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度假Ⅱ
陸沅離扭頭過去,就見焦旸的魚鈎,勾住了一位年輕姑娘的沙灘裙,然後魚線一彈,就給人把大大的裙擺整個撩了起來。
雖然女孩裏頭穿的是泳裝,總歸是有點尴尬。
焦旸摸摸鼻子,急忙過去道歉,“不好意思小姐姐,沒傷到你吧,抱歉抱歉!”
小姐姐……雖說這稱呼現如今,簡直是通用的,可女孩兒見是個高大俊朗的年輕男人,臉上不由一紅,小聲道:“沒事兒。”
焦旸趕緊彎下腰,要幫人家摘魚鈎。誰知,他伸手一拽魚鈎,魚線跟着把沙灘裙的大花裙擺又帶了起來,他一個不小心,就瞄到了姑娘白花花的腿。
焦旸一怔,急忙讓開。
姑娘也連忙伸手,一把按住裙擺,“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焦旸等姑娘把魚鈎摘下來,才道:“不好意思,鈎破了你的裙子。多少錢一條?我賠你的裙子吧。”
“不用不用!”
姑娘瞄一眼焦旸,低聲說道:“今天稍微有點冷,就在附近的小攤上買的,也不值什麽錢,不用了。”
焦旸這才跟姑娘告辭,心有餘悸的拿着魚竿回去還給攤主。
攤主意味深長的看看焦旸,“小夥子,你這可真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鈎啊!你不知道釣跳跳魚,不用帶魚鈎的嗎?”
“呃……”焦旸尴尬道:“那您剛才怎麽也不告訴我啊?”
攤主笑道:“小夥子,你看看人家來借魚竿的,都是到岸邊去釣大魚的。我哪知道,你是甩跳跳魚呀?就算知道,誰能想到你這麽高難度的動作都會,還能不知道不用魚鈎呀!”
“咳咳!”
焦旸尴尬的調頭跑回來。
又夾着尾巴逃回來了……陸沅離看看他道:“又犯二了吧?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這麽小的魚,隔着十幾米甩鈎,上哪裏找準頭去?”
焦旸小聲咕哝道:“那我看《舌尖上的中國裏》都可以嘛,看人家釣得很輕松,誰知道不用帶魚鈎的啊!”
“還叫人小姐姐!”
真油膩!陸沅離挑眉道:“人家能有你大嗎?我看你就是成心過去搭讪的吧!”
“嘿嘿!”
焦旸笑嘻嘻的湊近他道:“又酸了?我不叫人小姐姐,還能叫什麽?叫妹妹,保準你黑臉,叫大姐,人家肯定黑臉。這年頭管老太太都叫美女,叫年輕的也叫美女,人家還以為你在罵人!我可真太難了!”
“你少裝蒜了!”
陸沅離斜他一眼,把網兜和竹簍往他懷裏一丢,就轉身走了。
一上午的時光,“嗖”地一下就這麽過去了。兩人随便吃了點東西,下午就去了蘆葦地,看聚集的候鳥。
晚上,焦旸特意帶着陸沅離找了家民宿住下,請店主阿姨幫忙,把他們抓到的跳跳魚紅燒一下。
等飯菜上了桌,那盤跳跳魚,陸沅離夾了一點魚來背吃,就不動筷子了。
“怎麽,覺得不好吃?”
焦旸問道:“這個紅燒的口味還可以啊,魚又新鮮。”
“不是……”
多數地方做跳跳魚,是不興去內髒的。陸沅離又是在美國長大,對這種保持完整動物形态,整個上來的菜肴,接受度其實不是特別良好。
陸沅離想了想說:“就……都帶着眼睛呢。”
“這樣也吃不慣?”
焦旸笑道:“你可真矯情!”
“焦旸。”
陸沅離挑眉道:“我發現你一直在pua我哎!”
“怕你?哪有!”
焦旸笑道:“你不是才剛發了朋友圈,說是你怕我嗎?”
陸沅離白他一眼,“英文的‘pua’,不是中文。我覺得自從我來到這裏,你一直在貶低我,随時打擊我的自信。”
“你才覺出來,未免也太遲鈍了一點吧?”
焦旸笑道:“你在美國的時候,不也是這麽對我的嗎?難道不能意識到,并且及時做出防範和反制?身為著名犯罪心理學家的職業素養呢?!”
陸沅離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心理學家的職業素養,并不能阻止他愛上一個人,更不能消除掉,他想要被這個人支配和控制的感覺。否則,就不會有心理學家失戀這種事了。”
卧槽,這種冰冷禁欲、職業範專業化的表白,簡直叫人腿軟……這是什麽神仙對象?!
焦旸順手把桌上的菜撥到一邊,伸頭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請問,心理學家還想要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嗎?可以求我試試!”
陸沅離伸手推開他的臉,“并不,可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不不不,這還是不同的!”
焦旸湊近咬了咬他的耳朵,“或許,你可以換一個部分的跳跳魚吃,看不到全貌的那種……”
這題超綱了……陸沅離擡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焦旸順手抓住他的手,把他抱到隔壁的卧室裏。
等陸沅離洗完澡出來,就見焦旸穿了個松松垮垮的粗線毛衣,雙手托腮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就好像一只大狗,在眼巴巴地憧憬着窗外的風景……陸沅離心裏一軟,過去伸手揉亂了他的頭毛,“在看什麽?”
“吶,你看!”
焦旸拉着陸沅離坐在窗臺邊上,一起往外看。
這裏遠離市區,污染輕了很多,窗外是一片廣闊的天幕,擡頭便是璀璨的星空,視野開闊,天氣晴朗,遠遠地似乎能看到銀河。
陸沅離沒看出來,什麽出奇的景色或是罕有的天文景象,無語道:“不就是個星空而已嗎?”
“不,是平靜。”
焦旸道:“我喜歡這種平靜,能讓我感到幸福。”
陸沅離想了想他的職業,他這兩年的經歷,輕輕從身後抱住了焦旸,“你是對的……”
第二天清晨,兩人就起身去坐大巴趕下一站。此時蔚藍的天空,被一片紅光照亮,漸漸顯出還有層晦暗的魚肚白,回看過去,整個公園美得就像一幅畫。
兩人趕到桐廬縣,這裏青山綠水,景色秀麗。略是休整之後,一起去參加激流探險。八公裏大峽谷,近200米的垂直落差,5米/秒的高速水流,叫這裏堪稱是戶外運動的時尚标杆。
兩人玩了一整天,才疲憊的返回提前找好的民宿。
今天天氣也很好,月明星稀,兩個人就手挽手的出去散步。走在老街巷上,兩邊都是些賣旅游紀念品的小店,裝飾的很有特色。
然而,在這種閑适靜谧的氛圍中,兩個人并不知道,千米之外的另一條街上,罪惡即将發生。
一個黑影說:“國慶節這幾天,游客這麽多,這幾條街上的店,都賺了不少吧?”
另一個人道:“我看也是。現在都是手機支付,來旅游的人身上帶的錢越來越少了,忙活半天,都沒弄到什麽。不如咱們找家店弄點錢花花?”
兩人一拍即合,各自揣着一把匕首,準備在搶劫時吓唬人用。
夜色漸深,兩人又試着在街上尋找了一會目标。他們想找單獨的游客,可老街上的游客,都是成團一起來的,沒法下手。
他們只能改走小巷,經過一家賣綠茶等特産的店面時,一個黑影往窗戶裏一張,看見這家店裏,只有一個女人在店堂裏忙碌着。
他就動了心思,“這家店裏就一個女的,不如就這家吧!”
兩人四下看了看,一前一後走進店裏,假裝買茶葉。
高個的黑影挑了一斤雪水雲綠茶,用家鄉話問門口望風的人道:“外頭有人過嗎?”
“還有。”
他只得又稱了一斤天尊貢芽,“還有人嗎?”
另一人答,“有。”
他沒辦法,又挑了些苦丁茶、板栗糕。
這時,終于聽見門口的人說:“沒有了。”
他就突然發難,猛地将女店主推到櫃臺上。另一人也一把拉下卷簾門,沖了進來。
兩人一起逼住女店主,其中一人索性掏出別在腰帶上的匕首,惡狠狠的架在女店主脖子上,讓她交出錢來。
女店主吓壞了,不由自主地大叫道:“搶劫啦,救命啊!”
一個黑影怒喝道:“不要喊,別叫了!”
驚慌害怕之下,女店主不知所措、控制不住地一直在大喊救命。
兩人急了,拿刀亂揮,眨眼間,女店主就脖子中刀,大動脈被刀刃劃開,鮮血汩汩湧出。
“不會是要死了吧……”
兩人見女店主很快就癱軟在地,沒了動靜,不由吓得渾身發抖。
第一次殺人,他們哆嗦着把女店主的屍體拉到一邊,顫抖着手找尋現金和財物。混亂當中,其中一人的手,不知何時被劃怕,鮮血直流。他見地上的血太多,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女店主的,哪些是他自己流的,害怕警察憑借血跡查到他們,就想點火把現場燒毀。
這家店前後被隔成幾間,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庫房,庫房上頭還有一間閣樓。閣樓上很暗,除了一張小床鋪着被褥,也堆滿了貨品。
女店主有個十歲的兒子小軒。那兩人進來時,他正在庫房玩手機,聽到前面母親大叫搶劫,他就趕緊爬到閣樓上躲了起來。
他想用手機報警,又怕被那兩個人聽見。情急之中,他從自己的作業本上扯下一塊,摸黑寫了幾個字,四下看了看,拿橡皮包住,輕輕打開了窗戶。
商品房一層較高,小軒有些害怕,但他還是毅然的扒到了窗臺上。他想,如果有人經過,就請他們救媽媽。要是沒人,他就跳下去找警察,一定要救媽媽!
而這時候,那兩個歹徒終于找到了一些易燃物,準備放一把火燒掉證據。
焦旸正在路上走着,忽然感覺一樣東西飛了下來。
他下意識的拉了一把陸沅離,閃身讓開。
那樣東西落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幾個圈。
焦旸小心的拾起來,發現是一個紙團。他打開看時,見上面淩亂的寫着幾個字:“救命,有人搶劫!”
不好!焦旸迅速擡頭,就看見臨街的窗戶上,冒出一個小腦袋。
焦旸略一思索,轉頭對陸沅離道:“你先報警,再去前門看着點,注意隐蔽,先看清楚,如果對方手裏有槍,別過去。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