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夜果然難熬,我洗完澡竟有點害怕進房間,看到張南在放沙發就過去幫忙。
張南問我:“我住在這裏真沒關系嗎?”這畢竟是劉蒹葭的房子而不是我的,劉蒹葭一看就是那種優越感比較強的人,這樣的人容易讓人有距離感,我能明白張南的顧慮。
我說:“你就放心住,劉蒹葭人很好的。”
張南笑笑,“你們倆關系真的挺好的。”
我心裏又有鬼了,打着哈哈岔過去。
“不然你晚上就跟我睡吧。”張南提議,“已經夠麻煩她了,再占她的床不太好。”
我有點傻眼了,我當然知道張南是好意,我沒進房間只是心裏有點怯,其實還是很期待的,又不能直接把想法告訴張南,正為難的時候,劉蒹葭出來倒水,看見我還站那,說:“張南要多休息,你怎麽還在這說話?”
于是我一溜煙的進了房間,床上只有一條被子,旁邊放着筆記本,我又咬咬牙鑽進去,被子裏有劉蒹葭的溫度,還有獨屬于她的淡淡香味兒。
劉蒹葭走進來,站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被她看的發毛,說:“有話你直說,你這樣看着我,我心髒受不了。”
劉蒹葭什麽也沒說,掀開被子在我身側躺下。
我整個人立即暈暈沉沉起來,以前我跟她倒是經常擠學校宿舍那個一米二的小床,沒覺得怎麽樣,而現在的床這麽大,反倒有壓迫感,其實劉蒹葭離我還有一段距離,而我貼着床沿側個身都能滾下去。
劉蒹葭似乎沒看到我的局促,又拿起筆記本做她未做完的工作,我就看着她的側顏,認真工作的女人真美麗。
為張南的事操心了一天,睡意漸漸襲來,我想陪會兒劉蒹葭,實在太困了,眼皮直打架。
劉蒹葭看我昏昏欲睡的樣子說:“困了你就先睡吧。”
原本我還以為今晚會做點什麽,倒是我多想了,讓我主動去撲倒劉蒹葭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帶着那麽點小失落,跟劉蒹葭說晚安。
我睡得早醒的也早,發現我跟劉蒹葭已不是昨晚泾渭分明的樣子,我被劉蒹葭整個抱在懷裏,或者她把我當成玩偶,圈得緊緊的,頭埋在我的脖子間,雖然她比我大,但是此刻我覺得她才是讓人疼的那個。
我學着她的樣子,手從她腋下穿過,抱着她的後背,我的第一感受竟是她胸前的柔軟,那種擠壓的觸感,讓我生出別樣的心思,哪裏還敢抱她,看她還在熟睡,慢慢抽出身子,起床又幫她掖好被子。
我看客廳的沙發已經折疊好了,不見張南,應該下樓去了,果然等我洗漱完了,張南拎着豆漿油條上來。
我說:“你起這麽早啊?”真正該起早上班的人還在睡覺,我看了一下時間才六點半,就沒急着叫醒劉蒹葭。
張南說:“反正睡不着就起來了,你怎麽也這麽早。”
我總不能告訴張南,我對劉蒹葭起心思,只說:“跟你一樣。”
“樓下也沒什麽吃的,我去廚房再煎個蛋吧。”
我随她一起去了廚房,就見張南熟練的把雞蛋打在已煎熱的鍋裏,發出吱吱的響聲,待差不多了又翻個面過來,問我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
我說鹹的。
張南就灑了點鹽進去,又灑上切好的蔥花,最後盛盤,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昨天沒見到她做飯的樣子,現在見識了,不由得贊道:“張南,你太賢惠了!”
張南笑得有點腼腆,“這有什麽,你做多裏也會。”
我也笑,“以後誰娶了你就有福了,你一定是個賢妻良母。”
張南神色暗淡下來,還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張南的事還沒解決呢,我問她,“你怎麽打算呢?不告訴他繼續交往?”
張南搖搖頭,“這兩天我也想通了,孩子不要了,我跟他也結束了,你說得對,一個不在乎我身體的男人,對我又能有幾分真心。”
我當時也是說的氣話,沒想到張南竟真做了分手的決定,雖然我覺得那個男人真不值得張南為他那樣犧牲,“你自己要想清楚了再做決定。”我知道這個人是張南的初戀,張南又那麽喜歡他,真分手了,張南鐵定難過。
張南卻笑笑說:“已經決定了,也認清了,我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他對我還沒你對我一半好。”張南握住我的手,“小薇,謝謝你。”
這兩天我已經被她謝得夠多了,我說:“嘿,我倆誰跟誰啊,換我有事,你也會盡心為我。”
張南說:“那肯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時候我覺得我跟張南的感情甚至超過我和劉蒹葭,我和張南總是坦誠相待,而我在劉蒹葭面前總保持一點小小的距離,比如我從不問她家裏的事,她的朋友圈我也從不涉及,我所知道的劉蒹葭都是她呈現給我的一面,只有優點沒有缺點,所以總有那麽點不真實,我們只有在親熱的時候,才覺得這麽優秀的女人是屬于我的,當然我也盡力在劉蒹葭跟前表現得最好,我為她變得漂亮,為她變得優秀,所做的一切只為能匹配得上她,其實在這段感情裏,我跟張南一樣,也是盡力的讨好對方,我甚至做好随時被分手的準備。
所以才如此憐惜張南,看到她,就好像看到将來的我。
“怎麽都躲在廚房?”
劉蒹葭突然出聲,吓了我一跳,回頭就見她已經換好衣服,今天穿得是一條連衣裙,化着淡淡的妝,她總是這樣漂亮如女神一般。
我說:“你起來了,張南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吃早飯吧。”
劉蒹葭卻說,“不了,我要去公司開個早會,你們吃吧。”走出去了又回頭跟我說,“對了,醫院我已經聯系好了,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帶張南過去吧。”
我點頭說:“好的。”
等到劉蒹葭出門了,張南才說:“學姐是不是不大高興啊。”
不怪張南敏感,我也覺得劉蒹葭的态度略冷淡了些,不過還是安慰張南說,“沒有,她現在上班了,開始有壓力了,肯定跟在學校裏不一樣,我們快點吃早飯吧,吃完了就去醫院。”
張南緊緊拽着我的手說:“小薇啊,我害怕。”
我安慰她,“別怕,有我呢。”
才九點鐘,婦産科走廊裏已坐滿了人,有大腹便便的孕婦,也有像我跟張南這樣年輕的女孩,當護士喊到我們名字的時候,張南要我陪她一起進去。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鼻梁上架着眼鏡,一看到我們進去就噼裏啪啦的說開,“你們這些女孩子,一點都不懂保護自己,你們知道現在有多少不育不孕的,就是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把身體弄壞了,看你們的樣子還是學生吧,唉,造孽哦。”
我們倆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然後醫生看着我說:“你是張南吧,拿這個單子先去做個B超。”
我哭笑不得,可能我看起來比張南更像一個不良少女。
張南連忙拉着我走了,除了B超她親自上陣,其他都是由我代勞,拿到B超單子給那婦科主任看,免不了又被唠叨幾句。
“你這種情況可以藥物引流,一周後過來複查,如果不幹淨還需要清宮,忌涼忌辛辣,一個月之內不要有性生活。”完了又補一句,“避孕套才多少錢一個。”
我感覺張南的指甲都快把我的手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