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幸運的事莫過于我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我，回到宿舍後，我蒙着被子笑到天亮。

快十一點的時候，我估摸着劉蒹葭應該醒了，就準備發個短信給她，約她一起吃午飯，剛剛拿起手機就收到劉蒹葭的短信，我一陣竊喜，我跟劉蒹葭竟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不過打開後，我懵逼了。

“小薇，昨天真不好意思，我喝醉了，沒做什麽離譜的事吧？”

這是怎麽個情況？

劉蒹葭竟然忘了昨夜的事？還是她後悔了？無論哪種情況，我都有被一巴掌扇醒的感覺。

張南從外面回來，手裏拎着從食堂打包回來的午飯，“你醒啦。”見我半天沒應話，才覺察出我的不對勁，坐到我床邊問我，“你怎麽了？”

我看到她充滿關心的臉，心裏一委屈，眼淚直流。

張南更慌了，抽了幾張面紙給我，“你別哭啊，出什麽事了？”

雖然我跟張南關系好到幾乎無話不談，但是在劉蒹葭這件事上是有所保留的，我沒有告訴張南我對劉蒹葭的喜歡早就超過了友誼的範疇。喜歡上同性太另類了，我怕被人嘲笑和排擠，就像那個籃球隊長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

我不說，張南卻猜得到，問：“是不是跟劉蒹葭有關？”

我沒否認。

張南嘆了口氣，“那我就無能無力了。”

我想張南多少能感覺到我對劉蒹葭的不同，每次談到劉蒹葭都适可而止，我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我沒有回劉蒹葭的短信，一直到晚上劉蒹葭打電話叫我出去吃晚飯，我對劉蒹葭毫無抵抗力，無論在心裏發了多少狠，以後離劉蒹葭遠一點，不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但是只要劉蒹葭一召喚，我就乖乖的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有些賤了。以前跟孫琛談戀愛，全是孫琛捧着我，雖然最後被孫琛甩了，但是從沒死皮賴臉的回頭找他。也許從一開始，我和劉蒹葭的關系就是不對等的，我總是仰望着她，覺得她高不可攀，劉蒹葭稍施恩惠，我就受寵若驚，只要能看到她就心滿意足，所以才連自尊都不顧了。

七八點鐘食堂的人已經很少了，主食早就撤了，只有面點師傅還在，經常有學生過來吃夜宵，劉蒹葭點了兩碗面，我本來要付錢，劉蒹葭搶着付了，于是我就去水吧點了兩杯奶茶。

劉蒹葭的家境不錯，從她的吃穿用度就可以看得出，而且為人很大方，每次跟她逛街，她都搶着付錢，或者買東西送我，我這個人呢最怕受人情，每次劉蒹葭請我吃飯或者買了什麽東西送我，我總是從別的地方還給她，劉蒹葭埋怨我分得太清，其實說到底我在她跟前多少有些自卑的，無論是家境還是在學校受歡迎的程度，劉蒹葭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而我除了剛開學時和教官的緋聞引起一些轟動，基本屬于路人甲。

我和劉蒹葭誰也沒提昨晚的事，只說一些關于放假的事，劉蒹葭說，放寒假她可能會跟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問我做什麽，我說可能在家宅一個寒假吧，然後又說了一些其他的事，劉蒹葭說從下學期開始她就不再帶我們小班了。

我有些驚訝，問她為什麽。

劉蒹葭說：“今天系主任問我帶不帶班，我考慮到再上半學期，大四就要去實習了，準備好好享受一下最後一學期的大學生活，就推掉了。”

我的心情一下不好了，劉蒹葭不再帶我們小班，等于我們少了一個聯系的紐帶，再想到她已經大三即将離開學校，心情就更抑郁了。

劉蒹葭看我悶悶不樂的樣子笑着問：“怎麽了，你好像不高興啊？”

我有時候覺得劉蒹葭知道我喜歡她，有時候呢又好像什麽都不知道，我真的快被她折麽瘋了，而我打死都不敢向她表白的，不說我們還能做朋友，說了我怕連朋友都沒的做，就這樣一起吃吃飯逛逛街我已經很滿足了，只是昨晚的吻讓我變得貪心起來，人總是欲壑難填的，偏偏劉蒹葭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表現得那樣自然。

終于一時找不到話題的時候，劉蒹葭開口，“昨天晚上……”

我心突的一跳，感覺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我想知道劉蒹葭到底怎麽想的，我想我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如果不是喜歡她，怎麽會沖動的吻她，接吻啊，專屬于情人的。

我低着頭不敢看她，不斷攪動着杯子裏的吸管來緩解心裏的緊張，劉蒹葭卻沉默起來，半晌等不到她說話，我只好擡起頭，一下對上她的目光，臉立即變得滾燙，我想我的臉肯定紅透了，沒有再躲開，如果今天不說清楚，我想我一個寒假都過不好。

劉蒹葭肯定也有這個意思，否則不會約我出來，她慢慢吸了口奶茶，好似做了最後的決定，緩緩道：“小薇，其實我不是……昨天晚上真的是喝多了，你不要誤會，我喜歡男人。”

如果這麽直白，我都理解不了那我就是個傻，鼻子開始發酸，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我生生忍着沒流出來，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然後說：“我昨天也喝多了，跟你開玩笑呢。”

劉蒹葭大松一口氣的樣子，“那就好，你不知道今天一天我心裏都像壓了塊大石頭，現在說清楚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沒說話，臉上保持得體的笑容。

劉蒹葭開玩笑道：“像我們小薇這樣的大美女，不知道多少男人垂涎，我可不敢造孽。”

我知道劉蒹葭極力想緩和尴尬，但是她不知道她多說一句，就等于在我心口多插一刀，我不敢開口說話，我怕一說話我就哭了。

我一直不做聲，劉蒹葭也說不下去了，只好說：“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我點點頭，出了食堂，我找了個借口，“我想起來，有本書落在教室了，我去拿一下，你先回宿舍吧。”

換作平時，劉蒹葭肯定會說我陪你去，這會兒她肯定知道只是我不想與她同路的借口罷了，劉蒹葭說：“好的，對了，明天晚上我就回南京了，那就明年見咯。”

我聽她這麽說，眼淚再止不住的流下來，點了一下頭，然後飛奔出去，一直跑到教學樓，在樓道裏蹲下，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