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糊塗婚事
程坤自開始籌備工作室,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經常在全家吃飯的時候接了個電話就跑出門辦事,手機更是從不離身,有時語音有時打字,一刻不消停。
程父程母以為他是談了女朋友,但問程坤又審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把這事告訴了程東平,請他出馬和程坤聊聊,兩兄弟之間還是能說知心話的。
程東平每日早出晚歸,沒太留意程坤的變化,聽父母一說,倒沒驚訝。
他很了解程坤,弟弟是個風流多情的種子,就算真的在談女朋友恐怕也不是認真的,但看父母十分關心,便将差事應承下來。
這天難得程東平回來得早,程坤也沒出去亂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飯。
飯後程東平和父母說了幾句家常話便打算回書房。老太太見他要走,忙使眼色,程東平想起父母托付的事,只好頓下腳步,轉頭去找程坤。
程坤這時正靠在沙發上吃着水果陪老太太看電視劇,邊看邊說,“現在的電視劇真是沒法看了,邏輯混亂,臺詞尴尬,這種電視劇你們也看的下去。”
程父沒好氣的說“你以為我愛看?”
老太太瞪了老頭子一眼,轉頭對程坤說“不愛看就別看了,陪你大哥聊聊天去。”
程坤莫名其妙,扭頭看程東平,“你想聊天?”
程東平無語,“走吧,去陽臺抽支煙。”
兄弟倆來到陽臺,程坤主動拿出煙遞給程東平并幫他點着。
“咱們家老太太演技也太拙劣了,她給你擠眼睛的時候我都看到了,大哥,她是不是想讓你套我的話?”
程坤說完,拿出煙叼在嘴上。
程東平替他點着,也不隐瞞,說“媽讓我問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他倆想早點抱孫子。”
程坤一聽,忍不住吐槽,“說到這,我還沒說你,大哥,你現在怎麽越老越奸滑了,你說,你把我叫回來到底什麽目的,是不是嫌他倆太唠叨,天天抱孫子抱孫子的,搞得我現在都不敢在家裏待了。”
程東平面無表情,“別嫌他們唠叨,估計他們也是對我沒指望了,所以才逼你逼得緊。”
程坤的八卦觸角異常敏銳,程東平此話一出,他直覺大哥身上肯定有猛料可挖,但程東平最讨厭別人刺探他的個人生活。
所以程坤表現出毫無察覺的樣子,繼續吐槽,“指望我更沒戲,你好歹結婚了,我現在連個暧昧對象都沒有。”
程坤話說的大大咧咧,卻一直留心觀察着大哥的神色,他見程東平吸了一口煙,半晌才将煙霧吐出,“我和盧潇潇早晚會離婚,協議已經送到她手上好幾年了,只是她一直沒簽,今年之內,我一定要解決這件事。”
雖然對大哥大嫂分居的事早有耳聞,也知道兩人遲早會分道揚镳,但親耳聽程東平說出來,程坤還是有些震驚。
程坤了解程東平,就像程東平了解他一樣透徹。
程坤素日社交面廣泛,上流下流人士都認識不少,但像他大哥這樣表裏如一,正直穩重的紳士真的僅此一份。
不是他自誇,程東平的君子品性确實有口皆碑,又兼身價背景無可挑剔,因此當初還單身的程家大哥在相親市場上可謂是炙手可熱。
主動上門牽線說媒的中間人絡繹不絕,也有主意大的姑娘不怕程東平的冰山臉毛遂自薦的,但無論溫婉、知性、美豔還是女強人,各種類型的美女都被程東平拒絕了個遍,就在大家以為程東平非個天仙不能娶時,他宣布了婚訊,結婚對象竟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
程東平的妻子叫盧潇潇,身家背景平平,和程家相差懸殊。
說起來不可思議,當初是程東平主動求的婚。
程家家世顯赫,程東平帥氣沉穩,女方父母雖然覺得年齡上相差的大了些,但其他方面着實優秀,實為良配,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至于程家父母,他們十分了解程東平的行事風格,他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既然決定求婚,必然是早就看中的人,雖然沒見他怎麽和人家交往,但程父程母深信兒子的眼光。雖然起初也不太滿意對方的門第,待看到盧潇潇本人後,程父程母對兒媳印象大為改觀,覺得門當戶對的人家很難養出這樣乖順的媳婦兒,低一點的門第未必是壞事,因此不再猶豫,點頭應了這樁婚事。
且盧潇潇與程妹是同學,嫁給程東平時僅19歲,身家清白,年輕貌美,與程東平走在一起看着頗為般配。
看起來這應是一對佳偶,不料蜜月剛過,程東平就向盧潇潇提出了離婚。
程東平之所以會娶盧潇潇是為了彌補自己酒後失德,雖說是酒後沖動,但那個旖旎的夜晚讓他終生難忘。只怪他當初酒醉,沒能看清枕邊人,只模糊記得那人胸口處有塊心形胎記,而盧潇潇恰恰吻合。
君子如程東平怎麽可能白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唯有娶回家才是正道,然而婚後短暫的相處很快讓他确信盧潇潇并不是“那個人”。
如果那天晚上和他同床的不是盧潇潇又會是誰?程東平百思不得其解。
婚是說結就結,卻不能說離就離,何況,不滿意僅是程東平單方面的想法,盧潇潇并沒有不滿意,相反,她非常滿意。
作為程芳芳的同學,盧潇潇曾多次聽程家小妹滿懷崇拜的講起大哥,那時她便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物能讓清高如程芳芳如此拜服。
一次去程家拜訪,偶然間瞥見了程東平的身影,她便有些按捺不住心動。
二十來歲正是情意萌生的年紀,面對程東平這樣偉岸的人物,又有幾個女孩子不動心?何況盧潇潇本就喜歡正派男士,程東平便成了她的夢中情人。
程東平的求婚讓盧潇潇受寵若驚,也莫名其妙,但巨大的幸福感不容她細想,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程家大哥可能早在暗中相看她許久也說不定。
可誰知蜜月剛結束,她的美夢就醒了。時隔求婚僅月餘,程東平便向她提出離婚,盧潇潇怎麽可能同意,她苦苦哀求,用自己的名節和生死威脅程東平才挽救回了這段婚姻,但程東平卻将她徹底打入了冷宮,自蜜月後倆人正式分居了。
盧潇潇知道這是程東平逼她就範,但她不會放棄。她一早便知道豪門婚姻多波折,這麽大的餡餅不好吞,既然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程東平的疏離和冷漠對她也不算太煎熬。
何況她也不是傻得,既然做了程家的豪門媳婦,程東平自然不能虧待了他,公婆出于補償的心理也會時常給她些“零花錢”,這樣的生活遠比盧潇潇在娘家時過得富貴自在。
另一方面,她又找人暗中盯着程東平,發現他并非花心,甚至極為自律。那麽,她挽回丈夫的心只是遲早的事情,他們曾經甜蜜過不是麽?蜜月那段時光讓她終身難忘,她一定要讓程東平重新對她着迷。
不過讓盧潇潇沒想到的是,這一堅持,就是十年,十年前,她十九歲,現在二十九歲,不知道她還要等幾個十年,才能挽回程東平那挂在月亮上的心。
而另一方面,程東平也為自己當初的莽撞付出了代價,把一夜情的對象娶回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娶錯了人,這樣的荒唐讓他後悔終生,所以他沒對任何人說起過自己與盧潇潇感情不和的原因,甚至包括盧潇潇本人至今都不知道程東平為何想和她離婚。
原因不明的求婚,更讓人無法接受的離婚,他明白自己這樣的行為深深傷害到了盧潇潇,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在自己身上白白浪費青春,而自己能補償她的可能只有金錢,再有就是留給她尊嚴和體面,絕不和她撕破臉,給她時間想清楚兩人的關系是個死局,盡早放手才是唯一的出路。
為了兩人考慮,程東平從不主動提起自己的婚姻,即使對家人也不例外。但今天,他竟然對程坤主動說起。
此刻,天色已完,卻未完全黑下來,仍有一抹灰紅色的晚霞飄在天邊,這樣的天景再襯上別墅區裏密植的樹木讓人心胸難暢。
程坤猜想他大哥必然是遇到了很大的感情挫折,否則怎會說出這樣的肺腑之言?說不定就是盧潇潇寂寞難耐,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但以程東平的性格,在沒有定論之前,程坤不敢貿然安慰他,為避免他大哥尴尬,程坤轉移話題說,“大哥,我最近在準備幹一件大事。”
程東平聽聞,扔掉煙蒂,整了整神色,問“什麽大事?你說說。”
程坤向程東平說了自己和秦楠組建影視工作室的事情,程東平聽後沒有馬上表态,只是問,“大概需要多少投資?”
程坤說,“籌備階段用不了多少錢,今後有了拍攝項目,資金需求會大些。”
“那你們打算衆籌還是融資?”
程坤說,“應該不用,我手裏有這個數。”說着伸出一根手指,“秦楠這些年在娛樂圈的積累恐怕只比我多,不比我少,我們倆加起來應該夠用了。”
程東平點點頭,“秦楠看樣子是個穩妥的,你倆是老同學,雖說商場無情,但還是不要傷了和氣,遇事別太計較,資金上周轉不靈的,可以和我說。”
程東平不是一個愛表達的人,他的話很少,但事涉程坤還是會叮囑幾句。他對程坤亦父亦兄,是最可靠的人。
程坤見大哥對自己即将開始的新事業很支持,心中幹勁更足,腦中不斷謀劃工作室未來的願景,也就把程東平剛才抛出的重磅消息抛在了腦後,顧不得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