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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宿舍(完)

于小麗道:“我們住在一個宿舍裏。那個男人有一段時間,整天打電話來找她,雖然他們的家鄉話有點聽不懂,聽得多了,也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而且我有一次也去自習室,撞見過那個男人來找她,兩人拉拉扯扯,所以才認得出來。你們怎麽不說,是那個男人放得火啊?!”

焦旸與陸沅離對視一眼,于小麗想的果然周到,其實她明明知道譚娟跟唐磊的事情,之前卻只字不提,也許就是想在隐瞞不了之後,再甩出唐磊來做替罪羊。

陸沅離忽然道:“你看這是哪裏?”

于小麗無意中伸頭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家裏的畫面,下意識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陸沅離微笑道:“沒什麽,只是去找你母親,了解一下情況而已。”

于小麗急道:“你們找她幹啥?她都說了什麽?!”

陸沅離道:“也沒什麽。她只是告訴我們,她家裏失火那天晚上,她聽到動靜,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見是自家閨女回來了,也沒多想,卻見你走到柴火垛旁,抽出了一根木柴。哦,不對,準确的說是一抽麥稈……”

焦旸一怔,他們警隊的确是去了于小麗的家鄉。但是,于小麗的媽媽,到現在還沒開口。好家夥,他這是詐供啊!

“果然是她告訴你們的!”

于小麗的臉色一變,冷笑道:“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該救她,讓她跟那個老不死的和她的寶貝兒子一起燒死算了!”

焦旸禁不住看了一眼陸沅離,真的說了?!

“這……”侯希勇更是驚呆了,“火還真是你放的?放火燒同學也就算了,連家人也燒?!”

“什麽家人?他們都是吸血鬼!”

于小麗瘋狂的吼道:“我媽和我奶奶都重男輕女,從小就不喜歡我,我爸爸一死,我就成了他們家裏的保姆,做飯、看孩子、洗衣服。放了學回家來,就要蒸饅頭、做草編,對,就是用你們說的那個麥杆兒!硬的紮手,劃得我手上全是血口子,風一吹就鑽心的疼!放了假就是在家裏種地!

這也算了,我奶奶還要我出去打工賺錢,給我弟弟治病。哪年我才15歲,能打什麽工?我不肯我奶奶就罵我,還罵我爸爸是死鬼!那他們就都下去找我爸爸吧!”

焦旸皺眉道:“就算你跟家裏人有矛盾,不想被她們拖累。你的同學和你又沒有什麽矛盾,為什麽要在宿舍裏放火?!”

“我沒想燒死她們,我只是氣不過!”

于小麗叫道:“看她們一個個整天打扮地花枝招展的,每天不學習,就是花家裏的錢,一個又一個的換男朋友!

這也算了,為什麽我那麽用功學習,譚娟都能保研,我卻不行?而且,就是連譚娟這種毫不起眼兒的書呆子,都有人追,為什麽就我沒有男朋友?連追求的人都沒有?!他們還不是看我家裏窮!

我知道劉彩翼她們都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家裏死的沒人了,議論我窮,學習成績不好,不會打扮,土氣。但我真的沒想燒死她們,我就是想吓吓她們,把她們救出來,好讓她們都感激我,以後不會再瞧不起我!我只是沒想到,那天的風會那麽大,火燒出去燒着了607的窗簾,整個八樓,整個宿舍都着火了……那不怪我,都是因為607的人違規!”

于小麗說着說着就哭了,聲嘶力竭的喊道:“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燒死她們,不然我也不會救譚娟了。我現在每天都做噩夢,夢見劉彩翼和韓芳姿她們回來找我,我真的沒想燒死她們!”

焦旸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只覺得滿心哀涼。

誰都想要過上輕松愉快的日子,沒有負擔的生活,年輕女孩想要受人歡迎,被人關注,被人追求,也都可以理解。可是,于小麗卻用了這樣令人發指的手段,一次又一次釀成慘禍,帶走了十幾條無辜的生命,不得不說,實在是讓人扼腕痛惜。

一個看起來熱心助人,開朗大方的女孩,居然是個縱火的慣犯。先是沖着自己的至親之人下手,接着就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處心積慮的放火,燒死了無辜的同學。

焦旸只覺心情莫名煩躁,把之後的案情彙總報告,統統甩給了張顯寧,就悶頭悶腦的回家了。

陸沅離看一眼焦旸,不聲不響地跟在他後面。

兩人回到焦家,卻發現黑燈瞎火的,一個人都沒有。

陸沅離随口說了句玩笑話,“怎麽沒人?叔叔阿姨又都去喝喜酒了嗎?”

沒想到,這句話卻點燃了焦旸心裏各種壓抑的火。

“不知道……”

前一秒,他還平靜的說着,下一刻,就突然從後面一撲,猛地将陸沅離推進了衛生間。

“你幹什麽……”

房間狹小,陸沅離半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焦旸面朝下按在了水臺上。

陸沅離頓時意識到,他要幹什麽,“你發什麽神經,門還沒關呢!”

“不管了。”

焦旸沉聲道:“從出差回來,他們就沒一天不在家的!”

陸沅離下意識的說:“那你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只是臨時晚下班一會兒啊,給他們撞見怎麽辦……”

“那不是更好,看見就看見。以後就不用避諱了,鬧翻了也行,索性光明正大的搬出去住!”

他是這樣想,但是陸沅離不ok啊!陸沅離擡手肘往後一搗,下意識的掙紮,“別鬧。”

焦旸腦子一熱,索性從背後摘下手铐,往陸沅離手腕上一甩。

陸沅離就聽“嘩啦”一響,一扭頭就見焦旸把他铐在了上水管上,頓時氣道:“你又發什麽瘋……”

焦旸伸手把他的右手也擰到身後,靠在他耳邊道:“別裝純,在M國時,你也是這麽玩兒我的。只不過,這可是真貨,還是我的更來勁!這樣的話,等會我爹娘要是早回來,我可以溜之大吉,你可跑不了!是不是更刺激?讓我看看,軟了沒有。”

焦旸說着,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往他身前一劃拉,去試他的衣服。

陸沅離下意識地狠命一扯左手,就覺得那兒臂粗細的水管一陣亂晃。

“哎!”焦旸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道:“你可別亂動啊,這就是破塑料,不是金屬杆。你給擰斷了,咱們可更解釋不清。還有,你還以為是以前啊?誰弄壞的,誰自己負責處理,我可不給你修!”

說以前……以前他們不就是修水管,才認識的嗎?陸沅離心裏一陣兵荒馬亂,不由地扭頭看了焦旸一眼。他這一動,又是“劃愣”一響,就見焦旸頭發蓬亂,眼睛發紅的盯着他,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仿佛随時伺機狩獵的猛獸。

陸沅離知道,現在停是停不下來了,只好擡起右手扶住他的上臂,要求道:“你輕一點……”

“你別想……”

焦旸低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含混不清的咕哝,“誰叫你負隅頑抗,不優待你……”

兩個人都累了,懶得再小心翼翼的打掃戰場,索性洗了個澡,直接洇滅痕跡。

等焦旸把陸沅離抱進卧室裏,陸沅離好像渾身的經絡都被抽掉了,整個靠在他身上,一動也不想動。

焦旸拿了毛巾來,幫陸沅離擦頭發,看他懶洋洋的樣子,順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壞笑道:“剛才,爽不爽?”

陸沅離倒也毫不掩飾,“嗯,很好,确實比平時更刺激。”

焦旸摟着他,“我就喜歡你這份坦誠,多麽自然單純不做作,嘿嘿嘿!”

陸沅離挑眉道:“扯那麽多,剛才你不就是發洩,我破了案子,而你被市局的人幹擾了視線,在于小麗刻意費心營造出的,兩名死者的衆多追求者,因為争風吃醋而導致慘案的氛圍中,不能自拔嗎?”

“怎麽會?”焦旸一鲠脖子道:“我是這麽小肚雞腸的人嗎?!”

陸沅離不屑道:“行了警犬先生,是不是,你心裏明白。”

“行行行,我老婆最棒,我老婆最厲害!”

找個心理學家就是這點不好,你心裏有點什麽小九九,他一清二楚。但是你看,即使他知道,你心底所有最陰暗龌龊的地方,仍然肯包容你這份上不了臺面的所謂“孩子氣”,嘿嘿嘿……

焦旸笑着往他脖子裏拱了拱,道:“我不管,忍不了了,這周末咱們就搬出去吧?”

陸沅離掃他一眼,“不過你這種行為一而再、再而三,讓我不得不重新評估,跟你單獨待在一起的危險性。”

“這還用評估?”

焦旸得意的扣住陸沅離的手腕,“跟我在一起,就是很危險,接近我也危險,誰叫你自己一頭撞上來的?!”

将近兩年的畫地為牢,将他死死圈鎖在對焦旸的回憶裏。在他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以一個心理學家的角度分析,這其實是錯誤,至少是不可取的。

陸沅離嘆口氣,摸了摸焦旸的臉,卻說:“你老是這樣,誰敢跟你住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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