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聖誕禮物…幸村看了看挂在床頭的紅色聖誕襪,那份禮物應該是早被不二藏在裏面了。幸村倒也沒有迫不及待的求證或者把動起提前拿出來看看的念頭,只是入睡前想着禮物心情難得的有些期待起來了。
十二月二十五的早晨幸村和不二一家一起在餐桌邊邊聊天邊拆着各自禮物,幸村給不二一家的禮物在昨天便和大多數禮物一起放在了聖誕樹下,而從不二給的聖誕襪裏掏出的禮物盒拆開是一本《雷諾阿畫集》。這無疑是最合了心意的禮物,雖然幸村鮮少有太過外露的情緒,還是迫不及待的拿過畫集翻看了起來。
見狀不二笑眼彎彎的揭着幸村的短:“看來我送得很正确吶,之前聽勒戈夫說起你們系一起去奧賽美術館的時候,幸村你足足在雷諾阿的那幅《煎餅磨坊的舞會》前站了一整個上午,呵呵,如果不是他找你去吃午飯你似乎還打算繼續不動如山下去。”
聞言幸村只是優雅的放下了手中的畫集,毫不客氣的翻出了不二抱着盧浮宮柱子不肯走的往事。
最後兩個人的唇槍舌劍在由美子端出蘋果派之後默契的收了場并且一同贊美了蘋果派的美味,看得一邊目瞪口呆的裕太撇撇嘴輕聲嘀咕了一句:“物以類聚。”
末了,不二揚了揚手上那本法文初版的《小王子》笑着和幸村說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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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假期,新年,然後便是新學期的開學。
沒有在日本時那漫天漫地的櫻花,時尚和典雅完美的糅合在一起的巴黎展現着自己花都的獨特魅力。
日子過得循規蹈矩又不知不覺,幸村在電腦上收着郵件的時候不二正拿着好幾枚硬幣一枚一枚的往自己桌上那只棕熊摸樣的儲蓄罐裏塞。
幸村看了看電腦屏幕,有回頭看了眼專注于塞硬幣游戲的不二,屈指在桌上敲了敲,終是開口問道:“赤也過兩天來巴黎,你想一起聚聚麽?”
“赤也?切原赤也?”不二愣了愣,捧着儲蓄罐放回原位轉過身看向幸村,“怎麽會突然來法國?”
“是法網的資格賽。”幸村邊說着邊觀察着不二的表情,除了去年秋日裏那場突如其來的比賽和短暫的對話,網球如同黃粱一夢般再次迅速的從日常生活中抽離了出去。
“是啊…薰衣草都快開花了。”不二本能的擡手撫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再擡眼時又是一張眉眼彎彎無懈可擊的笑臉,“确實,也只有像切原他們這樣執着于網球的單細胞生物才能在網球這條路上走更遠吧……” 說着不二沖幸村笑道,“我就不去了,你倒是該去給切原好好加加油,畢竟可是當初網球部的後輩吶。”
這個話題,幸村本能的覺得不二不想再繼續下去。幸村一直知道不二實際的人際圈子很小又心思極淡,看着溫柔謙和實則淡漠疏離的很。如同他在立海大高中的那一年,這個青學來的天才的存在感是如此的稀薄,就連離開似乎也悄無聲息。但若一旦被他納入圈子裏,又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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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的網球打得很出色,從資格賽上成功獲得名額後很快止步也是意料之中,畢竟對于職網來說切原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罷了。優雅而古典的建築,紅土地上獨特的網球,幸村已經很久沒有這般單純的坐在觀衆席上專注的看着一場場的網球比賽了。
切原拿着網球拍鬥志滿滿的宣誓‘部長我一定會打敗你的’同樣讓幸村意料之中的有些失笑。切原追到學校對着莫名的不二說‘不二前輩請和我比賽一場’倒是略在意料之外。另外有一條幸村不知道該如何判定的,便是十六強第一場的名單是手冢國光對越前龍馬。
見到兩個熟悉的名字,幸村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倆人是不是也屬于不二判定中的所謂執着于網球的單細胞生物。
其實,關鍵還是執着吧。
幸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前的露天網球場上少年們奔跑,揮拍,摔倒,再爬起來。幸村的右手不自覺的虛握起,有些東西…終究還是在不自覺中被遺失了。
手冢和越前比賽的前一天,不二的系裏恰巧有場考試。不二慣例懶洋洋的睡到了日上三竿,被幸村叫起來之後休閑自得的洗漱完畢,随手拿了顆蘋果抱了本書便晃悠去了考場。中午回來後眉眼彎彎的抱膝坐在自己床上和幸村讨論午餐的內容,連嘴角笑容的弧度都較之平時沒有絲毫的差別。
若不是下午突如其來的訪客,幸村幾乎要懷疑明天比賽的倆位日裔選手只是恰巧同名罷了,而不是理論上與不二交情甚篤的友人。
現在幸村看着那位訪客一副坐立不定的模樣在這間不大的寝室裏四處轉悠着尋寶,時不時還發出感嘆‘不二不二,這個好有趣Nya~’、‘不二不二,這個好精致Nya~’、‘不二不二,這個…’
“吶,英二。”不二坐在床邊,手臂支在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微微歪着頭笑意靥靥的開口,“你再這樣轉來轉去,幸村君會看了頭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