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貝爾被巨人抓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它聲音哽咽：“雅伽莎，等會它們吃我的時候，你趁機逃跑吧，至少你要活着回去……”
雅伽莎渾身鱗片豎起來，它使勁跳起來，跳到巨人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尖牙壓迫了巨人的表皮，微微下壓，雅伽莎感覺自己仿佛在啃石頭——但它能把嚼碎石頭，巨人的表皮卻毫發無損。
随後她感受到一陣巨大的力道，巨人猛地一揮手，自己便被扔出去，砸在石壁上。幸好黑龍的身體足夠堅硬，雅伽莎微微收攏鱗片，緩解了沖擊力，随後落在地上。
“雅伽莎！”小黑龍們紛紛叫起來。
雅伽莎坐起來，巨人走過來，把它和貝爾一起捏在手心。巨人高高地把兩只小黑龍舉起來，注視着它們，并且從嘴角流出口水。
貝爾抽抽搭搭地說：“我們要一起死了嗎？”
“閉嘴，我才不要死在這種地方。”
貝爾：“那你有什麽辦法嗎？”
“說不定巨人沒有牙齒，或者消化系統……”雅伽莎說：“就像真正的石頭那樣。”
巨人對它們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兩排尖牙閃爍着寒光。
雅伽莎這時候才終于看清了巨人的樣子，它們有着非常标準的五官，就像是放大版的諾亞——不過雅伽莎覺得人類還是都像諾亞那樣比較好。不同的是，巨人的五官非常簡單，就像是技巧拙劣的小孩畫得人像一樣，眼睛、嘴巴、鼻子更像是一種抽象意義的存在，白色的瞳孔和沒有顏色的嘴唇，它們沒有頭發，腦袋就像是一座光禿禿的山。
貝爾：“這下我們可以去它們的胃裏想辦法了，如果我們還是完整的話。”
雅伽莎絕望地看着巨人把自己和貝爾送到嘴邊，就如同它們是兩層夾在一起的肉餅一樣。當初它們也是這樣吃豪牛，或者大野毛豬的，中間還會加點樹葉調節口味。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為緩慢，雅伽莎幾乎能看到巨人口裏的粘液。忽然，另一個巨人朝這個巨人大吼了一聲。
巨人：“嗷嗷嗷。”
另一個巨人：“嗷嗷、嗷、嗷嗷。”
雅伽莎：“？！”
巨人懊惱地跺了跺腳，把手裏的兩只小黑龍放到籠子裏，放回去之前，它還使勁聞了聞貝爾身上的味道，露出意猶未盡的表情。
它不情不願地坐在石板前。
“好孩子。”另一個巨人說：“母親告訴過我們，晚上不能進食。”
“哥哥。”剛才那個沒有吃上飯的巨人期盼地問：“我們明天，可以吃，這些長着翅膀的小蟲子嗎？”
“它們，是從，哪裏來的？”另一個巨人問。
“地上，長出來的嗎？”
“閉嘴，母親說過，地上不會，長出蟲子。”
“哥哥，我們怎麽吃，那些蟲子。”
“蠢貨，你想獨吞，食物嗎？”
“上次，你就偷吃，我的東西。母親，會懲罰，你的。”
“混蛋，你先，先吃我的，拳頭吧！”
兩個巨人忽然打起來了，一時間地動山搖，無數碎石砸在小黑龍們的頭上。雅伽莎吃驚地看着巨人們，它聽不懂巨人們之間的對話，但巨人之間似乎起了什麽沖突，如果能趁這個機會逃出去就好了。希望巨人非常記仇，就像小黑龍們一樣。
它興奮地想着，偷偷用掉落的鱗片割斷那些藤蔓。黑龍的鱗片比人類世界最鋒利的匕首更鋒利，但這藤蔓不知道為什麽也極為柔韌，雅伽莎摸了摸藤蔓上的缺口，估計一晚上才可以割斷這些藤蔓。
“貝爾，用鱗片割斷藤蔓。”雅伽莎小聲說：“我們也許可以趁它們打架的時候沖出去。”
貝爾睜大眼睛：“鱗片？……雅伽莎，你真是個天才。但那些小黑龍做不到，它們的鱗片太薄了。”
雅伽莎冷哼一聲，把尾巴摔到面前，它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爪子硬生生把尾巴上的鱗片拔了下來。
貝爾在旁邊驚恐地盯着它，只見雅伽莎将還帶着血肉的鱗片扔給了小黑龍們，鱗片尾端微微泛着漂亮的藍色。
“幸好小黑龍的數量不多，不然你就要禿了。”貝爾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哈哈，我以為你很愛尾巴上的鱗片的。”
雅伽莎冷冷地看它一眼，背上的鱗片和翅膀上的鱗片早已經在和綠龍的戰鬥中被腐蝕了，其中也不乏貝爾的功勞，它身上只有尾巴上的鱗片還算完好。
貝爾愣愣地看了一會，伸出尾巴按住雅伽莎的爪子，它低聲說：“用我的吧，雅伽莎，咱們一人一半。”
雅伽莎毫不猶豫地伸出爪子扒拉掉貝爾尾巴上的鱗片，貝爾的肌肉猛地緊繃起來，雙眼漲紅，硬生生忍下了含在嘴裏的慘叫聲。
巨人的戰鬥還在繼續，而且戰況越來越激烈，直到其中一個巨人摔在地上，唯一沒有參戰的巨人站起身，大喊道：“住手！”
“不準在母親面前打架！”它憤怒地說：“你們全部過來忏悔！”
“不忏悔，就沒有食物！”
巨人們恹恹地停下來，圍着石板跪下來，然後低頭叩首，念念有詞。
随着它們的念誦，石板上發出了一道彩色的光芒。
“看見沒，它們在對石板祈禱。”
諾亞和阿曼躲在山洞外面，他看着巨人的動作，對阿曼說：“看來它們今天晚上不準備吃你的同伴了。”
阿曼小聲問：“它們也有自己的龍神嗎？”
諾亞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阿曼的鱗片：“我喜歡你的說法，阿曼。不僅是人類，每個物種都有信仰，這是一種質樸的願望……願望是單純的，但有的人會利用這種願望散布恐懼，傳播謠言，玩弄人心，賺取利益和地位。還有的人會因為這種願望而放棄主動權利，沉迷虛假而短暫的自我滿足，任由愚昧和貪婪吞噬內心。”
“……諾亞，你在說什麽？”阿曼茫然地問。
“我只是在想念我的朋友。”諾亞盯着石板上的光芒，說：“阿曼，我有一點想法了。”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阿曼躲在山洞外面睡覺，山洞裏傳來巨人們睡覺時的呼聲，還有偶爾的噈噈聲。
諾亞偷偷地溜進山洞之中，他倒是沒有必要太擔心，因為巨人實在太難以看到他了。哪怕諾亞站在巨人的臉上，看上去也只是一個小黑點而已。
他一路艱難地跑到石板面前，這塊石板對巨人們來說非常小，對諾亞來說卻很大，他站在上面，看不清石板的全貌。
石板上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有一串凹痕，刻滿了歷史的痕跡，仿佛亘古以來便存在與此。
諾亞摩挲着石板上的凹痕，他感受到了一種熟悉而震撼心靈的存在，他不知不覺中跪下來，如同回歸了母親的懷抱，只覺得內心通透、靈魂輕盈而溫暖。彩色的光芒在他身上閃爍着，幸好黑夜之中那些巨人已經睡去了，沒人發現他。
這到底是……
“諾亞？！”雅伽莎看到了他，驚訝地叫道。
諾亞回過神來，他站起來，跑到雅伽莎身邊，看到了滿地的鱗片和它們正在切割的藤蔓，輕聲說了句：“你們真聰明。”
“這是雅伽莎的辦法哦。”貝爾龇牙咧嘴地靠過來，說：“阿曼呢？”
“它就在外面。切斷這些藤蔓之後，你們就和它逃走吧。”
“那些巨人？”
“我有辦法。”諾亞輕快地笑了一下，他摸着雅伽莎鮮血淋漓的尾巴，好奇地問：“我聽說有的鱗片不會再長出來了？”
“我還小！”雅伽莎強調說：“我會再長的！”
“新長的鱗片一定比現在的更好看。”諾亞安撫着它，手掌冒出來一團白光。
“遙遠的世界之主，為您冠以光明的名諱……”
他念誦小治愈術的禱文，白光籠罩在雅伽莎身上，雅伽莎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了，疼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鱗片還沒有長出來，尾巴上有一些光禿禿的地方。
諾亞給它治療之後，又去給貝爾治療。
“這是什麽？”雅伽莎好奇地問。
“小治愈術，我是一個牧師。”
“我以前怎麽沒見你用過這個？”
“因為莫沙徹之脊屏蔽了光明氣息，但這裏……”諾亞聳聳肩：“這裏的光明氣息濃郁得可怕。”
正因為如此，他這個本身就光明氣息親和力極強的牧師才能在那麽快的時間內恢複精神力。尤其是當他靠近那塊石板的時候，他感到一種純粹的光明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為所有小黑龍治愈之後，諾亞便藏身在石板的凹陷之中。
第二天一早，終于掙脫了藤蔓的小黑龍們準備逃跑，雅伽莎和貝爾各帶着幾個不會飛的小黑龍，阿曼在外面等着支援它們。它們小心翼翼地從巨人們的身上飛過去，當它們看到阿曼的時候，發出了小小的歡呼聲。
“諾亞呢？”阿曼問。
“他說他留在後面，如果巨人們醒過來的話，他會攔住他們。”貝爾說。
阿曼一愣，轉頭就玩山洞裏跑。
“你幹什麽？！”雅伽莎問。
“你們先走，我等諾亞一起。”阿曼揮了揮爪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這些小黑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