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宿舍(4)
這樣說當然也有道理,但是,斤斤計較的人,往往容易瑕眦必報。
焦旸和餘曉光一起找到雷同所在的KTV。焦旸剛說明來意,雷同馬上大呼冤枉,“兩位警官,真的不可能,我什麽都沒做過!”
焦旸道:“但是監控錄像視頻顯示,你案發當天下午,去過劉彩翼的宿舍樓。”
雷同道:“警官,我知道是我配不上劉彩翼,我們分手了,我也不恨她。我是真心喜歡她的,那天下午我休班。我就是想過去看看她,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我聽說,她又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如果那人敢對她不好欺負她,我會幫她出頭的!”
真是感天動地、義薄雲天啊!焦旸點點頭,于小麗說得沒錯,果然是只有嘴巴上說的漂亮,去見前女友說的這麽感人至深,空着手連個東西都不帶。就光拿着自己的保溫杯就去了……
焦旸想起這個細節,問道:“你當時去現場,是不是手裏拿着一只保溫杯。能把這個杯子拿來,給我們看看嗎?”
雷同一愣,“警官,這您都知道?我就是職業關系,說話多,随時都得喝水,我才随身帶着那個保溫杯,那就是個普通的杯子啊!”
焦旸點頭道:“我知道,我們就是想比對确認一下,當天下午去宿舍樓的人,是不是你而已。”
雷同取來杯子,餘曉光檢查了一下,裏面放着茶葉,就是個普通的保溫杯。
這樣看,當然發現不了什麽問題。焦旸道:“那你這個杯子,我們帶回去檢查一下。确認沒什麽問題之後,可以去區局領回來。”
“一個杯子能有什麽問題啊?”
雷同雖然覺得很不解,但也沒反對。
焦旸想了想,問道:“那你案發當天晚上,從五點到第二天淩晨,都在哪裏,幹什麽,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雷同道:“我當晚值班。警官,我們是兩班倒。早8:00到晚8:00一班,晚8:00到第二天淩晨8:00。我一個人也沒什麽事,從劉彩翼的學校出來,就在路上的快餐店吃了點東西。吃完飯,還不到6:00,我就到公司裏了。在店裏,我有刷卡結賬的微信記錄。到公司之後,當天排班的同事,都可以為我證明。警官,您可以随便找人來問。”
焦旸叫餘曉光和侯希勇,随機找了幾個雷同的同事,來問他昨天上班的時間,大致上可以證明,他都在店裏。就算中間雷同短暫在經理室休息,但監控錄像基本也大致上能确認,他沒有出過KTV。
焦旸交代雷同,暫時不要離開市區,保持手機暢通,就帶着他倆回警局了。
路上,焦旸又讓侯希勇繞路到雷同說的小吃店,核實了一下他的行程。因為店面不大,時間較短,店主和前臺,看到雷同的照片之後,都認了出來,他曾經多次到店裏來吃飯。案發當天下午,确實也來過。
懷着萬一的态度,焦旸又讓餘曉光查了一下,劉彩翼的現任男友,那個富二代錢凱。
然而,錢凱态度嚣張,拒不肯到警局來配合調查。
三人趕到錢家,将還在睡懶覺的錢凱堵住。
見家裏來了警察,還是刑警,驚慌的錢太太急忙把兒子從卧室裏拎了出來。
錢凱睡眼惺忪的嚷嚷道:“劉彩翼死了關我屁事啊!那不是因為學校着火了嗎?”
焦旸一皺眉,侯希勇道:“真行!你就是錢凱吧,不管放火跟你有沒有關系,劉彩翼不是你女朋友嗎?她死了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什麽女朋友啊?我馬子多了去了!”
錢凱皺着臉說:“那不就看她好看,跟她玩兩天嗎?她都死了,還玩個屁呀!媽的,真是晦氣,才認識沒兩天就沒氣了,人都死了還不放過我!害我tmd這兩天就被警察抓了兩次!”
“你被抓了?”
焦旸道:“什麽時候的事?因為什麽?”
“唉,不就賽個車嗎?他們也是大驚小怪,說我們超速,還要告我危險駕駛!”
錢凱道:“就是着火那天呀,我跟幾個哥們兒從高速上去江寧了。一進那邊市裏,就被人盯上,叫交警給扣了。還他媽在那裏蹲了一晚上看守所!所以,我都說了,劉彩翼的死,跟我有個屁關系!”
就算這個小富二代看着很不靠譜,這種事兒,應該也不至于胡說。焦旸叫餘曉光跟江寧警方那邊核實了一下情況,果然如此。案發當天晚上,申城的一群公子哥結伴上高速飙車,跟江寧那邊的幾個大小少爺起了沖突,都因為尋釁滋事進了派出所,“清醒”了兩晚上。
所以,以火災的特性來說,錢凱沒有作案時間。看他對劉彩翼這個态度,根本不當一回事,也不太像是,會為了她争風吃醋殺人放火的。
線索又斷了。焦旸他們三個,只好先回到了局裏。
物證那邊的化驗報告正好出來,雷同的杯子上,沒有檢測出什麽酒精,汽油之類的殘留成分。
焦旸剛到辦公室,張顯寧就迎上來道:“焦旸,李組長那邊有發現。”
李組長就是市局調派來的專案組成員之一李深。
按照李金生的分配,李深負責的是,排查案發當日及之前幾天,學校裏的閑雜人員。
摸排了幾天,尤其是反複翻看錄像之後,李深這一組人,篩查出了一個主要嫌疑人。
案發當天下午,有一個年輕男子,拎着一個飲料禮盒,在宿舍樓周圍轉悠。該男子神情鬼祟,被一名保潔詢問後倉皇離開,跟一個經過的男生撞在一起,将手裏提的禮盒失手掉在地上。
懷疑禮盒中的玻璃瓶打碎,有液體洩漏。但是監控錄像顯示,周圍經過學生的反應,那不是飲料,像是汽油。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焦旸就将他們組裏,本來就負責盯着監控錄像的莫科跟他手裏的三個人,一起撥到了李深那邊,協助李深破案。
晚上不用說又得加班,侯希勇就趁和焦旸去安全通道抽煙的時候,道:“你幹嘛把莫科撥到對面那組裏去?這不是拆自己的臺,給人添磚加瓦嘛!”
焦旸笑道:“這叫什麽話?這麽大的案情,市局下了死命令,限期半個月破案,眼看沒幾天了。人家那邊有發現,當然要先緊着他們了!莫科心細,一直就是他負責看錄像,監控這些東西。他看了幾天,對學校裏的情況最熟悉。很多有異常的人員,他也看到了,跟李深的組員交流也方便。”
“我說頭啊!”侯希勇道:“你是真傻,還是真這麽大公無私啊?!這次咱家和市局聯合成立專案組。上次都看着,是哪邊的人先破案。你這麽一調,李深那邊兒先破案,光彩就都是他的。
老李頭一心想把你拱進市局,才把上頭看中的,紮眼的案子都交給你處理。就憑你現在的表現,進市局是遲早的事兒,這倒不是問題。可這個李深,也是市局刑偵隊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你知道嗎?李深以前也是咱們局裏出去,上調市局的。到時候說起來,你倆在一個專案組呆過,人家破了案子,只怕要處處壓你一頭!”
焦旸笑道:“你小子年紀不大,心思不放在好好破案上,整天想這些,勾心鬥角争權奪利的事兒,也不怕愁白了頭發!
你也知道,李局挂帥專案組,這千斤重擔,就都壓在他身上。九條人命,這麽大的案子,限期破案破不了,是沒你我什麽事兒,頂多也就一個月少兩塊錢獎金,可頭一個就是他頂雷,周局也要跟着吃挂落。你小子還有功夫計算,咱這點小九九?先把案子破了再說吧!”
因為離監控較遠,且當時天已經漸漸黑了,拍攝到的那個男人頭像非常模糊。李深帶的專案組成員,先是将嫌疑人錄像截取出來,利用人像還原技術,模拟出一個畫像。然後在校園內發布公告信息,尋找那個曾與他發生沖突的男生來認人。
因為東華學院為女子學校,男生班較少。首先是那個與嫌疑人發生沖突的男生莫楠,被同學認了出來。莫楠經同學提醒之後,就來警局提供線索了。
李深帶着另外一個組員出來,請莫楠坐下道:“你就是碰到那個男人的同學嗎?你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吧。”
莫楠回憶道:“我當時是去女生宿舍,找一個社團的同學談點事。經過宿舍樓院門的時候,正好手機響了,一個人冒冒失失的沖過來,我一回頭,正好就跟我撞到一塊兒了。他當時手裏拎着一個飲料盒子,就給掉地上了。我還問他,同學,不好意思啊,你快看看你帶的東西有沒有事兒?他連聲說着沒事沒事,拎着盒子就跑了了。
我當時還很奇怪,看他挺面生的,穿着好像也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帶的東西肯定是摔破了,淌到地下一些。但我覺得看起來不像飲料,很大一股刺鼻的味道,聞着像是消毒水之類的東西。那我當時正好有事,也沒多想,就繼續去找同學了。”
刺鼻的味道,那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人!李深問道:“你看一下這個模拟畫像,跟那個人,身高體重五官等方面上,有什麽差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