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上的奴隸和河上的那些士兵都是掩人耳目之計，真正的大部隊此時才暴露出來。然而奧德裏奇的主力正在對付天上的敵人，大批身穿輕甲與灰色內袍的戰士浩浩蕩蕩襲來。
之前石蘭帝國的戰士都是身穿重甲，丹尼爾讓他們換成輕甲，一是加快行進速度，二是因為他發現奧德裏奇軍隊中并沒有重型武器，輕甲便足夠了。此時大部隊氣勢洶洶沖過去，瞬間便沖散了奧德裏奇軍隊的陣型。奧德裏奇飛快應對，排兵遣将，讓盾兵擋在前面，指揮軍隊慢慢撤進堡壘之中。外牆早有準備好的弓箭和投石器等等，将石蘭帝國的灰袍軍隊攔在堡壘之外。
這一次攻防，是奧德裏奇占了下風。丹尼爾帶領軍隊如海濤般朝堡壘襲來，前面的部隊踩中陷進，被土壤下的尖刺穿透胸口，剩下的軍隊仍然前赴後繼。丹尼爾的軍隊沒有任何醫療單位，神職人員也不具備治療的能力，那些傷者被同伴踩在腳下，陷入泥土之中。他們配備了撞城錘，穿甲劍以及投石機，前面的精英部隊用一種簡陋原始的手炮轟擊高牆上的守軍。這種手炮瞄準非常困難，基本上打哪都不中，但傷害很高。除了這種個人使用的手炮之外，後面還有一隊人共同發射的高精度高傷害弩炮，配合着撞城錘攻擊城牆。這種大型武器原來是為北方聯盟那些堅固的城牆準備的，此時提前拿了出來。
丹尼爾絕不會低估奧德裏奇。
這場堡壘攻防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丹尼爾手中軍隊人數衆多，可以輪流休息，而奧德裏奇這邊卻非常吃力，他只能盡量安排守城軍隊的調換，并且對每一處防禦都精打細算。這三天以來，他自己卻一直沒有休息過，站在城牆上，身姿始終挺拔，思緒保持敏捷，下令的時候依然清晰準确。
他這個人就像這座堡壘一樣，不可攻破。
奧德裏奇心裏飛快地計算着堡壘剩下的物資，他知道丹尼爾是在有意與他消耗，因為此時石蘭帝國的軍隊同樣開始疲乏，那些戰士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疲态。攻城重在速度，在開始強攻不下的時候，接下來只能圍攻消耗，但劣勢始終在攻城的一方。如果奧德裏奇身後有聯盟的資源，哪怕只是名義上的，丹尼爾也不會采取這樣的措施。正因為他知道奧德裏奇後繼無力，手中這些就是他唯一的底牌，才使用圍攻消耗，發揮人數和裝備的優勢，将這座堡壘吞噬殆盡。
丹尼爾已經将手中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他指揮能力極強，這支軍隊之中難以對付的那部分戰士也讓他放在船上和飛艇上消耗掉了，剩下的哪怕只是一群被利益和貪欲驅動的烏合之衆，只要聽話，也能沖鋒陷陣。但三天過去，堡壘依然堅固如初，他如同面對一座深埋于地下的高山，無論遭受怎樣的風吹雨打，皆紋絲不動。
第五天的時候，丹尼爾終于後撤數裏，在堡壘的炮火範圍之外就地駐紮。
他這幾天也沒有怎麽休息，後腦勺突突地疼，眼前也出現了虛幻的重影。丹尼爾坐在自己的營帳之中，揉了揉臉，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之後，又睜開了雙眼，目光之中流露出沉着的溫和。
進來的正是他之前召集的一些神職人員，即灰袍者。他們的灰袍上有着複雜的花紋，顯示出非同一般的地位。他們正是掌握了“真理之術”的灰袍者，與一般的信徒是不同的，也是混沌教會的主要戰鬥力。
混沌教會內部有嚴格的上下層結構，那幾個灰袍者對丹尼爾非常恭敬，其中一個灰袍者主動請纓，說：“堡壘久攻不下，對面的指揮官是一個重要因素，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去暗殺他。這樣一來，堡壘不攻自破。”
如果面對一般的教會高層，灰袍者們是不敢說這話的，稍微敏感一點的會覺得這些人是不是在嘲諷他指揮不當，一個堡壘都攻不下來。然而丹尼爾在教會之中名聲很好，聲望極高，受到許多灰袍者和信徒的仰慕。灰袍者們知道自己絕不會被責怪，才敢有此一說。
“那就去吧，今晚攻防戰剛剛結束，他們也會松懈下來，确實是個好主意。”丹尼爾還囑咐了一句：“萬事小心，如果遇到什麽意外，保住自己要緊。”
那些灰袍者感激涕零地走了，丹尼爾在營帳內坐了一會，對外面的近侍說：“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随後，他便躺下休息，讓自己徹底沉入黑暗之中。
奧德裏奇站在城堡的窗口，他剛剛去探望了那些受傷的傷者，後勤官還忐忑不安地給他彙報了藥物不足的消息。奧德裏奇說後面倉庫還有一批存貨，讓他拿出來用。雖然質量較差，但也能勉強應對如今的情況。
當時後勤官看他的眼神和諾亞一樣，奧德裏奇內心不由得一松，他向來喜歡多囤一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保證諾亞如果需要的話，随時可以拿出來。
在攻防戰中止之後，他清算了剩餘的物資和傷亡情況，還制定了接下來的防禦戰術，安排了人員調整。在一切妥當之後，他才坐下來，聽近侍給他講堡壘的受損情況。
近侍講着講着，發現奧德裏奇閉上了眼睛，他心裏先是一緊，随後想到将軍已經五天五夜沒合眼，頓時又是心疼又是敬佩，便安靜下來，準備讓奧德裏奇休息。然而僅僅過去了三息的時間，奧德裏奇再次睜開雙眼，說：“繼續吧。”
“您休息一會吧。”近侍關切地說。
“我已經休息好了。”奧德裏奇站起來，對他微微一笑。他走到窗口，看着下方的軍隊和防禦工事，已經遠處的戰場，在更遠的地方，就是丹尼爾駐紮的營地。
如今丹尼爾已經占據了艾普拉峰，一直打下去的話，傾全國之力支持的石蘭帝國軍隊肯定是會贏的……
近侍念了一會損失報告，就聽奧德裏奇說：“拿紙筆來，我寫兩封信。”
他準備給戰争教會和森林教會寫信請求支援，這并不只是國家之間的戰鬥，也是不同教會之間的戰鬥。混沌教會的發展對任何教會來說都不是好消息，他在信中簡單地陳述利弊，便讓近侍帶着信出去了。他轉身回來的時候，一陣鋒利的刀光從他喉間劃過。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奧德裏奇成為時間之外的看客。
刀的主人隐藏在灰袍之下，除了他，還有數十個灰袍者隐藏在這間高塔之中，并且将武器對準了奧德裏奇。他們潛入地比想象中更容易，并且準備在奧德裏奇最毫無防備的時候出手。就在他轉身那一瞬間，持刀的灰袍者顯出身形，揮刀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喉嚨。這一刀，他本來覺得已經萬無一失了。
但眼睛一閃，奧德裏奇已經完全失去了蹤影，緊接着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踢到了牆邊，而奧德裏奇則手持一把冰冷的銀色長劍刺穿了另一位灰袍者的胸口。
這是什麽能力？瞬移嗎？不對……有一些不一樣。
時間已經來不及讓他思考了，拿刀的刺客按下雙手，所有灰袍者再次消失地無影無蹤。
灰袍者的能力。
這個能力實在有點麻煩，奧德裏奇戒備地看着四周，為了其他人的安全，他不能逃離這間危機四伏的房間。一個灰袍者攻了過來，奧德裏奇操縱時間險而又險地躲開那一道鋒芒，然而更多的灰袍者，隐藏在暗處對他發動了攻擊。
“高等防禦領域！”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将奧德裏奇保護起來，與此同時，來自白塔的魔法師們從窗口飛了進來：“閣下，我們聞到了灰袍者的氣息！很抱歉來晚了！”
另一個魔法師大聲喊道：“現形術！”
所有的灰袍者不受控制地暴露在視野之中，他們也相當地訓練有素，其中一個灰袍者揚起一團黑霧，另一個灰袍者炸開堡壘的牆壁，所有刺客趁機逃出去。魔法師們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奧德裏奇喊了一句：“不要深追！”便已經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過了半晌，那幾個魔法師們回來，己方倒沒有什麽損失，但也沒抓住灰袍者。他們懊惱地說：“那些灰袍者手段太奇怪了，我們追到石蘭帝國的營地上去，只放了一把火，便回來了。”那把火還被灰袍者用能力攔住了，魔法師感覺灰袍者的能力實在是詭異，尤其限制魔法師的發揮。
另一個魔法師說：“那些灰袍者實力非常強大，若換成魔法師的等級，他們也是大魔法師到魔導師的級別了。對面的指揮官究竟是什麽人，竟然能召集這麽多高階灰袍者。”
奧德裏奇想，其他人或許不行，但丹尼爾顯然擁有非常的手段。
“難怪您之前不讓我們出手。”魔法師說：“正因為之前沒有消耗力量，才能在和灰袍者的戰鬥之中占上風。真論實力，他們并不比我們差。”
奧德裏奇笑着說：“接下來，你們可就閑不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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