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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籌謀

這幾日外面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了,那宗風被長安和他那以前的師父聯手除掉,最終好像是得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各種小道消息源源不斷的傳出來又很快的被下一波取代,甚至市井中都有人開始專門撰寫這些擺不上臺面的東西了。

人們總對帝王将相的私下生活抱有着高度的熱情和興趣,并且一代代樂此不疲,使之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話說回來,也實在沒什麽意思。

不過宗風既然被除了,那他身後的支持者李家自然就惶惶不可終日起來,無論有多大功勞,只要涉及了皇權穩固的問題,都得被消滅。

傅言在書房裏呆的時間越來越長,終日皺着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府裏越發壓抑起來,就連李孟也在被明顯拒絕了幾次後很失落的蜷在一個角落看着公主每日高高興興的進來又高高興興的出去,吃着他特地給小言做的飯,坐着他以前的位子,怎麽看怎麽不是滋味。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離自己遠去,而那些珍貴的,不能割舍的。

李孟悶悶不樂的在後院子裏除草,看着蒸騰的溫泉發呆。

"喂,你在幹什麽,蠢死了。"

"小 ,小言,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李孟匆匆站直身體,趕緊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塵土,裂開嘴笑了笑。

"我剛到就看見你對着那水發呆,你可別一時想不開一頭紮進去髒了溫泉,我們還指望着它呢。"傅言絮叨了一番,"咳,準備一下,我們進宮面聖了。"

傅言輕聲說道,其實他大可以自己一個人去,可是他也嫌棄自己,竟然越發的想要這個土包子跟着了。這種時時刻刻背後有後盾的感覺好得不得了。公主他實在是厭倦,但又不能不應付,在他心裏,公主和皇上是一樣對他有威脅的人無疑,這是商人的本能。

可剛剛看見那土包子眉頭緊皺,一臉冷漠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十分的煩躁不耐。就只想說說話緩解一下這場面……不過,咳 ,幸好他有眼色,沒讓自己的尬聊冷場。

"好,我去換一下,你不要亂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傅言扭過身去懶得理他,他決定得好好給土包子上上課,這家夥連他們的身份都弄颠倒了,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了正襟危坐的皇上,不茍言笑的坐在那裏都快成了一座雕像。

他們剛要拜,就看見皇上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平身。"

"今日朕找你來是有要事相商,傅愛卿。"

傅言倒也沒有絲毫認錯的意思,直接虛虛說道:"如果沒有李大人,那皇上此時怕是見不着微臣了。"

他的意思也是在明顯不過。

"哼,倒是牙尖嘴利。"

"承蒙皇上誇獎。"

李孟趕緊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罷了,要你們來應該知道是什麽事吧。"

"微臣不知,還請皇上直言。"

傅言早就知道了,那日明明自己和李孟出門之後立馬就要了小厮去禀報皇上和相師,他們竟然來這麽晚,那只有一種可能,身為棋子的自己被他們放棄了,就算不是放棄那也是沒什麽營救的心情,退一萬步說,要不是李孟那個土包子,要不是他,自己恐怕真就被……傅言想到這就渾身發冷,臉色也漸漸不好起來。這皇上這麽做,無非是要自己堅定和他一個陣營罷了,真是無恥。

果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家。

"呵,那朕就明說了,如今宗風已經除掉,剩下的就是李府了,李建安妄圖謀害帝後,動我根基,而他那不肖子李商更是敢對朝廷重臣做出那樣茍且之事,萬萬留不得。"

看起來真是深明大義,傅言低着頭冷冷笑了笑。

還沒等他說話表态,旁邊的李孟已經彎了腰,:"謹遵皇上旨令,皇上英明。"

"……"

皇上挑了挑眉,這可真有意思。

"如何啊,傅愛卿。"

"臣謹附議。"

"很好。"

這算是達成了共識,皇上這才把當下的形勢告訴他們。

李家既是開朝元老,又世代世襲爵位,那朝中必是積攢了很多的黨羽,如今怕是盤根錯節不易探究明白。這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組織可是謹慎的很,一個不幸那是翻了一船的人。而那李家可是個中好手,對于權勢把握的精準,他們早早就不在滿足于受制于人了,而當時恰好先皇突然斃命,年幼的太子無法承擔起這麽大的責任,他們趁着換代不穩固的時候更是拉攏了一批人。

而如今,就是他們想分都分不開了,只能一條路走下去。

不過傅言也明白,這裏面皇上多多少少存了私心,恐怕還與那暫時不見了的帝後有關系。不過這也不關他們的事,倒也無所謂。

不過那李商……傅言陰狠的想了想,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那皇上可有什麽計劃"李孟對這事格外的上心。

皇上踱步來回走了下,他現在确定這兩人會安安分分供自己驅使了那便也沒有什麽好保留的。不過……這異星就是不一般,竟然敢那樣跟自己說話。

這裏的異星就是指得傅言,玄機還在時就算出來的。

"宗風只與你們見過面,自然會留下很多把柄,況且還有長安相師和真人的嚴刑審訊。"

"哦"

"只是這李府樹大根深,怕是一時間不好鏟除。"皇上又說了句。

傅言咧咧嘴,這不是廢話嘛。

"傅愛卿可有什麽好法子"

憑心來講,皇上還是很待見這個雖然出口不遜卻有敏銳的傅言的,要是他肯長長久久的留在南朝,那麽封他大官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勢力也不是不可以。

"李府可是嫡長子繼承爵位以及全部的府邑"

"這是自然。"

這恐怕就是李家能夠一直屹立不倒的緣故了吧,這一家只需要培養出一個優良的接班人就可以把上輩積攢的人脈資源都順暢的傳承下去,其他庶出子弟就算纨绔到極點也沒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這樣的話……"皇上可分封爵位。"

"怎麽說?"

"非嫡長子一人享有繼承權,只要是李府子弟都有權利去得到一部分的利益。"

"權利和利益"皇上不太明白這兩個詞所代表的意義,只是稀奇的念出來。

唉,一不小心就想到那人人生而平等的西方改革時代了。

"通俗點說,就是把唯一的繼承權分出來,讓他們每個人,無論是嫡子還是庶子都有繼承權,這樣李府必然會大化小。"

那到時候再找幾個借口很容易就把他們擁有的權力給收回來了。皇上到底是聰明人,一點就通,這樣就可以大大削弱分邦他們的實權,加強皇權和中央的權力。

不錯,不錯。皇上微微露出一個笑,不過這突然革新必然會動搖一部分老古董的頑固思想,那麽……嗯,對了,長安相師。

皇上迅速的對此做出了一系列反應,發覺這傅言的想法比自己原先想要殘暴鎮壓的法子更好之後就果斷抛棄了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出的應對措施,知人善用,廣泛聽取谏言也是一個好皇上必不可少的素養。

"到時候李府內部一定會分亂,人心動蕩,到時候在找機會就方便的多。"

"不錯,不錯。"

不過那李商可有公主,雖說已經貌合神離,可到底公主應該不會輕易的讓別人欺了她的夫君,這相當于在間接的打她的臉不是,這得好好想想。

"皇上,可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說無妨。"

"據臣所知,那李商的正室是清河公主"

"正是。"皇上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那個肥胖的婦人,曾經逼着自己叫她皇姐,真是不忍直視。

"那若是皇上有心削弱李府力量,這公主會不會……"

"這不會。"皇上回答的異常肯定。

"那便最好。"

傅言見好就收,不再多言。既然那清河公主不出手幹預,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于自己也方便很多。

李孟在旁邊輕輕移了目光看着他,暖烘烘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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