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東平的下意識
關于程東平積極主張秦冬冬來家裏常駐這件事，每個人理解都不一樣。
程父程母以為他是出于孝心，程坤則認為這是他大哥在望梅止渴，因為他也知道大哥有多喜歡孩子，卻因為婚姻不幸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如今只能“借”個孩子來愛，真是英雄也有氣短時，說起來讓人心酸。
思及此處，程坤便想安慰安慰大哥。
晚間，送走了秦楠父子，程坤便去找程東平聊天。
程東平正在書房看資料，程坤推門進來，他也沒理，繼續埋頭做事。
程坤蹭到桌邊，說“大哥，歇一會，去陽臺抽根煙？”
程東平擡起頭，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眼角，說“你有什麽事兒，直說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就是想去陽臺透透氣，屋裏太悶了。”
“那走吧。”程東平站起來，穿上西裝馬甲，扣好扣子才出門。
程坤看着，心裏暗暗贊嘆，他大哥真是一板一眼慣了，在家也穿這麽正式，出去抽煙還得罩上一個馬甲。再看看自己這一身家居服，相比之下簡直邋遢至極，他忍不住吐槽“，大哥，你在家換身衣服不行麽，穿正裝不累麽？”
程東平走在前面沒作聲，不知是沒聽見，還是懶得沒搭理他。
程坤覺得讪讪的，也是，大哥一本正經了三十多年，豈是自己能改變的？
兩人來到陽臺，程東平向程坤伸手，程坤納悶，“大哥，你這是？”
“煙。”
“哦，哦，看我這記性，我忘了拿了。等我回去拿哈。”程坤說着就要走。
程東平叫住了他，“行了，說吧，到底什麽事。”
“嘿嘿，真沒事。只是今天秦楠他們來家熱鬧了一天，這時候一走感覺空落落的，剛才還歡聲笑語的房子一下子靜了，心裏怪不得勁的，想找你待會。”
程東平望向遠處養眼睛，半天沒接話。
程坤繼續說，“哥，你說家裏有個孩子确實不一樣，是吧？”
程東平還是沒接話，兀自伸展雙臂，舒活筋骨。
程坤又說“帶孩子真挺不容易的。你說這秦楠，一個大老爺們，家裏也沒個女人照顧。
大哥，你發現沒，我覺得他跟別的男的不太一樣，當然了，我不是說他娘們唧唧哈，我的意思是，他怎麽說呢？”
程東平停下動作，“你沒把他當男人看？”
程坤忙說“不是，我倆是哥們，怎麽可能不把他當男人。我就是覺得他跟秦冬冬在一起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很賢惠的感覺，對，就是賢惠，又賢惠又溫柔，和別的男的不一樣。
別的男的要是當單親爸爸，估計照顧孩子肯定沒那麽仔細，日子也得過得破馬張飛。
但我看秦楠把兒子教育得不錯，小日子也過得有聲有色的，真挺讓人佩服。”
程東平小時候照顧過弟妹，自然知道帶孩子不易，因此心裏很認同程坤的說法，但面上不顯，只說“他既然選擇當單親爸爸肯定早有心理準備。”
“這玩意可真不是說準備就能準備好的，我看過我那幫結了婚的朋友。爹媽齊全的，還天天雞飛狗跳呢，更別說秦楠這樣的單親家庭，着實不容易。
我看啊，以後有合适的姑娘真該給他介紹介紹，早點成個家，冬冬也有人照顧了。”
“秦楠自己都說不想成家，冬冬也可以送到咱們家來，我看你這是多管閑事。”程東平一聽程坤有給秦楠介紹女朋友的想法，馬上出言反駁了他。
他的反應如此直接迅速，讓程坤都有些驚訝，他大哥平時對別人的事情可從來不愛多言，怎麽事情一涉及到秦楠就變了？
程坤覺得這裏面有貓膩，但這貓膩是啥，他暫時還想不到，看來以後還得留心觀察一下。
他剛才突然說出那些話完全是下意識的，并沒有過深思熟慮，他一想到秦楠要給秦冬冬找後媽，心底就生出異樣的失落感，因此才會莽撞答話。
這時再看程坤一臉“你很怪哦”的表情，程東平覺得必須轉移一下話題，免得程坤問出什麽奇怪的話來。
“工作室最近還順利麽？”
“還好吧，要拍得那個大IP的劇本剛改完，一直是秦楠親自監督着改的，最近又在請導演，我看他都有點心力憔悴了，不過有些事情我也确實幫不上什麽忙，除了之前選一下演員，我這段時間主要是聯系一下特效工作室，這個劇有好多場景需要特效制作。”
“聽說現在做特效的投入很大。”
“嗯，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們倆之前預算的是1個億的制作經費，竟然不夠幹嘛的，有幾個報價合适的特效公司做出來的樣片，我和秦楠都沒眼看了，只好不斷追加經費，最近覺得資金有點吃緊了。”
“需要公司幫你周轉麽？”
“那倒不用，秦楠聯系了幾個老朋友，之前就有意和我們合作，估計是看工作室勢頭不錯，想分一杯羹，合夥人做不成，想做投資人，我們就順水推舟，跟他們搞了融資，目前資金已經到位了。”
“那就好。”
兩人最後都抵不住瑟瑟的寒風，回到了室內，程東平見程坤凍得直打噴嚏，又吩咐阿姨泡了杯熱咖啡給他驅寒。
程坤喝着“哥哥好暖”牌咖啡，心裏默默想道，大哥這樣豐神俊秀，出類拔萃，知冷知熱的純爺們，為啥就不能有個好歸宿呢？等他離了婚，一定要給他介紹個賢惠又溫柔的好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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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IP劇的演員篩選完畢，特效制作公司也定下來之後，工作室便正式将這部劇提上了拍攝日程，同時也在通過各種渠道進行宣傳造勢。
這部劇的預算本來定的是2個億，算是把秦楠和程坤所有的非固定資産都投了進去，一開始以為盡夠了，但兩人都是精益求精，不願意将就的性格，很多東西都想做得更好，更精致，無論是制作班底，服裝、布景、拍攝地還是後期制作，因此很舍得砸錢，這導致劇還沒拍，預算就花了一多半。
但秦楠認為錢花得值，一個多億裏面将近一半用在了導演和編劇身上，大IP作者不用說了，單說導演，請的是目前國內電視劇導演裏屈指可數的大神級人物——鄭導。
鄭導以前雖然沒有指導過仙俠類題材，但是古裝劇拍過不少，且都是正劇風格的，在國內獲獎無數。
秦楠之前和鄭導接觸過幾次，每次一談到請他指導該劇，鄭導都表示不想考慮，因為仙俠題材缺少現實生活基礎，容易拍得脫離實際，情節虛假，玄而又玄，說白了就是拍得假大空，為煽情而言情的情況特別多，這是有作為的導演最不能接受的。
後來秦楠将改好的劇本給導演看過，又告知自己将親自出演主角，其他演員則多是新人，甚至把簡歷和定妝照都給鄭導看過之後，鄭導才對這部劇有了點信心，其實也主要是被秦楠的誠意打動。
但鄭導卻沒最後說死一定會接這部劇，秦楠知道有門，便親自領着鄭導到實景拍攝地和特效公司等多地考察，又組織演員和編劇主動拜訪開商讨會，可謂親盡全力，誠意滿滿。
程坤後來都看不過去，勸他說能請到則請，請不到換個別人也一樣，費這樣的力氣最後人家不情不願，反而沒意思。
秦楠理解程坤的好意，但他說，“最後接不接是他的事，我一定要做百分百的努力，其實也算是幫鄭導打開一個新戲路，仙俠他沒指導過，我也沒演過，誰說在國內外得過獎的演員、導演就只能演正劇，仙俠玄幻題材怎麽了？西游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深刻的不是題材，而是在于劇本，導演和表演。”
這番話不知怎麽傳到了鄭導耳朵裏，當即便拍板接了這部劇，還特意一大早就跑到工作室門口等秦楠。
秦楠剛到，鄭導就從自己的車裏下來，秦楠趕緊迎上去，他看見鄭導一臉笑意，忙伸出手，鄭導握住他的手說，“秦楠，要不咱們再拍一部給90後和00後看的西游記？”
秦楠另一只手也握上來，使勁上下晃了晃，說，“鄭導，這個劇要拍小兩年，今後的日子，咱們風雨同舟，還請您多多關照。”
鄭導執掌大IP劇的消息被工作室第一時間公布了出來，立刻在圈裏圈外引起轟動。
劇迷影迷異常興奮，自己喜歡的演員和作品如此高大上，好像瞬間把自己的逼格也帶高了的感覺。
其他吃瓜群衆也大多都是樂觀态度和好評，因為鄭導的觀衆緣好，三十多年的執導經驗，多部脍炙人口影視劇的加持，為他刷了跨越多年齡段的好感度。
圈內的評論人士也對這個話題津津樂道，甚至有多個媒體在工作室有沒買通稿的情況下，刊發了關于大IP神話仙俠劇由正劇導演執導的消息，文中雖沒有明确的褒義，但也沒有惡意抹黑，算是明面上中性評價，但看筆者的高期待，其實可以算是表揚了。
程坤到這裏才明白為什麽秦楠要花這麽大的力氣請鄭導出馬，不僅是考慮到作品質量更是為了給該劇制造話題度。
程坤說，“秦楠，你這深謀遠慮，着實讓我佩服。”
“談不上，只不過你入行淺，不知道這些行規而已，咱們這個劇本身的拍攝時間就很長，拍完還要送審，整個流程下來短則兩年，長則三年，如果不持續制造話題，保持熱度，兩三年之後誰還能記得咱們，到時咱們中間受的這些辛苦勞累不都白費了麽。”
程坤聽了很受教，頻頻點頭，再看秦楠，這段時間勞心勞力，竟是消瘦了不少，再比較自己，這段日子除了幫忙聯系了實竟拍攝場地和特效公司，其他事情沒怎麽參與，仿佛有坐享其成的嫌疑，立即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便說“秦楠，今天沒什麽事，晚飯就去我家解決吧，我媽說要包餃子。”
秦楠也覺疲累，好不容易搞定一件大事，确實需要放松一下，再加上去程家沒準能碰到程東平，此等誘惑怎能抗拒，便爽快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