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管我有多悲傷,日子還要繼續往下過,而且我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強,因為我所有的痛苦都無人傾訴,父母不能,朋友也不能,只能獨自承擔。我還是很喜歡劉蒹葭,只不過把這份感情深深埋藏起來,不再寫日記,更不會傻傻的去偷看她,卻沒有拒絕聽到她的消息。劉蒹葭畢竟是學校裏的傳奇人物,我在學生會裏經常聽到學姐學長們提到她,也知道她一些近況,劉蒹葭很受公司重用,不但薪水翻翻,年底還幫他們公司投中了一個大項目,聽說光獎金就有五位數,把那些暫時沒找到工作,或者找到了又辭掉,還有正在撸袖子考研的同學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劉蒹葭就這樣,到哪都那麽耀眼奪目。我還聽說她談戀愛了,是個公務員,不知道是不是我到見的那個人。
我又給自己多報了一個會計專業,這樣我就更忙碌了,而無暇去想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證書考了一個又一個,也不管有用沒用,其實我潛意識裏還是在追趕劉蒹葭,她就像我一個夢一樣,一直在追逐,雖然我也知道我跟她再也不可能了。
人一變環境也開始變了,以前總跟宿舍的人出去唱歌吃飯,或者跟班上的男生出去包夜打游戲,現在交往比較多的都是學生會裏的人,還有系裏的老師,以前我在劉蒹葭跟前總是裝斯文,現在真成了笑不露齒的淑女,用張南的話說,我現在活脫脫就一文藝女青年,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至少追求者很多,讓我很有虛榮感,免得徐飛總說,你看快兩年了,來來去去總是我一個人在追你。
當然也沒人知道我喜歡女人,有時候在學校裏也會看到有些長得好看的學姐學妹,卻沒有想要找個女生談戀愛的欲望,甚至有一次揚州電臺的主持人到學校裏來做節目,那個女主持無論長相還是氣質都超贊,還有那甜美的聲音,能迷死一衆人,節目結束後,成了全校男生的女神,而我也只是抱着欣賞的态度而已,主持人美則美,卻不如劉蒹葭那般鮮活。
大二下學期過去一半的時候,我開始隐隐期待起來,我早就打聽好,劉蒹葭請了一個月的假到學校做畢業論文,也就是說,我們分手大半年以後,我又要見到她了。
我把一直紮着的馬尾放下來,發現頭發沒那麽直了,就去做了個離子燙,又拿着剛到手的稿費,去時代血拼了一把,從頭武裝到尾,然後問張南,“怎麽樣,我漂亮嗎?”
張南以為我自戀,用批判的眼光,看着我說:“勉強能看看吧。”見我當了真,好像得了焦慮症一樣,才又說,“挺好看的,我是女人都覺得很美。”
我才稍稍放心,雖然我不大相信張南的審美觀,期待着跟劉蒹葭見面那天的到來。
我原來想着在校園裏跟劉蒹葭來個不期而遇,然後跟她打招呼,“嗨,是你,最近好嗎?”最後留一個完美的背影給她,企圖改變我在她心中的糟糕印象。沒想到那天下起了瓢潑大雨,所有的計劃都泡了湯,因為臨時被輔導員叫到辦公室,我沒帶傘,被淋成了落湯雞,然後我在辦公室看到了劉蒹葭,原來我們的輔導員是劉蒹葭論文指導老師,我以最狼狽的樣子出現在劉蒹葭跟前,我要哭了。
我不敢看劉蒹葭,一直低着頭心不在焉的聽完老師交代的事,然後拔腿就跑,是的,我幾乎是逃出辦公室的。我以為經過大半年,我已經能平常心面對劉蒹葭,天知道,見到她了那一刻,我的心跳得簡直超負荷,我還是那樣的愛劉蒹葭,一分一毫都沒少過。
終究原因,我想劉蒹葭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我沖破了多少心理障礙,才敢承認我喜歡女人這個事實,我又歷經了多少波折才得到她的青睐,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喜歡女人不易,喜歡她告訴她還被她接受更不易,也許一萬個人裏也不一定有一個我的同類,這種萬分之一的機會,我是多麽幸運才找到她,怎麽能不刻骨銘心。
我沒有走,在一樓的樓梯口等劉蒹葭,我好不容易才見她一面,不能連句話都沒說,我就看到劉蒹葭穿着高跟鞋從樓梯上款款而下,樓道裏的風把她的裙擺吹起,美得像電影的鏡頭,我完全移不開眼睛,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
“你在等我?”劉蒹葭的聲音還是那樣好聽,其實我變了,她也變了,以前的她美得張揚,從不掩飾自已的優秀,而現在可能經過工作的磨砺,她收起了鋒芒,變得沉穩內斂,我越來越看不懂她了。我突然懷念起以前的劉蒹葭,她的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因為我知道她對我的不同,所以我才敢放下所有的顧慮去喜歡她。而現在的她就像蒙了一層白紗,讓我覺得朦胧而不真切,我完全看不出她是否對我還有餘情。
我被她問得漲紅了臉,找了個超蹩腳的理由,“我沒帶傘。”
劉蒹葭說:“我要去圖書館,你呢?”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也是。”
劉蒹葭笑笑,“那就一起走吧。”
劉蒹葭的傘不大,我不敢離她太近,以至于半個身子在外面,不過我完全沉浸在重逢的緊張和喜悅裏,根本沒在意,突然腰間一重,劉蒹葭竟然摟住了我的腰!我大吃一驚,不可思議的看着她,劉蒹葭卻目視着前方說:“外面的雨大,你進來一點。”不過摟着我腰的手臂已經放下了。
我的思緒開始變得混亂,揣測着劉蒹葭的心意。
圖書館很快就到了,如果不是雨中的插曲,我也就跟她分道揚镳了,因為找不到跟她相處的借口,但是現在我卻緊緊的跟在她後面,看着她認真的選資料,這樣的場景好像回到了一年前,圖書館也是我們經常約會的地方。
這樣熟悉的畫面,讓我鼻子忍不住發酸,卻沒有再躲起來哭,而是倔強的看着劉蒹葭的側臉,任由眼淚落下來。
“你怎麽了?”劉蒹葭總算是注意到了我,擡起頭來,詫異的問我。
我吸了吸鼻子,胡亂擦了一下眼淚,“沒什麽。”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不過劉蒹葭并沒有問我為什麽一直跟着她。
半個小時後,她終于選好了書,我以為她要走,卻見她坐了下來,還是我跟她第一次在圖書館約會的那個位置,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已足夠讓我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