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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跟劉蒹葭已經很久沒想這樣面對面坐着一起吃飯,不開心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慢,我問她,“牛排煎得老不老?”

劉蒹葭搖了搖頭,“正好。”

我又問她,“喜歡這束花嗎?”

劉蒹葭點點頭,“喜歡。”

我興奮的告訴她,“老板娘聽說我送給女朋友,給我打了五折!”

劉蒹葭終于忍不住說:“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我對劉蒹葭橫鼻子豎眼了一個月,突然改變了态度,換我也覺得不适應,這頓飯怎麽看怎麽像散夥飯。

我跟她解釋,“今天唐岚找我,她把我罵醒了,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對你。”

劉蒹葭卻笑,“你對我很好啊。”

我撇嘴,這根本就是反話嘛。

“你越偏激,說明你越在意,你心裏有我,我很高興啊。”

完了,我懷疑劉蒹葭是不是得了斯德歌摩爾綜合症,我對她一點都不好,她反倒樂在其中的樣子。

劉蒹葭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說:“小薇,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

不管我多麽無理取鬧,她最近總是這樣溫柔,然而我卻受不了,我總覺得劉蒹葭在補償我,她想用剩下不多的時間來對我好,這只會讓我更難受,我不需要她的同情,我只想跟她一直在一起。

我走到我跟前蹲下,擡頭看着她,“你根本就不喜歡男人,為什麽要逼自己去接受呢?那樣太痛苦了,劉蒹葭,我們出櫃吧!”

劉蒹葭一臉哀傷,揉了揉我的頭發,柔聲說:“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我問:“是不是我還不夠好,不值得你冒險?”

劉蒹葭搖頭,“你很好,真的,一直是我做的不夠。”

“那為什麽不可以呢?”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你至少給我一個可以為你改變的理由,我真的可以做得更好。”

劉蒹葭也紅了眼眶,“跟你沒關系,是我的原因,我爸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不想讓他們蒙羞。”

原來跟我在一起是一件丢人的事,劉蒹葭為父母着想,她并沒有錯。她已經做了取舍,我再勉強也沒用,擦幹眼淚站起來,“我知道了。”

“小薇。”劉蒹葭臉上有不忍之色,“對不起。”

誰要她道歉!我不喜歡這樣婆婆媽媽的劉蒹葭,她應該像以前一樣狠心,這樣我才能死心,她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她一樣舍不得我,為什麽我們要搞得像現代版的梁山伯與祝英臺呢?

劉蒹葭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那樣的美,讓我神魂颠倒,我想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像愛她那樣再愛上別人,八年了,我們把女人最好的年紀給了彼此,應該不留遺憾才對。

我吻住她,然後不停的索要她,像把未來透支一樣,而劉蒹葭始終溫柔以待,我陷在她的溫柔裏無法自拔。

我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很平靜,然而卻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的房子能住人後,就把原來的房子退了,搬家那天,我看着住了三年的地方,心裏充滿了不舍,我和劉蒹葭最開心的日子都是在這裏度過的,劉蒹葭一樣眼眶紅紅的,從這個門走出去後我們将分道揚镳。我沒有邀請劉蒹葭到我的新房子住,她當然更沒有提,我們默契的把分手之日定在搬家的這一天。

反正早晚都要分,不如好聚好散。

搬到新家一個月後,我請朋友過來慶祝喬遷之喜,當然也請了劉蒹葭。她跟一個長得不錯的男人一起來的,而陳新正在我家廚房裏幫忙,我們簡直是彼此肚子裏的蛔蟲,知道怎麽做才能命中對方要害。

劉蒹葭帶來的男人是個海歸,同時還是個富二代,跟劉蒹葭同齡,劉蒹葭挑男人的眼光一向不差,當然條件太差的男人也入不了她的眼,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他們成為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而我跟陳新互動得也很頻繁,陳新退婚了,就在結婚前一個星期,她打電話跟我說,她不想做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我想這世上還是有勇敢的人的。我告訴她,我跟劉蒹葭快分手了。陳新學中文的對遣詞造句非常敏感,快分手那就是商量好的,陳新說她還是不肯為你改變初衷嗎?我沒有告訴陳新關于劉蒹葭的選擇,是她自己看出來的,陳新似乎比我更能看清劉蒹葭。

陳新說:“她是個非常理智的人,她的人生早就規劃好了,很顯然你不在她的計劃之內,不過她能跟你在一起這麽久,足見她很喜歡你。”

我是當局者迷,聽陳新這麽說,我也應該知足了。我對陳新說:“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其實我也是個自私的人,我利用陳新對我的那點好感,讓她陪我演一場戲,我想讓劉蒹葭不留任何遺憾,她不欠我的。

“你跟陳新現在很好。”其他人在客廳打牌,陳新像女主人一樣端茶倒水,我和劉蒹葭終于有獨處的機會。

我把玩着床頭櫃上我和陳新的合影,笑着說:“是呢,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劉蒹葭澀澀的說:“挺快的。”

我看着她,“你不也是嗎?”

劉蒹葭沒說話,看着房間裏的陳設,雖然我已做了充足的準備,營造出兩個人生活的樣子,但是我還是怕她看出端倪來,要知道當初裝修這個房子,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設計的,就連被褥的印花都是她喜歡的紫羅蘭。

“陳新住這裏嗎?”看着成雙成對的東西,劉蒹葭終于問出口。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自然,“嗯,才搬過來的。”

我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

“很好,她很适合你。”

看到她故作不在意的樣子,我心裏一揪真想告訴她真相,明明我們還那麽在意對方,為什麽要如此傷害。

敲門聲打斷我要說的話,門開了,那個男人站在門口,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劉蒹葭點點頭,“好。”表現得像一個溫順的妻子,走到男人身邊,男人很自然的摟住她的腰。

我和陳新把他們送到樓下,看着汽車遠去的方向,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然後泣不成聲。

陳新嘆了一口氣,“你們這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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