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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這是震驚了在場所有人的一句話,不僅僅是因為這短短一句話中包含的信息震驚衆人,更是因為說出這句話的人。

——靖王段銘承。

在場所有人愕然一瞬,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給靖王請安。

如今這一處湖畔林林總總各家女眷護院加上不遠處圍觀熱鬧的部分閑人,人數已經可稱‘衆多’二字,而其中見了靖王需要見禮的,除了大長公主段熙敏這個姑母之外,其餘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老老實實的行禮問安。

随着參差錯落的“給靖王殿下請安”的話音,頃刻之間,這一處湖畔已是低伏了一片。

其實,理論上,大長公主段熙敏同樣身為宗室,又是段銘承的姑母,她理應受段銘承晚輩禮的。

但段銘承卻只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說了句:“大長公主殿下。”

就算見過了長輩。

這一舉動落在衆人眼中,各自心中都是一驚,這樣對親姑姑毫無敬意的态度,已經不僅僅是失禮兩個字可以言說的。

但就算是衆人心中想什麽的都有,也并沒有半個人膽敢流露分毫,各自都是頭顱低垂,就只當沒有留意到一樣。

段熙敏臉上尴尬之色一閃而逝——當着衆多人的面,她這侄子竟是連一點臉面都不肯給她這個姑母留了嗎?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她當初做過那樣的事,如今就算尴尬惱怒,她也不敢對段銘承面露不虞之色。

親姑姑又怎樣?

段氏兄弟二人早就不當她是血親長輩了。

如今她空有一個大長公主的封號,但面對手握實權的靖王,她這個親姑姑別說是斥責他不敬長輩了,就連不悅的神色都不敢露出。

還未等段熙敏想出該如何挽回顏面,段銘承已是不再理她,反而上前幾步,伸手扶起了秦丹珠和在她身邊的紀清歌:“少夫人無需多禮。”

直到她兩人站直身子,這才目光掃了一遍全場,在看到同樣福身行禮的燕錦薇和她身後侍女,目光停住一瞬,随後又掠過了裴元鴻,這才出聲:“平身。”

燕錦薇早在段銘承現身的同時臉上就露出了喜色,那是青春少女在乍見心上人之後抑制不住的喜悅和嬌羞。

心跳驟然快得有如鹿撞,甚至連段銘承那樣直白的将她親娘晾在了一旁的舉動都沒有留意。

然而她的嬌羞才剛剛在面頰上浮出紅暈,就迎來了段銘承冷銳的目光。

雖然只是掃過人群的時候在她這一行人身上略停了一瞬,但那一份冷意卻讓燕錦薇猛然之間打了個哆嗦,原本因為見到心上人而發熱的頭腦也終于冷靜了幾分,終于随着衆人一同起身之後,半是委屈,半是羞澀,讓她迫不及待的出聲喚道:“銘承表哥,我……”

她這聽起來百轉千回的一句話才剛剛吐出唇畔頭幾個字,就被冷冷的截斷了:“無官爵無封號,誰準你直呼本王名諱?”

段銘承這短短一句話落進燕錦薇耳中,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而且……還是當着這許多人的面,燕錦薇短暫的錯愕之後,臉上迅速紅暈褪盡,剎那間就淚盈于睫。

段銘承這冰冷的一句,就連段熙敏都撐不住——段銘承再怎麽說,不論是從禮法,還是從血緣,她都是他親姑姑,是當今的大長公主,就算他們彼此之間關系冷淡,但他又怎能當着這麽多人張口就斥責她的女兒?這跟打她的臉又有什麽區別?

她以往還能仗着自己的位分在京中交際,今日在場的都是朝臣家的女眷,都不用想,回去之後她這個大長公主根本不被靖王放在眼裏的事情肯定頃刻之間就會傳遍京城,她今後要怎麽外出見人?

對段銘啓段銘承這兩兄弟的不滿和憤怒再一次的湧上了段熙敏的心頭。

只是心中再有不滿,她都不能當衆發作。

是不能,也是不敢。

于是段熙敏也只能忍着心中的不快強笑道:“錦薇小女兒家,不懂事,本宮日後定會好生教導她。”

而燕錦薇此時已經小聲啜泣起來。

只可惜她的垂淚并未換來段銘承的絲毫眼色,在場的人裏面除了她娘段熙敏之外,也就只有她那一行中的兩三個姑娘神色不忍的瞥了她一眼,卻連聲都不敢出。

她們這些人,除了後趕來的幾個家中長輩之外,有一個算一個,都還是未嫁的姑娘,年紀輕輕,就算家中父兄在朝為官,但她們和燕錦薇卻是一樣的,無官爵,無封號,如今靖王甫一現身就擺明了不快,她們哪裏敢出聲?

就算是有人同樣也是傾慕靖王的,此時也都不敢去觸黴頭。

“适才發生的事情本王已經知曉,少夫人也無需舍近求遠再去費時尋京兆尹了。”段銘承只對秦丹珠和站在她身側的紀清歌溫言道:“出了這謀害女眷性命又試圖嫁禍他人這樣的事,本王既然在此,就帶回大理寺便可。”

說話的同時,只給紀清歌投去一個安撫的神色:“孰是孰非,本王到想看看有誰能在大理寺中信口雌黃——秦少夫人覺得如何?”

他這短短幾句話,聽得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本來只是失足落水和幾個姑娘口角罷了,怎的竟然會鬧到要進大理寺的地步?

大理寺那是什麽地方?

整個大夏,只有最嚴重的的刑獄案件,以及文武百官們若犯了重案,由督察院整理提交卷宗,刑部複批之後,才會由大理寺審理案情。

可她們今日這不過是……小口角罷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秦丹珠反而沒那麽多顧慮,聽見段銘承的提議,竟是想也不想就點了頭:“如此最是便利,就是要勞煩殿下了。”

段銘承看向紀清歌,紀清歌早在他現身出聲的時候就松了口氣——她并不耐煩與這些小姑娘們生什麽口舌是非,段銘承快刀斬亂麻的處置她根本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見他面帶詢問的看過來,只沖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人群中的裴元鴻自适才起就一直垂着頭,靖王現身,他也是禮數周全的随着衆人一并行禮,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過,神色之中更是毫無波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在想什麽。

——原來,他也弄錯了人。

前些日子流言中靖王看上的那個安國公府的表姑娘,并不是之前他縱鷹去驚吓到的那一個,而是……

他微微擡眼望向紀清歌,然而眼光剛剛望到站在秦丹珠身側那個窈窕的身影,段銘承已經敏銳的察覺,銳利的目光頓時利箭一般射了過來。

裴元鴻心中一凜,老老實實的垂了頭。

他姿态恭敬有禮的垂手而立,段銘承卻并未收回目光:“适才聽聞你有看到是何人下手?”

“是。”裴元鴻恭敬的拱手一揖:“下官原本見此處人少,在此放鷹,後來衆位小姐們到來,下官不便驚擾,只想等姑娘們去後再自行離去,不想卻無意中窺見了此事。”

他如今是被段銘啓赦罪之後封了一個鴻胪寺禮贊的微末官職,雖然微末,但總也還算是官員,面對靖王自稱下官确實符合禮數,無可指摘,一語說完不用等人再問,已是幹脆的指住在場的那兩個長公主府侍女中的其一:“這位侍女适才從一側混入人群,貼近安國公府表小姐身後推了人。”

他這樣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一語,早就讓那名被指住的侍女慌了神。

雖然從适才起她就已經被裴元鴻當衆指認過,但那時的她,心中還并不很慌亂。

畢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但此時是在靖王面前,她再有膽子,也不可能不害怕,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不是奴婢……不……小姐救我!”

“你——你胡說,表……殿下,他胡說!”燕錦薇也急了,翡翠是她身邊最得用的大丫鬟之一,今日她頭腦一熱吩咐翡翠來暗中找機會給那個‘表姑娘’尋些晦氣,卻沒想到會弄成眼下這種局面。

名門貴女,貼身丫鬟犯了事被抓進大理寺?這樣的事情若是成真,她今後還怎麽見人?

不光是她心裏發慌,就連段熙敏也慌了。

她還不同于一手策劃了此事的燕錦薇,她是後來趕至的,直到現在,也才從裴元鴻的指認當中多少猜測了一些事情始末,燕錦薇只想着她會丢臉,段熙敏可知道此事一旦沒了轉圜餘地,對于她這個大長公主,對于驸馬燕容,意味着什麽。

今日讓燕錦薇的貼身丫鬟進了大理寺,明日燕容在朝堂上就要受到禦史的彈劾了!

最輕最輕,也會是個治家不嚴教女無方。

這樣的事,若是出在別人身上還就罷了,但燕容……本身就已經因為是她的驸馬而不受段氏兄弟二人的重用了,又豈能再落人這般把柄?

段熙敏咬了咬唇,盡量讓自己平穩着語氣開口:“片面之詞,不足為證,此人究竟是無意偶遇還是有意藏匿本就存疑,他的證詞,不可盡信。”

聽她竭力轉圜,段銘承只淡淡的哼了一聲:“可還有人目睹到事情經過?”

一句出口,在場不少姑娘都下意識的你看我,我看你,然而不管她們心裏在想什麽,段銘承都沒有給她們留出更多思索的時間。

“本王觀在此的人數也并不算少,衆目睽睽之下,沒道理只有一人看到了始末,出了這等蓄意謀害人命的事情,若還有人想要隐瞞,即便是本王寬宏,不按同罪論處,也少不得要問問其父母是如何教養子女的了。”

這句話入耳,頓時就讓包括段熙敏在內的不少人都變了臉色,就不說那些後趕來的各家夫人心中一沉,就連那些姑娘小姐們都白了臉,短暫片刻的死寂之後,已是有少女提着裙子上前兩步福身垂首:“我……适才看到了。”

“我也看到。”

“還有我。”

“我也可以作證。”

轉眼之間,已是有四五名穿着不同打扮各異的妙齡少女帶着自己貼身的丫鬟出列。

為了安國公府得罪大長公主府确實值得斟酌一二,但若是為了大長公主得罪靖王那純屬是腦子進水了!

根本連猶豫都不需要!

“你們……”燕錦薇氣怔了,甚至不顧段銘承在場,指着那幾個姑娘怒道:“你們分明是在胡說八道!”

“錦薇!住口!”段熙敏一語喝住,也顧不得寶貝女兒一臉的難以置信,只沖段銘承急道:“此事內中應有蹊跷,錦薇之前根本與那位表姑娘不相識,斷無會要暗中害她的可能!一定是……一定是……”

她情急之中哪裏能想出合理的說辭,也只得忍着不去看那跪在地上的侍女,說道:“只是下人私自所為,本宮禦下不嚴,回頭定然好生管教責罰。”

此話一出,不僅燕錦薇錯愕不已,那名侍女更是難以置信的瞪圓了雙眼:“不……不是我要……”

“翡翠!”段熙敏哪裏能容她說出燕錦薇來,只目光冰冷的望住那侍女慘白的臉色:“你——還想抵賴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近期有寶寶留言反應比較松散拖沓,作者菌自己好好反省了一下,應該是劇情線變弱了的緣故

感謝提出意見的親 @4194538

感情線确實是作者菌弱項,後續會盡量調整,盡快把主線劇情拉起來跟進

謝謝寶寶們的耐心和不離不棄,作者菌血條薄薄的,多虧有你們才能續命,撲倒MUA一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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