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往年一樣，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飯，看春節聯歡晚會，在鞭炮聲中迎來新年。

我爸問我新年有什麽願望，我說我想收個大紅包。

“瞧你點出……”在這麽喜慶的日子，我媽終于壓下打擊我的話，跟我爸說，“女兒都開口了，你倒是給啊。”

我爸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翻箱倒櫃拿出藏了好幾個月的私房錢，塞在紅包裏給我。

我也沒打開，鼓鼓囊囊的應該不少，朝我媽揚了揚紅包，得意的說：“還是我爸大方。”

不過姜還是老的辣，我媽說：“嘿，我本來也準備了一個紅包，反正也撈不着好，既然這樣，我倒是省了。”

我摟着我媽的胳膊，“別啊，好事成雙，快拿出來。”

我拿着兩個紅包，給自己打氣加油：“吳薇，沒什麽大不了，向錢看，向前看！”

過了大年初一就開始走親訪友，胡吃海喝一番後，愣是長了五斤肉，我一嬸嬸特別會誇人，看見我說：“瞧我閨女養得多好，一臉福相，以後肯定能找個好婆家。”

然後就好像戳中所有人的G點，圍着比我大五歲的堂姐，一頓說教，什麽你這麽大了，不能再挑三揀四了，今天你挑別人，明天就等別人來挑你了。

太可怕了，才25歲就要成為嫁不出的老姑娘了！再想到我自己，頓時迷茫起來。我這些天，或者說這幾個月都被劉蒹葭困擾着，陷入情感的漩渦裏無法自拔，卻沒想過以後呢？即便劉蒹葭接受了我又怎麽樣，我敢大大方方的告訴我這些親戚，我喜歡女人嗎？

堂姐被七大姑八大姨逼急了，大聲說：“好啦，我今年肯定談個男朋友，實在沒有，我要到大街上抓也要抓一個回來。”

後來我堂姐談了幾段戀愛都無疾而終，28歲的時候跟一個親戚介紹的小夥子交往了三四個月就匆匆結婚了，如今小孩四五歲了，經常為了些雞毛蒜皮的事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整天不能安寧，堂姐常說要不是為了孩子早不跟這家子過了，典型的中國式婚姻的悲哀。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喜歡上男人，至少我現在腦子裏心裏全是劉蒹葭，做什麽事都能聯想到她，而她跟她的前男友複合了。

我完全不能理解劉蒹葭這種吃回頭草的行為，難道她忘了剛失戀的時候，她是怎麽傷心難過好不容易熬過來的嗎？而我也是那段時間經常陪着她，對她的感情慢慢變了質。

我跟劉蒹葭還是會經常通電話，不過變成她打得多，我打得少，可能她猜到我不想聽關于沈源的事，除了告訴我他們複合外，後來再也沒提過，聊得還是些女孩子之間的話題，不過我在她的□□空間裏，看到她跟沈源的合影，穿着情侶款羽絨服，圍着大紅色圍巾，在南京的街頭留下一個個美好瞬間。

從起初的酸澀到後來的麻木，最後索性屏蔽了她的空間，眼不見為淨。

一個月假期很快就結束了，我媽給我準備了大包小包的吃的，我爸又偷偷給我塞了點零花錢，還偷偷跟我說：“不方便跟你媽要錢，就給我打電話，放心吧，我比你媽開明多了。”然後朝我擠眉弄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一定是看我在家裏的一個月總是抱着手機不放，電話一打就是半個小時，以為我談戀愛了，又不敢告訴我媽，所以在背後援助我。

對未來的惶恐頓時減輕了好多，即便在外面碰的頭破血流，我還有家呢，還有爸爸媽媽呢。

我是第一個到宿舍的，把宿舍裏裏外外打掃幹淨，其他人陸陸續續都到了，張南最後一個到，果然帶了很多家裏的特産，還單獨給我備了一份，東北人還真是客氣。

張南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後，說：“小薇，陪我去趟超市吧。”

我知道她有話跟我說，果然一出了宿舍樓，張南就大驚小怪道：“劉蒹葭怎麽跟那個賤男和好了？”

我猜她也是說這個事，淡淡的“嗯”了一聲，劉蒹葭的空間對好友開發的，我看得到，張南自然也看得到，我估計劉蒹葭的事又要被八卦好一陣子。

張南說：“你沒問她為什麽嗎？”

我搖頭，“沒問，能有什麽理由，無非就是還喜歡着呗。”

張南恍然大悟的樣子， “難怪當初把她傳成那樣，她都不站出來說句話，原來人家一直藕斷絲連，虧你還為她打抱不平。”

我早就不生氣了，再說我又有什麽資格生氣呢，劉蒹葭親口跟我說她喜歡男人，一直是我庸人自擾罷了，想想又覺得悲哀可笑。

張南說：“算了，我聽說她這個學期不帶我們班了，以後接觸得也少了，她就是再分手十次，她的事我們也別再參合了。”

我也早就下定決心，絕不能再對劉蒹葭有任何的旖旎之念，我要回歸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來，然而就在我看到劉蒹葭的一瞬間，所有的決定都被抛諸腦後，她就像一個發光體，吸引我靠近她，明知是個錯誤，還飛蛾撲火。

全校的新學期大會上，劉蒹葭代表學生上臺發言，只見她穿着校服，紮着馬尾辮，臉上自信飛揚，這樣的人走到哪都是焦點，怎麽能不讓人崇拜和喜歡，只是要求她能像我喜歡她一樣喜歡我，确實是我自己太貪心了。看着講臺上的劉蒹葭突發奇想，如果我能變得跟她一樣優秀，她會不會對我又所不同？

我像是受了刺激一樣，一改上學期懶散的作風，不遲到不早退，每一堂課都認真聽講，舞蹈社團我還是堅持去，不過劉蒹葭已經不去了，她現在每周末都固定的回南京，聽她說是家裏有事，我猜她是會情郎去了。放假在家時，我們還能打打電話，到了學校反倒聯系少了，偶爾在路上遇到了，她身邊一堆人，我身邊也有其他人，簡單打個招呼，然後擦肩而過。

随着時間長了，我對劉蒹葭炙熱的感情慢慢冷卻，我還是很喜歡她，但是不會再因為她而輕易的喜怒哀樂，如果就這樣下去，劉蒹葭不過是作為我一個暗戀對象存在過，誰年輕時候沒暗戀過呢？

而我跟劉蒹葭分分合合糾纏這麽多年，我有責任她也有責任。

大一下學期過去一半的時候，我已經适應了沒有劉蒹葭的日子，每天不是去教室就是去圖書館，倒有點像回到高中時候，即便不能得到劉蒹葭的青睐，我也要變得像劉蒹葭那樣受歡迎的人，我開始積極參加班級的活動，系裏的活動，院裏的活動，還代表院校去參加大學生歌唱比賽，當然結果是重在參與……因為和徐飛搭檔參加了幾次演出，而我跟他又都沒有明确的對象，所以經常被起哄撮合在一起。

徐飛的态度也越來越明顯，經常約我吃飯唱歌，在張南也找到男朋友之後，我也就默認了徐飛的追求，他約三次，我會赴約一次，但是跟徐飛在一起時，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不像哪怕在路上遇到劉蒹葭，我都會臉紅心跳。

張南看我答應徐飛的約會，就好像嫁女兒一樣欣慰，比她自己談戀愛還高興，之前我對劉蒹葭那樣，她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是不認可的，她沒有把我當怪物看就不錯了。

而就在我認為我步入正常生活軌道時，劉蒹葭又回來了，她跟我說，她無法忍受沈源碰她，沈源要親她的時候，她總是想起我們的那次接吻，覺得男人的口水很惡心，因為她一而再的拒絕，這一次沈源主動提出跟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