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醒來時就覺得頭痛欲裂，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身處何處。

“你醒了。”

我聽到個聲音，以為是幻覺，揉了揉眼睛，是劉蒹葭沒錯，這裏當然也是劉蒹葭的房間，我躺在那張熟悉無比的大床上。

“我怎麽會在這裏？”我發現我的嗓子幹澀的厲害。

“喝點水吧。”劉蒹葭把床頭櫃上的水杯端給我。

我喝完了一整杯水，人才徹底清醒，我想起昨晚的事，我應該是跟孫琛在一起，我又想起那個旖旎的夢，掀開被子，發現還穿着昨天的衣服，有那麽一瞬我都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跟劉蒹葭□□果然只是一場夢，我夢到她要了我，我也要了她，我們互相索取互相給予……

我也漸漸想起昨天的事，是我打電話給劉蒹葭的，我告訴劉蒹葭，“你以為只有你喜歡男人嗎？我也喜歡男人！你不是一直嘲笑我是處女嗎？今天我就跟男人上床！”

想起這段來，我覺得丢臉極了，至于怎麽到了劉蒹葭家裏，完全想不起來，也不好意思問劉蒹葭。

劉蒹葭說：“你先去洗個澡，再出來吃早飯。”說着從櫃子裏拿了一套她的睡衣給我。

我才聞到身上刺鼻難聞的酒味，劉蒹葭那麽愛幹淨的人，一定嫌棄死我了吧，我連忙拿了衣服去浴室，愣是洗了半個小時才出來。

劉蒹葭已把屋子都收拾得纖塵不染，所有的窗戶都打開通風，床單被套塞進了洗衣機裏，被子挂在陽臺上曬，桌上的粥還冒着熱氣，應該是她剛剛又熱了一回。

我站在那裏尴尬的有點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劉蒹葭。

劉蒹葭幫我盛了一碗粥，“過來吃飯吧。”

我看不出劉蒹葭真實的态度，說實話，我從醒到現在，整個人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心落不到實處。剛才洗澡的時候，我沒看到任何男人的東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至少他們沒同居，但也知道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我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在這裏過了一夜。

我們倆面對面坐着，各自吃着碗裏的粥，誰也沒說話，終于還是我忍不住開口問：“你今天不上班嗎？”

劉蒹葭說：“你不是也沒上學？”

我才想起來今天是禮拜六，一時又找不到話說，默默吃完粥，實在找不到借口留下來，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劉蒹葭用眼神示意我，“你這個樣子？”

我身上穿着劉蒹葭的睡裙，而且還是偏性感的那種，我忙說：“我去換我衣服。”

“你的衣服已經被我洗了。”

要不是劉蒹葭神情淡淡的，我都以為這是她為了留我故意這麽做的。

我只能“哦”了一聲。

暑假裏的時候，我最盼望的就是劉蒹葭不上班，這樣就可以整天跟她膩歪在一起，現在卻尴尬得無所适從，坐在沙發上，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我正局促不安的時候，就聽劉蒹葭說：“小薇，我們聊聊吧。”

有些事總要面對的。

自從發了那個分手短信之後，我們再沒有聯系過，兩個多月足以讓人生疏，我們竟不知從何聊起，還是我先說：“昨天給你添麻煩了。”

劉蒹葭說：“我已經知道了。”

我一愣問：“知道什麽？”

劉蒹葭淡淡道：“你那天只是盡地主之誼，一夜未歸并不是去找他。”

原來她竟然以為我從家裏跑出去後去找孫琛！我不由得怒了，“劉蒹葭，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随便的人？”

“那昨天呢？”劉蒹葭揚着眉看我。

我頓時洩了氣，我把孫琛從南京叫過來，真的打算跟他開房，我想出報複劉蒹葭的方式竟是作賤自己，如果劉蒹葭心裏還有我，看到我跟男人在一起，一定也會像我一樣痛苦，當年的我還是幼稚了些，口口聲聲不再相信愛情，卻想用如此偏激的方式來驗證劉蒹葭對我的愛。

我冷笑：“我跟你已經分手，你管我跟誰交往。”

劉蒹葭抿了抿唇，還是道：“那你為什麽又給我打電話？”

我終于明白了一個詞，什麽叫“自取其辱”，從頭到尾我在劉蒹葭眼中就跟個笑話一樣。

我忍着酸澀，艱難的說：“你可以不接，更不用把我帶回家來。”

劉蒹葭張了張嘴，到底什麽也沒說，我真害怕她說出是我死皮賴臉的跟着她回來的，我都能夢到跟劉蒹葭□□，相信喝醉了酒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小薇，我不想跟你吵架，我只想心平氣和的跟你談一談。”

我也想控制情緒，可是根本就控制不住，現在劉蒹葭都知道了，我跟孫琛什麽關系也沒有，昨天還醜态百出，我本來在劉蒹葭跟前就不太自信，又讓她看到我最糟糕的一面，這麽長時間以來我維持的乖乖女形象砰然倒塌，她更不會喜歡我在意我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揚着下巴倨傲的看着她，“你也看到了，這才是真的我，會喝酒，會說粗話，什麽乖巧矜持都是我裝出來的！是不是覺得以前瞎了眼竟會看上我，現在是不是很慶幸，終于認識我的真面目了，分手分得很值？”

我發現我這個人标準的欺軟怕硬主兒，專撿軟柿子捏，劉蒹葭一直壓着脾氣軟聲軟語的跟我說話，我卻像個刺猬一樣，聲音越說越大，恨不能壓過她一頭，放在以前肯定不敢，我在劉蒹葭跟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一句話而引得劉蒹葭不快。

劉蒹葭皺了皺眉，“你一直這樣看低你自己的嗎？”

明明是我沒道理，我還是理直氣壯的說：“是又怎麽樣？”

“對不起，我從來不知道。”

我鼻子就是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