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比高中的學業繁重,大學的課程簡直可以用輕松來形容,最重要沒有早讀和晚修,我學得是計算機,相比其他專業又輕松許多,總之就是一句話,大學生活輕松又自由。因為空餘時間多,所以學校裏辦了很多社團,有什麽籃球社、象棋社、文學社、攝影社、舞蹈社等等五花八門,周末的時候,這些社團跟擺攤一樣,排列在教室通往宿舍的路上,然後吆喝拉人,特別像我家小區門口那一個個早飯攤子……
最後我加入了籃球社,或者是被拉入了籃球社,那女隊長的手勁兒特別大,掐得我胳膊都紫了,我懷疑我要是不加入的話,能被殺人滅口,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張南,張南東北人個子高武力值也高,在高中就打過籃球還是主力,而我除了個子高也只有個子高了……
不過報完之後我就後悔了,原因是我在舞蹈社攤位看到了劉蒹葭,難怪劉蒹葭氣質那麽好,原來人家是練舞蹈的,還是舞蹈社社長,劉蒹葭聽說我加入籃球社,笑得差點岔了氣,“小薇啊,就你這弱不禁風的身板兒去打籃球?”
張南搶在我前面說:“學姐,你別瞧不起人啊,就小薇往籃球場一站,那絕對是道美麗的風景線啊。”
我一臉黑線,敢情我是去看籃球而不是打籃球。
劉蒹葭竟然贊同的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劉蒹葭問我要不要再加入舞蹈社,我婉拒了,我不是個能一心二用的人,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懶。
看得出劉蒹葭挺失望的,我從南京回來後,她找過我一次,問我為什麽在南京不給她打電話,好讓她盡一盡地主之誼。我當時還真想給她打電話的,因為在南京我只認識她一個人,不過可惜的是我把她的手機號碼弄丢了,當然我不敢告訴劉蒹葭這個事實,只說不想麻煩她。
作為小班,劉蒹葭真的挺盡責的了,什麽都為我們着想,我一次次拒絕劉蒹葭的好意,有些過意不去,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會打籃球,對籃球也不感興趣,不過我剛才已經報名了,如果可以不去的話,我就加入舞蹈社。”
劉蒹葭說:“當然可以不去,報社團主要為興趣,又不是為了考試。”
“這樣啊,那我就報舞蹈社吧,請給我一張報名表。”
籃球社的桌子離舞蹈社不遠,那隊長看着劉蒹葭把我挖走了,氣得跑過來跟劉蒹葭說理,“劉蒹葭,你太不厚道了吧,當着我的面挖人啊。”
劉蒹葭笑着說:“小薇本來就是我的人好吧。”劉蒹葭的意思她是我們班的小班,然而我聽到這句話時,竟莫名的臉紅了一下,就是我跟孫琛談戀愛的時候,也沒說過我是他的人,突然有種被打上标簽的感覺。
隊長氣呼呼的說:“你們舞蹈社全是美女,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被你撬走了。”
“所以我更要把小薇要走,放你那太不安全了。”劉蒹葭笑得別有深意。
隊長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算你狠。”
我和張南面面相觑,對她們的對話似懂非懂,等到隊長走後,劉蒹葭悄悄對我跟張南說,“姚清喜歡女人的,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們以後離她遠一點。”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同性之戀,而且是從劉蒹葭口中說出,很明顯這種感情并不受歡迎,甚至一定程度上是被輕視和鄙夷的。
張南表情誇張的驚呼:“天哪!難怪她搞得跟男人似的。”隊長頭發剪得很短,又穿得很中性,的确有點像男生。
而我雖然也驚訝,但是更多的是憐憫,甚至有點感同身受,就是喜歡的人不能在一起。
張南聳聳肩說:“我無所謂啦,倒是小薇确實比較危險,你要小心。”
我說:“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好像人家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不過是性取向不一樣而已,又不是□□狂,幹嘛用有色眼光看她,區別對待?”說完就感覺到劉蒹葭看了我一眼,可能她覺得像我這樣的人說不出這麽超前衛的話吧。
後來我在學校裏看見女隊長跟另外一個女生很親密的雙進雙出,四年裏,她們是唯一一對不畏世俗眼光公開在一起的同性戀人。
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開學兩個月後,大學生活慢慢步入軌道,馬蘇是我們宿舍第一個談戀愛的人,男朋友就是我們班的,叫趙飛龍,他們确定男女朋友關系後就請了我們整宿舍的人吃飯,我們像嫁閨女一樣,要趙飛龍一定好好對馬蘇,飯吃到一半,馬蘇就把趙飛龍趕走了,說我們姐兒們有話說,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裏不方便,然後我們六個女人喝掉了整整四箱啤酒,每個人喝掉七八瓶,我們真替馬蘇高興。後來宿舍裏每當有人找到男朋友,都用同樣的方式慶祝,一學期下來,就剩我跟張南還單着,沒辦法計算機系狼多肉少,女生特別搶手。我也收到過幾個人的情書,不過都被我無視了,張南說她找不到男朋友是因為沒人追,而我則是眼光高。其實不是我眼光高,只是如果找一個不如孫琛的人,我心裏會不平衡。
宿舍裏只有張南知道我談過戀愛,我把我和孫琛的事前前後後都告訴了她,那天我倒在她懷裏哭得稀裏嘩啦,那也是我最後一次為孫琛哭,張南說:“真要是還喜歡他,就把他追回來,如果不追光哭有什麽用,博同情嗎?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哪有空管你的春花秋月。”
我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我為孫琛自艾自憐,孫琛卻早就跟別人雙宿雙飛了,太不值得,還有經過這麽久,感情其實早就淡了,之所以一直放不下只是不甘心罷了。
另一個知道我過去事的人就是劉蒹葭。因為加入舞蹈社,跟她的接觸就更多了,有時候她當老師親自教我,偏偏我是個笨學生,手腳特別不協調,她要花雙倍甚至更多的時間來教我,她說沒見過我這麽笨的學生,我說我也沒見過她這麽有耐心的老師,接觸得多聊得東西也多,不過大多時候都是她講我聽。
她告訴我她的感情經歷,那個我見過一次面的沈源就是她的男朋友,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家境不錯,自己又開了個公司,他們已經談了兩年多,感情很穩定,準備畢業後就結婚。
劉蒹葭講了很多他們之間的事,浪漫得像電視劇裏的情節,看得出劉蒹葭也很愛她的男朋友,一個非卿不娶,一個非君不嫁。
當然我也毫無保留的把我的事全告訴她,直言不諱的跟她說,我特別羨慕她,希望也能像她一樣遇到自己的良人。
直到那天劉蒹葭突然跑到我宿舍,不問三七二十一拉着我就走,我問去哪,她不說,一直到地方,她才情緒激動的說:“他們就在樓上,你跟我上去捉奸。”
當時我就懵了,要不要這麽狗血,難怪都說藝術來源于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