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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車站(完)

衆人就見老李青紫的臉色有點發紅,瞳孔開始回縮。一個民警過來試了下,老李的呼吸和心跳有所恢複,已經能摸到脈搏跳動,搶救基本算是成功了。

這邊的民警也禁不住都贊嘆的看着焦旸,看人家支隊的領導,能文能武,這專業就是過硬!

焦旸松一口氣,站起身來,又忙不疊地竭力安撫金奶奶老兩口。

果然,因正值晚高峰,雖然附近的醫院只有幾分鐘車程,還是20多分鐘才趕到。而且,救護車到了這邊街道,就給堵在巷子口了,緊急找人移開雜物也不行。好在救護車上的大夫,已經通過110控制中心,了解到了這邊的情況,知道患者已經慢慢恢複了呼吸和心跳,只得臨時派了兩名男護士,準備擡着擔架進來轉移病人。

等看着救護車接走老李,焦旸他們才放心回到局裏。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張顯寧過來道:“焦隊,你說,就這麽巧,咱們剛要查5.4.式手.槍,火車站那邊就扣了個女的,想攜帶違禁品上車,正好是支5.4.式。”

焦旸一頓,道:“好,咱們這就帶人過去看看吧!”

焦旸他們趕到火車站,把一名其貌不揚,看起來非常瘦弱、溫和,根本不像是殺人犯的女嫌疑人帶了回來。

很快,墜樓槍.擊案就算是初步告破。可是結果,卻讓人有點啼笑皆非。

市局的筆跡鑒定專家結果已經出來了,在死者身上發現的遺書,确實是陳良業本人的筆跡沒錯。他那天跳樓,應該的确就是自殺。

而那支打死了陳良業的老掉牙的5.4.式槍支,也就是屬于火車站截住的這名中年女性夏紅梅所有的。彈道、彈孔,包括她刻意購買的,僞裝成硬殼精裝書的槍盒裏所留存的子彈,都能一一對應。

但是,夏紅梅卻堅稱,這支槍是她做過抗美援朝老兵的父親,留下來給她的唯一的遺物。她一直珍而重之的收藏着。這次明知違規,也要攜帶在行李中,只是因為他們夫妻在異地置了業,要跟随丈夫搬家,所以想把這支槍也帶到新家裏去。

那天,她就是先從申城到嘉興接上學的孩子,然後一起返回來,準備一家三口再坐火車去江寧,然後就被火車站查扣住了槍.支。可她從來不認識陳良業,也沒有開過槍。而她的槍和子彈,一向是分開放置的。

于是,焦旸就帶人找到了夏紅梅曾經乘坐過的那輛大巴車。她座位上的窗簾,有一個明顯燒焦的彈孔痕跡。接着,幹警們調取了當時的監控錄像,雖然非常模糊,但是錄像顯示,夏紅梅的确沒有開過槍,可是子彈,也确實是從她的行李包裏射出來的。

也就是說,夏紅梅并沒有殺死陳良業的主觀故意,只是槍.支在車輛啓動的過程當中,因為出現颠簸等原因,而意外走了火。且射出恰恰沒有關閉的窗戶,非常湊巧地擊中了從12樓跳下來、即将落地的陳良業的後腦。導致墜落在安全網上,本可生還的陳良業當場死亡。

這樣的結果和過程,實話說,當真是匪夷所思。但是這一下子,這整個案子的形勢,就比較複雜了。

根據目前法律,自然人如有計劃的實施自殺,并且最終死亡了,即使自殺過程發生變化,未能如自殺者所願,那麽依法,也應認定此人為自殺。

而夏紅梅,雖非主觀故意,卻因她的違法攜帶槍.支等易燃易爆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等危險行為,事實上造成了陳良業的死亡,似乎很難逃脫過失殺人或誤殺等罪名。

可是,當焦旸帶領警隊對這支槍中所射出的子彈具體來源,進行調查後,案子的性質又發生了顯著變化。

幹警們之前調查夏紅梅的人際關系,想确認她是否曾與死者陳良業結怨時,焦旸無意中發現,夏紅梅的丈夫徐東在外頭有了小三。小三已經懷孕,一直逼迫徐東與夏紅梅離婚娶她。

而徐東作為夏紅梅的身邊人,自然有便利條件,接觸到她的槍支。心細的焦旸順藤摸瓜審問了徐東與小三。

經過小三指認,徐東很快心理崩潰,招人了子彈是他偷偷放入夏紅梅的5.4.式裏的。他就是暗地裏希望,不知情的夏紅梅在懷念父親,日常擦拭或者移動槍支時,能夠因槍支走火被殺身亡。

根據法律法規,某人如果想殺A,卻錯殺了B,那麽仍然應該視作,此人對B犯了殺人罪。

徐東作為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給槍支裝上子彈,會有怎樣嚴重的後果。那麽,即使他沒有親自扣動5.4.式的扳機,他也應該被指控犯有故意殺人罪。

因此,這個案子,轉眼間就又峰回路轉,成了一樁兇殺案……只是,徐東目前肯定是涉嫌殺害陳良業跟謀殺夏紅梅未遂了。那麽,确實毫不知情槍支被放入子彈的夏紅梅,對陳良業又該構成什麽罪名呢……

“人心險惡啊!”

本來還以為是什麽持.槍悍匪,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曲折離奇的故事會風味……對着這個結果,焦旸也有點哭笑不得。他撓撓頭,道:“既然案子算是破了,嫌疑人也都抓住了,咱們的任務就了了,就看法院怎麽判吧!”

“焦隊,”

今天出去繼續排查青少年失蹤案相關證人的侯希勇,卻忽然打進電話來道:“我這邊叫那幫小子絆住了還沒搞完!你今天穿得是便裝吧?替我去接個人,對對對,就是M國來得那個專家!你看這裏越忙越添亂,快快快,來不及了,幫兄弟個忙,大恩不言謝,回頭這月早餐我請!”

“那專家叫什麽來着,馬克龍是吧,這不是法國總統嗎?你說這個寸勁,行了,放心忙你的,交我了!”

焦旸摘下耳機,扭頭瞄了一眼,招呼道:“黑魚,跟我一塊跑一趟,猴子那邊脫不開身!”

餘曉光剛從外頭進來,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好的焦隊!”

今天局裏恰巧派出去好幾撥人,警車都不夠用了。焦旸只好又攔了輛出租車,跟餘曉光直奔機場。

但是下午4:00的飛機,跟接孩子放學的家長正沖在一起,這路還沒跑一半,倆人就給堵在高架橋上了。

雖說飛機還有出站的時間,但去太晚也不好。焦旸尋思着,這M國來的專家,萬一接不到人,造成外交事件,影響兩國邦交多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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