，既然是牧師的話，确實無法使用魔法。”

“魔法所感應到的元素和牧師所使用的光明氣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東西。一旦選擇其中一個修煉下去，就會逐漸失去對另外一種力量的感應，所以牧師是無法使用魔法的。”諾亞淡淡地說：“只有戰士是個例外，因為戰士所使用的，是自己激發出來的力量，因此除了自身，還可以嘗試感應元素使用魔法輔助戰鬥，或者連接光明氣息使用神術，這就是魔戰士和聖騎士的由來。”

奧德裏奇就是個戰士，不過他戰鬥技巧學得很好，但對元素和光明氣息的感應能力都很差。

諾亞想起來當初教奧德裏奇的時候，奧德裏奇只需要一天就學會了激發自己的能力，這個速度甚至比他當初在訓練營的時候還要快。諾亞比奧德裏奇多了五年的修煉時間，并且一直都很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即使如此，最近他們切磋的時候，奧德裏奇越來越強了。

諾亞已經很難輕易擊敗他，當奧德裏奇使用時間的力量時，甚至隐隐占了上風。

“我當時被光明教會收養的時候，年齡實在太小了，懵懵懂懂就走上了牧師這條路。沒想到我對光明氣息的親和力還挺強，随着接觸到越來越多的光明氣息，就徹底失去了對元素的感應能力。”諾亞接着說道：“但我對魔法非常感興趣，所以一有機會，就買了魔法相關的書回來。”

“光明教會不是禁止聖殿人員接觸魔法嗎？”朱利安問了一句，要說對魔法的忌諱和仇視，光明聖殿是最明顯的了。

反倒是混沌教會，種種手段和魔法非常相像。

諾亞理所當然地說：“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啊，我又不傻。”諾亞從來沒把光明聖殿的任何一條戒律放在心上，而且黑市就在那裏，他有腿有腳的，買幾本魔法相關的書太簡單了。

朱利安：“……那你看書就學會魔法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白塔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等，白塔好像确實沒什麽存在的必要诶，朱利安暗戳戳地想着。

“哪兒能啊，我通過那些書，認識到了自己再也沒法學習魔法的事實。”諾亞長長地嘆了口氣：“但我還是對魔法非常感興趣，那些魔法回路我都看得懂，但偏偏無法使用，還挺難受的。”

朱利安對此極有同感，他重重地點了下頭。他也是處于這種情況，為了解決感應太差的問題，他就去專研魔法藥劑，順便成為了一個藥劑師。

“當時我還挺執着的，心想着一定要用出魔法來。一般來說，魔法師之外的人要使用魔法，只能通過魔法藥劑，魔法道具和魔法卷軸這三樣。”諾亞說：“做魔法藥劑的動靜太大了，需要很多材料。許多魔法道具的功能是單一的，沒法滿足我的需求。所以我就去研究魔法卷軸去了。”

“而且經常喝魔法藥劑很不好！”朱利安補充說，随後納悶地問：“魔法卷軸需要注入元素才能使用，你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諾亞轉身把自己那本《光明聖典》拿過來，說：“你自己看看。”

這是他第一次把《光明聖典》拿給其他人看，朱利安接過來的時候，雙手重重地往下一沉。他心裏訝異于這本書的重量，這比自己的法杖還要重一點啊。

他翻開書頁，裏面撕了五六張的樣子，但第一頁還在。大部分人都看不懂魔法回路，朱利安卻對其了如指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禁忌魔法阿拉曼之錘的魔法回路，而且筆觸熟練，線條清晰，成品有一種精致而嚴謹的美感。

一個精致而嚴謹的禁忌魔法。

禁忌魔法之所以稱之為禁忌，就是魔法界約定俗成不能随便使用的魔法，一般是因為威力太大，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朱利安：“……這是禁忌魔法啊，不讓畫進魔法卷軸裏的。”而且第一頁就是禁忌魔法！他看到的時候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諾亞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是魔法界的規矩，我又不是魔法師，為什麽要遵守魔法界的規矩。”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朱利安嘴巴張了張，只好低頭仔細觀察那張繪制着禁忌魔法阿拉曼之錘的魔法卷軸。

魔法卷軸這種東西，就是把本來在魔法師體內完成的步驟搬到了羊皮紙上，讓任何人都能使用魔法。這個條件非常苛刻，有的魔法能搬，有的不能搬。而且不同的魔法需要使用不同的羊皮紙和墨水，制作的過程本身也需要元素之力進行激活。搬過去之後呢，還需要一枚相對應的魔法水晶作為能源，使用的時候，這枚水晶就代替了魔法師進行感應元素消耗精神力的過程。

所以魔法卷軸成本很高，而且都是瞬發。

但諾亞這本書中的魔法卷軸，是沒有水晶作為能源的。

朱利安不可思議地問：“沒有元素，沒有水晶，你是怎麽使用卷軸的？”

“那玩意多貴啊。”諾亞遙望着大海之上的星空：“我是用光明氣息驅動的。”

這是一本只能通過光明氣息驅動的魔法卷軸，裏面每一個魔法在使用的時候，都能瞬間抽幹諾亞的精神力——使用聖光術或者光明庇護之類的神術所消耗的精神力，和它們比不過滄海一粟罷了。

因此，也只有諾亞能夠使用它。

作者有話要說：一頁一個核彈，朱利安瑟瑟發抖。

但其實這種武器還是少用比較好，諾亞就在避免自己對光明聖典産生依賴。

強大的不是擁有核彈的人，而是擁有核彈卻可以不使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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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天才的對話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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