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章 父母攤牌 (1)

程父被看到的一幕震撼到, 說實話他沒想到自家老大也能幹出這麽熱情奔放的事情,而且更令他震驚的是,雖然離得有些遠, 但他怎麽看都覺得和兒子抱在一起的那個人像是秦楠。

其實應該就是秦楠, 畢竟這山上沒有別人,老大也不是那種逮到個人就抱的随便性格。可, 這兩個男人抱得這麽緊,這麽長時間, 是不是不太正常?

程老爺子馳騁江湖大半生, 對現在年輕人的事仍是看不透, 因此他自己不敢妄下結論,忙換了條近路趕回小木屋,想跟老伴商量商量。

程老爺子快步疾走, 中間還夾帶了幾步小跑,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有些氣喘籲籲,饒是他經常鍛煉, 也架不住劇烈運動外加發現兒子秘密的刺激。

程父沒停留,喘着粗氣就進了房間。

程母剛睡醒,正坐在床邊整理被褥, 聽見有人呼哧帶踹的進了門,還吓了一跳,轉頭一看是老伴,忙問, “怎麽了,這是,跑得滿頭汗?”

“老婆子,快,給我倒杯水。”程父邊說邊關了房門,還不放心,又落了鎖。

程母倒了杯水給他,見他舉止怪異,更加好奇,“怎麽了,他爸,你剛才去哪兒了?”

程父沒理老伴,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緩了半天,才說,“他媽,你說,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動不動就擁抱?不是情侶關系的也抱?”

程母被他問得一愣,這沒頭沒腦的什麽意思?“你到底要說什麽?你是不是看見什麽了?”

程父沒理程母那茬,接着說,“現在男的和男的也流行沒事就抱?像咱們那時候握手似的,那麽普遍?”

程母實在是被程父搞得沒了耐心,皺着眉頭,用手使勁拍了下床,說“你到底要說什麽,快點直接說,急死我了,什麽擁抱不擁抱的?你看見誰和誰抱一塊了?”

程父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程母,把程母看得心裏都有些發毛,直催促他,“快說啊,你這是幹嘛呢。見鬼了?”

“不是見鬼,要是見鬼還沒這麽麻煩,我跟你說哈,他媽,你可千萬別激動。”

程父已經把老太太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快說,煩不煩人!”

“我剛才在路上,不小心撞見老大了,我看見他和一個人抱在一起,而且還抱了挺長時間。”

“啊?”程母不敢置信。

“你猜這人是誰?”程父故意賣關子。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看見,你快說,急死我了。”程母的手抓得床單都起了皺。

“我倒是沒看那麽十分仔細,因為離得遠,但我怎麽看怎麽像秦楠呢!?”程父說完也覺得匪夷所思,說到後來,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程母聽了震驚的說不出話。

程父見老伴半天沒反應,忙推她,“嗨,老婆子,說話嗨~”

“你是不是看錯了?”程母回過味來,語氣裏充滿質疑。

“我也怕是看錯了呢,要不這樣,咱倆一會去客廳等着,他倆還沒回來,我先跑回來的,咱們看看,到底是不是秦楠和老大一塊回來的。”

程母聽了立即從床上站了起來,“那還等什麽的,咱們這就出去。”

程父看程母迫不及待的樣子,怕萬一真如自己所言,老婆子再沖動之下幹出什麽過分的事,趕緊上前拉住老伴的手,說“他媽,我也有可能是看花眼了,你先別激動哈,咱倆先統一個思想,萬一真是秦楠,咱們也先別露,等商量商量再定,這種事,也許中間有什麽誤會,或者什麽曲折,咱們不知道,別給孩子們造成不好的影響,你說呢?”

程母一聽老伴的說法,也覺得剛才自己初聞消息有些不太理智,還是老頭子經多見廣沉得住氣,便點點頭,說“你放心吧,我到時候聽你的,不多說話。”

程父這才開了門,和老伴出了房間去客廳。

兩人剛在沙發上坐定,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心态,就聽見門口有人說說笑笑的走近了,聽聲音有自家大兒子。

兩個老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緊張的心情透過僵硬的坐姿就能看出來。

他們租住的別墅整體都是木質的,尤其是前門廊處的地板,就是最原始的松門板條搭建,踩在上面會吱嘎作響。

程母程父聽到幾聲踩在門廊上的噪音,緊接着便是開門的聲音,不由握緊了彼此的手,盯着門口不敢挪開眼睛。

程東平開門,沒有馬上進屋,而是把秦楠先讓了進來,邊幫他推門邊說,“冬冬應該還沒醒,沒聽見聲音呢。”

秦楠看着程東平說,“恩,估計他坐車累了,一會兒領他去旁邊的小溪玩一會兒,抓點小魚什麽的,他肯定願意去。”

聽聲音兩人頗為愉快。

兩人關顧着說話,眼神也忙着看彼此,全沒注意到客廳裏還坐着兩個大活人。

也因兩個老人沒出聲音,等秦楠他們一轉頭,突然看見沙發上坐着的程父程母,秦楠被吓了一跳,身子明顯往後一縮,撞到身後的程東平懷裏,程東平忙扶着他肩膀問,“怎麽了?有老鼠?”

再一看,竟是自己父母端坐在客廳沙發上看着他們。

這副場景,任誰也會覺得有幾分心驚,大白天的,不看電視,不說話,就這麽坐着盯着進門的人,也不打招呼,什麽意思?

秦楠頓時有些心虛,不敢妄動,直愣愣的站在門口。

程東平先開口,“爸,媽,你們這是幹嘛呢?怎麽不開電視?”

程東平說完半天,也沒人接話,氣氛有些尴尬,秦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他想,是不是二老知道什麽了?否則怎麽是這個陣仗?

幾人正對峙着,程坤晃裏晃蕩的從房間裏出來了,睡眼惺忪的看着客廳裏的幾個人,“你們這是開會呢?研究好了麽,下午去哪兒玩?”

說完也沒停留,繼續往一樓的衛生間走過去。

程坤的出現打破了僵局,程父開腔說,“我和你媽在客廳坐一會兒,你們剛才出去散步了?”

秦楠不敢說話,程東平答道,“嗯,我出去買點東西,路上碰到秦楠,就一起回來了。”

程母的胸脯明顯有些起伏的厲害,程父見了,暗暗捏她的手,然後對大兒子說,“沒事兒,我們坐會兒,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程東平聽了,沒再說話,看了眼秦楠,示意他跟自己上樓。

秦楠雖然心虛膽怯,但還沒忘了禮貌,經過程父程母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句,“伯父伯母,你們坐,我先上樓看看孩子。”

程母陰着臉沒說話,倒是程父沖他點了點頭。

程東平和秦楠上樓之後回了各自房間,程母在樓下看得仔細,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程坤從衛生間出來,不明所以,還在問下午的行程安排。

沒想到卻被程父罵了一頓,怪他怎麽睡到現在才醒。

程坤不知道又是什麽事觸了老爹黴頭,拿自己撒氣,他心裏委屈卻不敢喊冤,怕從單打變成混合雙打,只能頂着鍋蓋趕緊跑回房間躲着。

孩子們都回了房,兩個老人坐着生了會悶氣,也回了房間。

一進房門,程母就問老伴,“你到底看仔細沒有,是不是他?”這個他自然是指秦楠。

“應該沒錯了,我看見那人也是穿得灰色和藍色的運動服。”

程母一聽這話,直接跌坐到床上,還沒等程父勸她,已經淚水漣漣的哭了起來。

“老頭子,你說咱們這是得罪了哪的菩薩,東平的婚事怎麽就這麽不順利,先是娶了盧潇潇那麽個不省心的媳婦,好不容易離了婚,兒子怎麽又變成……”程母實在說不出口同性戀幾個字,只能自己咽下去,哭得更傷心了。

程父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老伴,他的糟心程度和程母差不多,這麽優秀的大兒子,還指望他離婚之後能一切重新開始,結婚,生子,為程家培養優秀的繼承人,沒想到竟然成了個斷袖,這種打擊,正常父母确實承受不來。

程母坐在床邊哭,程父不斷嘆氣,兩人對着發愁,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

程坤從房間裏出來拿東西,經過父母房間的時候,聽見裏面好像有母親的哭聲,忍不住透過門縫往裏瞧了眼,看到老爹好像也一副愁容不展的模樣,他第一反應是,不會是遠在國外的妹妹程芳芳出了什麽大事吧,想也沒多想便沖了進去。

進屋就問,“媽,你哭啥,是不是芳芳出事了?”

程坤突然竄進來,把兩個老人吓的不輕,程母也不哭了,程父也不嘆了,都擡頭看着他。

程坤左右瞧瞧,知道自己這回是冒失了,看來不是芳芳的事情,那能是什麽事兒呢?

程坤聰明的大腦高速旋轉,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會不會是……

不行,如果是這個事兒,那他可不能摻和,還是趕緊撤比較好。

程坤眼珠一轉,不等爹媽反應過來,便想拿丫子走人,不想被程父一把給拽了回來。

~~~~~~~~~~~~~~~~~~~~~~~~~~~~~~~~~~~~~~~~~~~~~~~~~~~~

“你大哥和秦楠是怎麽回事兒?”程父神情異常嚴肅,而且看上去是在暴躁的邊緣。

程坤哪敢招惹這樣的老爹,哆哆嗦嗦的說,“我大哥和秦楠?他倆怎麽了?”

“還裝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程父十分了解兒子,程坤裝傻充愣當然騙不了他。

“爸,你冤枉我啊,我知道什麽啊,倒是你知道什麽了,跟我說說呗?”程坤還不知死活的賣萌。

程父揚手作勢要打,程母忙起身抓住他胳膊,“你這是氣糊塗了?這事跟他有什麽關系,你想打就去打老大,打老二幹什麽?”

程母說完又流下眼淚,程父看老伴實在傷心,也不再理會二兒子,程坤見機會來了,趕緊溜之大吉。

秦楠回房之後看到冬冬還沒睡醒,一時便不知該幹什麽,心神不定的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他想去找程東平,可剛才程家二老那架勢,他不是沒瞧見,十有八九是知道了自己和老幹部的私情,可這個事情現在鬧出來,他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啊。

秦楠正心亂如麻,突然電話響了,一看是程東平打過來的。

“孩子醒了麽?”

“沒呢,東平,你說伯父伯母是不是知道了?”

“恩,有可能,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正想找機會說,擇日不如撞日,我一會兒就過去找他們。”

“诶,你等等……”秦楠沒想到老幹部這麽幹脆,事到臨頭,竟是程東平這個後動情的人比他果斷。

“怎麽?你擔心什麽?別怕,一切有我呢,你等我,我過去找你。”

老幹部沒等秦楠回話便把電話挂斷了。

秦楠聽他說要過來,趕忙去開門,門一開,老幹部也進了屋。

“你別擔心,一切有我。”程東平看着秦楠,非常鄭重的說。

“我看伯父伯母好像很生氣,我覺得真是有些對不住他們,尤其是你母親,她上午才問過我有沒有合适的女朋友介紹給你,我還撒了謊,太不應該了,我當時應該主動承認。”秦楠說着便有些擡不起頭。

“沒事,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我先說,是我做得不好,讓你為難了,我這就下去跟他們說清楚。”程東平拉過秦楠抱住,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秦楠此時無心回應他,一心為自己的過失感到羞愧,他鼓了鼓勇氣,說,“東平,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有錯,我去給伯母認錯。”

程東平沒想到秦楠這樣有擔當,倒是自己一直在處理兩人的感□□上顯得欠考慮,如今讓秦楠陷入窘境,也是因為自己當初的一句戲語。

老幹部又不禁想到程坤之前說的話,看來自己真的是為秦楠考慮得太少了,反而是秦楠,用他的包容和忍耐遷就着自己。

程東平心疼的抱住愛人,又認真想了想該怎麽處理這件事,想好了之後才說,“你先別下去,現在他們都在氣頭上,難免要對我發發火,你去了反而不好,等我把事情說完,你再找我媽單獨談談。你看怎麽樣?”

秦楠聽程東平說的也有道理,便沒再強求,其實他也有心想看看程東平到底能在父母那裏頂住多大的壓力,畢竟現在程家人還不知道冬冬的身世。

秦楠在與老幹部的感□□上,是有些潔癖的,這種潔癖不是指在乎彼此的過去,而是指他希望如果兩人能真的走到一起,是因為純粹的愛情,而非摻雜了別的因素在裏面。

如果包括程東平在內的程家人提前知道了冬冬的身份,肯定待自己會大不一樣,自己和老幹部得感情也會容易很多,但秦楠等了深愛的人十年,想要的絕不是這樣的結果。

說他矯情也好,偏執也罷,但秦楠想要的就是和程東平之間純粹的愛情,這份愛情不摻雜先入為主的親情,不摻雜權衡利弊的周全,不摻雜委委屈屈的将就,他要的就是程東平對他的一腔摯愛,一顆真心,願意為他赴湯蹈火,願意跟他轟轟烈烈,如果這些都沒有過,直接就和老幹部過上平平常常的居家日子,那為什麽要等十年?

秦楠的愛情觀就是如此,但他覺得自己要的并不多,僅此而已,也是僅此一次。

換言之,如果程東平連家裏的壓力都頂不住,抗不下,他又有什麽權利知道冬冬的身世,他又有什麽權利去做孩子的父親?秦楠等了十年,不想等來一個懦夫,更不想等來一段不明不白,不被認可的關系。

即使這樣會讓老幹部承受點壓力,然而同性之間本就如此,何況兩人身份特殊,衣食無憂,來自現實的壓力還比尋常同性情侶要小得多,若還不讓程東平經受一番洗禮,他能否珍惜日後的生活畢竟秦楠要的是天長地久,如果僅是一時擁有,十年前那個夜晚便已經足夠了。

秦楠雖然心疼程東平,但這份考驗他的決心卻從始至終都沒變過,雖然今天事出突然,一時慌亂,可再靜下心來想想,便有了既來之則安之的勇氣。

不過給程家父母道歉這件事他必須做,撒謊這件事可不在他的計劃範圍之內。

程東平見秦楠許久不說話,以為他心緒難平,不想多說,便在他後背撫了又撫,安慰道,“一會冬冬醒了,你們就在樓上等我,等我回來,咱們再說怎麽辦。”

秦楠點頭,程東平見他乖順,反而愈加心疼,情不自禁得吻了吻他的額頭,不想正被要進門的程坤看到。

程坤覺得自己這幾天真是諸事不順,剛才在樓下險些被打,這回上樓又被辣了一次眼睛。

他是筆直筆直的大直男,看不了男人之間親熱,撞上大哥和秦楠如此這般,趕緊捂眼睛,說“诶,你們倆注意影響哈。”

程東平回頭看程坤,“誰讓你進來的?”

“行,我出去還不行嗎?給你們通風報信就這态度!我算是犯了賤了,今天一天沒得好臉了。”程坤也是憋屈壞了,連大哥都頂撞上了。

這是從秦楠知道程坤态度之後,第一次和他正面對上,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他沒躲避,直接從程東平身後站出來,對程坤說,“程坤,謝謝你~”

秦楠坦蕩蕩的态度讓程坤始料不及,也不知所措,他真沒想過,自己同學挖了大哥的牆角,他該用個什麽态度相見,因此這幾天刻意回避了和秦楠打照面。

這時人家主動打招呼,自己總不好當沒聽見,再說程坤又一想,搞地下情的是他們倆,自己有什麽好難為情的,便挺了挺胸脯,說“可別謝我,你還是自求多福吧,我媽都被你倆氣哭了。”

“爸剛才還要打我來着。”這句是對自家大哥說的。

程東平一聽程坤挨揍了,趕忙上前,看樣子是要給程坤驗傷。

程坤自從見了大哥和秦楠親熱過後,心裏就有了陰影,程東平剛要碰他,他趕緊縮到一邊,說“要打,沒打着,不過媽可說了,讓咱爸想打就打你呢,你自己多保重吧,大哥。”

秦楠一聽程東平有可能會挨打,趕緊過去拉他,“要不你別去了,等他們消消氣你再過去,這時候去不正撞槍口上。”

程東平看着秦楠笑笑,說“沒事,要打要罵随他們吧,也是我自己有問題,前幾年拎不清感情上的事,耽誤了那麽多年,讓他們跟着操心。咱們倆的事,我本應該一确定下來就告訴他們,不想先被他們撞見了,這也是我不孝,這事兒都和你沒關系,也是我自己應該受的。”

程坤了解大哥,知道他有擔當,卻沒想到有擔當到這種程度,真是勇氣可嘉。

再對比自己當年的幾段渣戀情,都是因為門第問題,不敢面對家庭的壓力,渣了人家姑娘,搞得現在回想起來,常常覺得心裏不是滋味,至今仍有一縷白月光留在心裏不敢碰,想回頭卻沒勇氣,當年确實渣透了。

程坤由程東平的表現勾起了傷心往事,暗自神傷,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滾回了自己房間。

程父程母在程坤走了之後,從最初的震驚,傷心中緩過來幾分。

程父比老伴狀态好點,先開口道,“他媽,你也別哭了,這種事誰也沒想到,你說說咱們怎麽辦吧,我估計,以老大那個性格,一會兒就要下來找咱們攤牌,到時候咱們怎麽說?”

“能怎麽說?我還等着你拿主意呢,你倒是問上我了。”程母拿過紙巾擤了擤鼻涕。

“我看老大那個樣子,不像是鬧着玩的,這樣,他來了,咱們先問問來龍去脈。”

“問來龍去脈幹什麽?我看問不問都一樣,都已經在一起了。”程母态度十分消極。

“那不是,我意思是問問看,他們現在處到什麽程度了,不行能不能勸勸分開,老大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公司那一攤子都指望着他。他和秦楠好上了,萬一是認真的,不說別的,以後怎麽給咱們生孫子?”程父說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程母聽到生孫子三個字,哭聲又起來了。

程父趕忙給她遞紙巾,說“你平時挺有主見的一個人,怎麽到了這個事兒上,只知道哭啊?”

“咱們家三個孩子,芳芳嫁到國外,指望不上。程坤那個不争氣的,天天游戲人間,不正經談朋友。就剩下一個老大,是我唯一的指望,現在可好,跟個男人好上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程母說着竟然泣不成聲。

“哎呀,你看你,現在咱們得想辦法解決問題,你總哭頂什麽事?你就說,萬一老大堅決不同意分,你打算怎麽辦?”

“那我就去找秦楠拼命!”老太太一想到自己兒子從此要跟個男人過一輩子了,心裏實在不能忍。

“我就怕你這樣啊,老婆子,你這是下下策,這感情的事兒,你還不知道麽,那肯定是兩廂情願,你去找秦楠的麻煩,只會讓兒子和咱們離了心,到時候更難辦。”程父不愧是老江湖,分析起問題來邏輯清晰。

“這樣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辦?”程母快失去耐心了,她現在就想拿個大棒子把兩人打散了拉倒。

“你想想冬冬,你想過冬冬麽?這孩子雖然不是咱們家的親生孩子,可如果要是和秦楠鬧掰了,咱們以後肯定就見不到孩子了。”

一提秦冬冬,程母哭聲馬上小了,但還是嘴硬,“我看你是中了秦楠的計,他這是給咱們下套了,為了和老大好,故意拿孩子吊着咱們。”

“你也別把人想得那麽壞。咱們就這麽說吧,你覺得秦楠人怎麽樣?冬冬怎麽樣?萬一成了一家人,你能接受不能?”

“別跟我說這話,我肯定不同意,當年盧潇潇的事兒,我都後悔死了,這次我決不能讓東平再犯錯了。”程母緊緊擰着手裏的紙巾說。

“哎呀,我說孩子他媽,你怎麽就鑽了牛角尖呢,你自己都說到盧潇潇了,難道你不知道兒子是什麽脾氣?當年盧潇潇進門就是先斬後奏,現在換成秦楠,老大難道就能改了脾氣?我看啊,咱倆務必得做好接受秦楠的心理準備,否則這個家很有可能要崩。”

程父說完,臉色有些沉痛的看着程母。

“聽你這個意思,你是打算同意他們倆的事兒了?”程母恨鐵不成鋼的問。

“我沒說同意,一會老大來了,咱們好好問問,還是的勸他們分,但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而且以老大的脾氣,你要是不接受秦楠,他很有可能搬出去。”男人的思維總是更理性一點,程父遇到這種事雖然也生氣,失望,但分析起問題還是更務實。

老太太沒想到事情能嚴重到這種程度,但她也知道老伴說得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她不能容忍秦楠奪走自己的兒子,也不得不開始考慮關于接受秦楠的可能性。

~~~~~~~~~~~~~~~~~~~~~~~~~~~~~~~~~~~~~~~~~~~~~~~~~~~~~~~···

程東平來到樓下父母的房間門口,并沒有聽到程坤所說的母親的哭聲和父親暴怒的動靜,相反,此刻父母的房間裏非常安靜。

這樣的安靜讓他的心也平靜下來,如果是面對淚流滿面的母親,怒氣沖沖的父親,程東平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下更大的決心才有勇氣說出事實。

他敲了敲門,裏面傳來程父親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程東平見母親坐在床上,眼睛紅腫,地上散落了許多用過的紙巾,父親站在窗邊,背對着他。

可能是被母親的眼淚觸動,也可能是看到父親衰老的背影,程東平的心酸脹不已,可想想秦楠和孩子還在樓上等他,他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後退,也許這是他中規中矩的人生中最大的叛逆,但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想到秦楠他都覺得值得。

程東平沒有說話,在關上房間的門之後,直接跪在了母親身前。

程母見兒子這般,便知道了他的決心有多大,淚水再也忍不住,本不想在孩子面前哭,可還是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程父聽到動靜,回過身,看到兒子跪在地上,對着母親低下了頭,雖然身形高大,可那神情像極了小時候犯錯被父母罰站時的樣子。

程父不由想起大兒子小時候的事情,然而能想到的卻都是他犯了小錯,自己和他母親責備他,給他講人生大道理,兒子乖乖聽訓的樣子。亦或是程坤和芳芳出生之後,老大幫着母親帶孩子,弟弟妹妹犯了錯,他幫着收拾爛攤子。亦或是兒子考大學,本想學計算機專業,自己卻逼着他學了工商管理。還有就是兒子那不如意的婚姻,好像和盧潇潇結婚之後,他的笑容越來越少。

最後浮現在程父眼前的,是剛剛在小路上看到的那一幕,秋日的陽光下,一直冰冷少言的大兒子與秦楠緊緊相擁,一路歡聲笑語。

程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他,你怎麽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了?也許是因為秦楠給了他別人不曾給的愛和溫暖,這個別人甚至也包括自己和老伴。

早年間為了家族事業,嫌少關心孩子,尤其是老大,三個孩子中對他要求最嚴格,好像做得任何決定都沒有考慮他的感受,只一味要求他順從父母,照顧家庭,包容弟妹。

程父甚至都忘了老大小時候的模樣,現在能想起來的樣子,全是他少年初長成後便格外沉穩老練的小大人模樣。好像自己從未領他去過游樂場,甚至沒有去給他開過家長會。

當年老大要娶盧潇潇,自己和老伴只顧着看媳婦長相如何,家世如何,與老大般不般配,卻都忘了問他喜不喜歡這個人。

對老大,身為父母,确實做得太不夠,也虧欠太多。

程父數次張開口,又合上,始終問不出早就想好的那句話,“你怎麽和個男人在一起了?”

因為他怕聽兒子說那些愛的誓言,也許別人不覺得,但程父聽了會覺得那是在打自己的臉,作為父母沒有能給的,卻讓兒子去別人身上找尋,現在終于找到,父母又有什麽權利剝奪?

程父一生叱咤風雲,給程家創下了不世偉業,年輕時的豪情決絕臨到老都化成了脈脈溫情,柔腸百轉,對孩子們,尤其是老大,真的是再下不去狠心了。

程母見老伴許久不言語,便知道老頭子恐怕是心軟了,當家的都服了軟,自己這個老太婆就算再強勢又有什麽用處?剛強太過只會招人憎恨,兒女都已經成年,更應該多尊重他們,少些責難。

程母心中千般不願,萬般不肯,可還是沒有說出那個“不”字,只是一味的掉眼淚。

父親無言,母親的眼淚便好像一顆顆巨石砸在程東平的心上,讓他壓抑的心都縮緊了。

“爸,媽,兒子不孝,沒能如你們的願。”

程東平說完,用力在地上磕了個頭,程母聽到那聲響,心疼不已,再顧不得哭,趕緊上前扶起大兒子。

“你這是幹什麽,我和你爸還活得好好地,你磕什麽頭。”

程母雖然沒把否定的話說出口,可心裏還是在和兒子置氣,氣他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堵上了父母對他的虧欠,因此說話的口氣也不那麽友善。

“爸,媽,謝謝你們能聽我說說我和秦楠的事,我們是從我離婚之後才開始的,因此于我倆的名譽無損。

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很有默契,也有長遠的規劃,絕不是兒戲。

關于孩子的問題,冬冬自不必說,以後若是成了一家人便是親上加親,至于咱們家這邊,我去年已經去冷凍了精子,若是有想法,随時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程東平言簡意赅,撿重點跟爸媽說了,尤其是說到孩子的問題時頓了頓。

其實他是不太可能要一個母親來歷不明的孩子,但冷凍精子這件事是去年他在下定決心想和盧潇潇離婚之後做的決定,與秦楠無關,這事他本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但他知道如果他和秦楠不能被家庭認可,最大的原因可能還是子嗣問題,這件事父母肯定最為在意,所以才不得不在這時抛出這件事讓父母知曉。

果然,程父和程母聽說兒子已經為子嗣的事情做了安排,頓時放下了大半的偏見,程母甚至說道,“那冬冬怎麽辦?這個事情你和秦楠商量過麽?”

程東平沒想到母親想得比自己還長遠,又一次感受到自己在處理感□□和家務事上不夠細心周到,因此他真心實意的回道,“這個事會慢慢滲透的,我相信秦楠也能理解。”

程母立即點頭,說,“這個事他必須同意,你和秦楠怎麽樣,走一步看一步,但孩子的事情不能耽誤了,你都三十八歲了,東平,而且我和你爸都多大歲數了?你別光考慮你那些情情愛愛,也替我們倆想想。”說着又掉了幾滴眼淚。

程東平聽母親的意思好像是并不反對兩人的事情,只不過還是對孩子的事有顧慮。

于是趕緊表态,“爸,媽,只要你們點頭同意我和秦楠的事情,孩子的事情,我可以和秦楠溝通。”

“東平,你先別把話說太滿,媽還有幾句話想勸勸你,我們是過來人,你得聽聽我們的話有沒有道理。”

程母說到這裏停下看着大兒子。

程東平對她點了點頭,“媽,您說。”

程母這才繼續說道,“你現在正是頭腦發熱的時候,自然覺得秦楠千好萬好,但居家過日子不是心血來潮,那需要長長久久的磨合,尋常夫妻還有感情不和離婚的時候,更何況你們這種?再說這些事情你也經歷過,相信不用我多少你也知道利害。

你和秦楠以後到底想怎麽樣,我建議你不要把話說得太滿,我和你爸也不把話說死,要你們一定怎樣怎樣,可以給你們一年的時間相處看看,也考慮清楚,如果能認定彼此,就确定下來在一起,但那個時候,東平,你務必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冬冬雖好,卻沒有咱們程家的基因,咱們不是小門小戶,公司還有一大攤子,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程坤,芳芳想想,你說呢?”

程母說完回頭看向老伴,程父表态道,“老大,你媽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自己要好好想想。”

程東平看着父親,鄭重的點了點頭,說,“爸,你放心吧,這次我不會再犯錯了。”

程母接着又說,“想好了就行,你上午開車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程東平見母親淚眼紅腫還不忘關心自己,心下大動,主動上前抱住了程母。

這麽多年,好像自兒子上了小學之後,就不曾再抱過他們,沒想到竟借着這樣的機會重拾了母子親昵之情,程母百感交集之下,又默默流了些眼淚。

程東平抱過母親,又來到程父跟前,不由分說,狠狠抱了父親一下,并悄聲說了句,“謝謝爸。”

程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程東平沒想到和父母的攤牌會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