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個父親?曼洛斯特心中充滿疑惑,他知道書裏別的小孩都有一個母親,那看起來應該是一位女性,而不是一個男性,但是如果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孕育他的人的話,他樂于接受。
可能這就是血緣的羁絆,曼洛斯特想。
“諾斯裏。”莫頓的聲音在他們後面傳來,曼洛斯特的眼神越過諾斯裏的肩頭,看到了莫頓——他的父親。
莫頓走過來,他很高大,頭發和曼洛斯特是一樣的金黃色,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看起來很冷漠,好像什麽情緒都沒有。諾斯裏松開抱着曼洛斯特的手,微微笑着對莫頓說:“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他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莫頓輕輕抓住他的雙手,放在唇下吻住,垂着眼睑,說:“我以為你不願意接受。”
“不,他看起來很優秀。”諾斯裏朝曼洛斯特一笑,他絲毫不吝啬于對曼洛斯特的誇贊。
“你沒有穿鞋。”莫頓說完,就一把将諾斯裏橫抱起來,他側過頭吻了吻諾斯裏的眉間,說,“外面陽光太大,進屋子裏去吧。”
他抱着諾斯裏離開前,用眼角餘光冷冷地瞥了曼洛斯特一眼,命令道:“回去睡覺。”
諾斯裏朝曼洛斯特溫柔的笑笑,接着趴在莫頓的肩頭上,說:“莫頓,我挺喜歡那個孩子的,他很可愛,難道不是嗎?”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曼洛斯特第一次感受到父親身上的威壓,他知道,那是純血種的壓制,這讓他本能的不敢動,直到目送他們走遠,過了好一會兒,園丁菲奧老頭過來修剪被曼洛斯特踩壞的花叢,邊心疼地說:“我可憐的花,命途多舛的花。”
“哦,這真意外,老爺肯定不打算讓你們兩個相認,但是這卻是一個沒辦法的意外。就像落葉最後會歸根,少爺終于還是和諾斯裏先生相認了。”菲奧說。
曼洛斯特假裝沒聽到他的話,邁動有些僵硬的步伐,打算離開時,菲奧突然又說:“少爺,請問您可以聽老頭我的一句勸告嗎?”
這是曼洛斯特第一次聽到菲奧這麽嚴肅的聲音,在他僅有的十幾年的記憶中,菲奧一直是一個滑稽的老頭子,他轉過身,歪了歪腦袋,好奇地盯着菲奧。
菲奧這才繼續說:“少爺,你要了解,老爺和諾斯裏先生之間,就像花朵離不開土壤一樣。所以不難理解老爺的獨占欲。”
曼洛斯特愣住,菲奧卻又開始修剪花叢,嘴裏碎碎念自己編造的歌謠:“花朵要長得好,就要把根紮的牢……”
那一整天,曼洛斯特都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睛,都是諾斯裏的笑容,諾斯裏的聲音,諾斯裏的氣息。少年心裏帶着一點點惆悵的甜蜜,伸手輕輕摸着自己的右臉頰。
幸運的是,從那天起,諾斯裏經常會來找曼洛斯特,他們一起在莊園裏那個大湖泊裏釣過魚,一起在湖泊上的草地上野餐過,一起偷偷說貝蒂的芝士蛋糕又欠了點甜味,一起把菲奧老頭剛修剪好的花叢弄亂,看他在那裏發脾氣。
與其說他們是父子,不如說他們是兄弟。
莫頓站在卧室的窗前,此時黎明的陽光白了半片天空,諾斯裏和曼洛斯特總是要等到日光強盛起來時才願意回屋子,要是碰上陰雨天,那他們更不願意回來了。
窗外,遠處的草坪上鋪開一張毯子,本來他們打算今天在這毯子上玩國際象棋,這盒象棋是諾斯裏在一個角落裏找出來的,有點陳舊,但是每顆象棋子都格外溫潤,造價不菲。
只不過這幾天諾斯裏一反尋常,時常感到疲倦,所以他躺在毯子上睡着了,晨曦透過樹葉斑駁地照射在他的臉上,就像初生的嫩蕊。曼洛斯特失神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替他把頭發撥好,莫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曼洛斯特,回去。”
今天是十五號。
莫頓抱着已經睡着的諾斯裏回到卧室,他的卧室很大,中間是一張大床,床頭櫃上嵌着一盞精致的燭燈,燭光有些微弱,似乎燒到了燭芯,光線閃爍了一下。
諾斯裏躺在大床中間,他的衣領已經被解開,莫頓附在他上方,用自己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摩挲着他的脖頸,他用尾指一勾,第一顆紐扣松開了桎梏。
諾斯裏突然睜開眼睛,他綠色的眼瞳和平時不太一樣,那最深處慢慢地變成了一點深紅色,像是把血液濃縮在了其中,他伸出他的雙臂,摟住莫頓的脖子,輕輕一壓,莫頓垂下頭,穩住他的唇。
昏暗的燈光下,莫頓緊緊抱着身下的身軀,像是要用盡自己的力氣,将兩人緊緊地融在一起,只有極其輕微的聲音,那像是水聲巧妙地碰撞。
突然,諾斯裏的一聲喘息短暫地劃破了這份寧靜,他仰着頭,用手肘微微撐起上半身,脖子拉開一條優美的弧度,沙啞着聲音說:“莫頓……夠了……莫……啊……”
莫頓重新附上去,他用嘴唇把諾斯裏的話堵住,他的舌頭又闖進諾斯裏的嘴中,用力地勾住諾斯裏的舌,吸得諾斯裏唇舌發麻。
他終于放開諾斯裏,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指甲輕易地刮開自己的脖子,純血種血液的香氣迅速蔓延整個卧室,不,整個哈德菲爾德莊園。老管家突然驚醒,嘆了一口氣,若不是莫頓在哈德菲爾德莊園外隐藏住自己的氣息,恐怕這時候已經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莫頓按住諾斯裏的頭,将血液送到他嘴邊,諾斯裏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掙紮,莫頓在他耳旁說:“來吧,諾其[1],你需要我。”
諾斯裏終于忍不住,伸出自己隐藏起來的尖銳的牙齒,刺入莫頓的血肉中。
莫頓在諾斯裏脖頸那裏,也刺入了自己的獠牙。
他們此刻已經是一體。
諾其:諾斯裏的昵稱
作者有話要說:
哼哼哼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